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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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杜亭芳应该还在养病，身子又弱，长孙子朝又向老板多要了些人参。
包好了补品，长孙子朝转身出了门去。
“大娘大娘，要不要花？大叔，要不要花？啊……对，那是仙珠草，十文钱……”
长孙子朝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青衣小童蹲在对面店铺的台阶边上，旁边是些长势不错的花草。
长孙子朝踱了过去。
小童忙问：“公子，有想要的花草吗？”
长孙子朝笑而不语，静静地一盆盆看下来。
看到一小盆铃兰的时候，他心里一动，让小童包了起来。
长孙子朝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
除了看书谈生意，就要帮着家里出席各种各样的应酬。
但是，他从小有两样东西是最为喜爱的。
一样是占卜——他尤其擅长观星占卜，还特地私下里从着一位老师学了一年。不过老师后来说他天资过人，自认教不了他，让他自己钻研去了。
另外一样便是种花。
长孙子朝虽然不善种花，但却对花花草草分外喜爱，尤其是铃兰。
小时候，他随哥哥子官出门游玩，行至一处山谷，那正是初夏时节，山谷中百花盛开，让他看花了眼睛。
突然一阵风吹来，天上竟下起雪来！
小子朝惊讶不已：“哥哥，哥哥！这夏天将至，怎得下起雪来？”
长孙子官哈哈一笑，拍拍弟弟的头：“傻小子，你仔细看。”
小子朝用手接了一些，仔细一看，竟是泛着浅蓝色的百花。
心里一阵悸动，小子朝脱口而出：“好……好漂亮啊！”
“这是铃兰。”长孙子官笑着说。言罢，又把弟弟举上马，一路跟他说着铃兰的故事……
云裳坊红得有些刺眼的牌子拉回了长孙子朝的思绪。
“公子，白天我们不营生的。”门口打扫的小童拦住了他。
“我是来探望亭芳公子的，麻烦你带个路吧。”
“亭芳公子？亭芳相公他已经不是公子了，马上就要到后院去了。”小童眨眨眼，说：“我还是先带你去吧，下午他就要搬去了，收拾收拾晚上他就要开始接客了。”
“后院？”长孙子朝跟着小童朝里走，疑惑地问道。他不是此处的常客，自然不明白。他只想到那魏三少可能会抛弃他，哪里知道等着他的还有更悲惨的下场。
“什么后院？”
“后院也是相公们营生的地方，不过没里面这些公子这么舒服就是了。”小童叹了口气，“那些粗人可不会怜惜相公的，一晚上接几个也是常有的事。”
长孙子朝听到这里恍然大悟，心中一沉：“亭芳公子他怎么会——”
“听说得罪了什么不得了的人吧。”小童说，“也真是可怜了，到那后院的，没几个能撑下去的。上月还死了两个相公，一个是活活被弄死的，一个是被折磨得受不了，吞钗了。”
长孙子朝心中一震。
他想到那单薄的人儿，又瞬时心里一痛。
“到了。”小童作了个揖，“公子我下去了。”
长孙子朝抬起手，心情格外沉重，“砰砰”敲了两下门。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二人眼神一对，均是一惊。
长孙子朝此时看见大病初愈的杜亭芳，只见他双颊已深深凹陷，面色蜡黄，头发也是随意披散着，完全不复当日的回眸风流，风华无双。瞬时内心更是自责不已。
杜亭芳当日也只当他是碍于面子，随口允诺，也没想到他还真的会来。
这副样子还是被他看见了。
杜亭芳自嘲道，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进坐来吧，长孙公子。”杜亭芳结过长孙子朝递来的东西，走回屋内，拿起桌上的白玉茶壶，给长孙子朝倒了杯茶。
长孙子朝一言不发，合上门，走了进来。
“对不起。”
杜亭芳被他突然的一句话吓了一跳，回过头一看，便望进了他的眼里。
看懂了他的眼神，杜亭芳微微一笑：“看来公子知道了。”
长孙子朝矛盾得很。
怎么办？
怎么办？
自己能怎么办？
杜亭芳也没有说什么，看着长孙子朝随手放在桌上的铃兰，温柔一笑：“公子原来也喜欢铃兰。”
长孙子朝一愣：“你也喜欢？”
“花花草草，我都是喜欢的。”杜亭芳说，“小时候家里也就是靠种花为生，很小就随着爹娘摆弄了。记得我有个姐姐叫溪莲，另外一个叫霜梅。好像哥哥叫逸柳，弟弟叫……弟弟的名字，倒是记不太清了。应该还有个妹妹吧。”
长孙子朝心中更是抑郁，只是低头嗯了一声。
杜亭芳今天好像想说的特别多，就自顾自地接着说了：“铃兰倒不是什么好种的花。一般都用分株种的，在秋天连根茎用利刃切割便可。野生种往往是成群生长，倒很少有虫害侵袭。可是一旦被人种了，倒易生虫，弄不好就茎腐了。它倒也十分有趣，宁愿在山谷里受寒受冻，也不要一丝丝的温暖。”
听着杜亭芳说话，长孙子朝突然心里一亮，急忙问道：“亭芳公子，你会种铃兰？”
“呵呵，一般的花草，都是会些的。”
“那……亭芳……你可愿为我种铃兰？！”长孙子朝灿烂地笑道。
“怕是不行了。”杜亭芳微微苦笑了一下，“我下午就要——”
“不是，不是。”长孙子朝道：“你可愿……到我府上为我种铃兰？”
杜亭芳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