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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天道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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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煜打发走了梅寒衣后一直坐在桌边出神,直到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听着那熟悉的频率,乾煜蓦然回神,正欲起身躺回床上,却听得那人已经将手搭在了门上,眼看着回床躺好已是来不及了。
为了避免那人开门正巧看见自己着急忙慌的往床上爬的样子,乾煜决定他还是就坐在桌边算了。
至少能显得淡定!
萧臻开门见得本该躺在床上的人却起身坐到了桌边,乾煜状似看着桌上的茶杯出神,实则眼角余光正瞥着进门的那人,唯恐那人一个生气又给自己塞一大把的药丸……
“怎么坐到了窗边?不是说了这屋子有些老旧,窗边会有水汽的吗?”萧臻看着那不省心的人皱了皱眉,随即抬步自己挡在了窗边。
乾煜这才似方才回神一般抬起了头,不假思索的便笑着道:“虽说这里是不能与东宫相比,可好歹也是咱们的落脚之地,你这般说,若是让方大人知道了将我们赶出去了如何是好?”
萧臻不禁无语,听着这人逗趣的话连原本沉重的心情都霎时消散了大半,“方大人可不会跟你似的那般小心眼。”
乾煜无辜眨眼,以眼神询问自己又是何时小心眼了。
“譬如……”萧臻微微弯身凑到桌上,将说不说的吊着自己的胃口,乾煜不由好笑,面上却做十足的好奇状来配合那人。
“譬如,动不动就拈酸吃醋,每每见着了梅庄主就恨不能上去打一架,还动不动就在我耳边说着别人的坏话!而且……”
说到这里时萧臻的脸色突然红了起来,乾煜先是不解,随即想到了什么后勾唇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闭嘴!”
看着有些恼羞成怒的人,乾煜乖乖的闭嘴,顿了顿又佯作疑惑道:“而且什么?”
被那人怒瞪着乾煜笑得更欢了。
他当然知道萧臻的未尽之言是什么,这还得从他们刚到这南镜城的那日说起。
如今乾煜算是彻底的懂了自己对凰臻的心思,若是让他就这般眼睁睁的看着这人娶妻生子,他是绝对做不到的,于是乎就只能强行的撩了。
那日自己一不小心将这人撩得跑了出去,看着那人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只觉好笑又满足,可是待到自己出去找人的时候却看见那人竟然爬到了屋顶上跟美男子喝酒聊天!
屋顶!美男!
喝酒!
聊天!!
最最最重要的是,他方才出来便听见那人竟然在对着别的人诉苦衷,且那苦衷还是他!
这种事情面前他能不生气吗?
想到自己将人抱回了房间后的所作所为,乾煜有些揶揄的看着萧臻。
萧臻再次狠狠的瞪了乾煜一眼。
看着萧臻放松下来的样子,乾煜着实不忍心再提起那些烦心事来破坏了心情,却也深知这些事情不是自己此时不提便不存在的。
“这雨……”
果然,乾煜方才开口,萧臻原本还有笑意的脸色立刻便变得愁眉苦脸了起来。
“这雨已经下了几日几夜了。”
听着那人愁闷的声音乾煜一阵心疼,这人每日都已经这般的操劳心累了,自己还装着病讨他心疼,真是实属不该了!
乾煜不禁自责,却在听得那人的话后心疼得纠起,那是他的阿臻,他的陛下啊——
“这雨,我去停。”
乾煜轻柔的将人放到了床上,俯身在萧臻的额头落下一吻,看着那人眼下的青影轻叹一声。
“我的殿下啊,你这般的忧国忧民,又何时能忧一忧自己啊……”
乾煜将被子给萧臻盖好起身,顺手给萧臻理了理额发方才转身出了门,看着那瓢泼大雨乾煜不由有些心塞。
乾煜来到了距离南镜城最近的一处海域上,果然见那海水翻腾,乌云与雾气之间能见其中一条黑色的龙于中盘旋。
其实那并非真龙,而是蛟龙,虽也被称之为龙,但是由于血统中存有一半的魔统,遂被称之为蛟龙。
蛟龙出世于海中,初时只知为祸四方,行事一直保有魔族风格,那就是十分的随性而为。
一直到天地六界既定,各界之间分庭而治,天道随之而诞生,原本为祸四方的蛟龙为天道所约束,此后便专于人间行降雨之则。
乾煜看着那于云层中翻腾得极是欢快的蛟龙有些牙疼,虽说他自魔界来到人间后法力被有所限制,可将这条杂交龙打回去倒也没什么问题,问题是……
乾煜想了想那人疲惫的神色,缓缓抬手召出重剑飞身便到了蛟龙近前。
看着被自己揍回了老窝再不敢冒头的蛟龙,乾煜终于满意收剑,随即抬头看着那雨势虽停却依然黑沉的天皱了皱眉。
一道惊雷响起,自天际降至海域上空。
方才还立于半空的男人眨眼间便化出了原形,乾煜方才化出原形便被雷劫击中,稳住身形后在第二道雷劫到来之前回到了岸边。
雷劫过后天际开始泛白,很快层层黑云散去,露出了高悬于空的太阳。
礁石旁一只白鹿伤痕累累的蜷缩其中,任由着时不时冲上岸的海浪冲刷着自己。
乾煜缓缓睁开眼睛,在抬头看了看四周后大概能确定自己已经在这岸边躺了两日了。
化回人身的乾煜垂眸看了看自己身上显得有些褴褛的衣裳以及破损的衣裳下那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不禁冷嗤一声,“麻烦!”随即转身抬步缓慢的往魔界而去。
白鹿自灵泉中一跃而出,落于岸上后乾煜看了看身上已经完全消失看不出伤痕的身体很是满意,“十八道雷劫,也不过如此嘛!”
乾煜冷嗤完毕转身快步便往魔界出口而去。
若是停雨单单只需应对那蛟龙乾煜倒是完全不怕,他担心的其实是后面的雷劫。
六界分庭而治,但其实全都处于天道之中,也就是说无论你是人是妖是魔是鬼亦或是神,都逃不过天道法则。
而乾煜在自魔界入人间时便被封禁了近乎一半的法力,而若是擅自以自身法力强行插手凡间之事便会触发天道法则,天道会据所行之事降下雷劫以此为惩戒。
乾煜速度极快的入了南镜城,似有所感的未曾直接回到方府,而是到了街道,果不其然便看见了正与梅寒衣立于街头说话的萧臻。
看着那人提起自己时那气得咬牙恨不能逮了自己绑起来咬上几口的样子乾煜不禁好笑,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要就这般出现在那人面前了。
以免被那人当街暴打!
且以那人的行事,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了自然会迫不及待的去找自己的!
找自己的时候定然会先行回方府看看自己有没有回来。
所以,他还是回去等着好了,至少就算挨打也是关起门来没人知道!
乾煜回到方府后看着那凌乱的床榻不禁无言,想来那人醒来后真是一刻也未停过,或许自那日出门后就一直未曾回来过也不一定。
想到此处乾煜不禁庆幸,还好自己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凡人,否则当真是连为那人分忧都做不到了……
乾煜想了想走到了屏风后,抬手将魔界的灵泉水注入了浴桶中再以法力将水加热。
平日只需抬手便能热的水如今却很是费了乾煜一番功夫,魔界的灵泉水虽有疗伤愈合,洗髓消乏具有极大效用。
可他被封禁了一半法力后的身体本就不如之前,再加上第一世所挡天劫被禁于原形中百年,如今还未曾恢复又接连受了十九道雷劫的身体自不是那短短的十数日便能恢复的,他如今也就是将身体上的外伤都愈合了而已。
方才将水加至适宜温度便听得屋外响起了那熟悉的脚步声,乾煜连忙抬手擦了擦额角渗出的一丝冷汗,随即调转法力将自己有些苍白的脸色逼至与平常无异。
外间进了门的萧臻却在走了几步后停住了脚步,随即半晌未动,乾煜不由疑惑。
这人,呆那儿做什么?难不成是见着那床太过舒适想不沐浴先睡一觉不成?
殊不知此时的萧臻正看着那床榻之上整齐的摆放着的自己由里到外一件不落的衣裳呆住了。
等了半晌也没等到那人动作,眼见着水温又降了一些,乾煜只得无奈出声,得了,指望着那人进来沐浴却惊喜的发现自己的心思是别想了!
“再不洗,这水该要凉了。”
乾煜听得外间那人呼吸一窒,随即脚步匆忙的往屏风走来,随着那脚步声越近,乾煜的嘴角不禁勾了起来。
等了半晌却还是不见人,乾煜悄悄侧了侧身才发现那人竟然在屏风外停住了,乾煜无奈,只得抬步走了出去,这人,都不知道自己是有多想好好的看看他的吗,走个路那么慢!
看着面前那人一瞬便泛红的眼眶,乾煜心中五味陈杂,只得状如调笑的问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那你我二十余日未见,殿下觉得,该有多少个秋?”
听得那人的回答时乾煜怔愣了一瞬,随即在那人越发恶狠狠的目光以及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中勾唇笑了起来。
他想,如今,他能确定肯定一件事情了……
那就是,他喜爱着的人,如今,也喜爱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