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他说：“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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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冬被易明送回了家。
她很熟悉这个小区，优文公司的签约艺人都会被安排到这里居住，小透明时期的云雀也曾住在这里。
她用指纹很顺利地刷开安冬的手机，手指停留在“林风”两个字上，犹豫不决。
求人办事真不是她强项啊。
她脑中浮现出易明的话。
“我听说姜广白签约到明吾了。”
她顿时失去兴趣，懒洋洋挥手：“听谁胡说，孙立峰是省油的灯吗？他怎么可能放人？”
“明吾有钱啊，有钱的就是爸爸。听说田青出了一大笔钱替姜广白赎身，还顺手给了孙立峰点儿精神赔偿金，他现在恨不得给田青跪下，怎么可能不放人？”
“……真的啊？”
他两手一摊：“听说，都是听说，我不负责。”
安冬将枕头翻了个面，重又趴回去。
她越琢磨这事儿越像真的，明吾的影视剧一直拥有非常好的口碑，但正剧赚不到什么钱也是事实，想赚钱，就得开拓流量路线。
如果综合外形、演技、人气、国民度这些条件，姜广白确实是第一人选。
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惊得她缩了一下肩。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林风。”
“……喂？”
“安冬，是我。”
她沉吟一阵，决定先寒暄两句：“那个……林风，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啊？”
他没应答。
这诡异的气氛是怎么回事？
她搜肠刮肚，想再说两句，他开口了。
“安冬，你没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她说：“易明告诉你的？真不好意思……我就是想知道，他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是。”他答得飞快，“试镜时间定了，就在下周二。他们接触了几个人。”
她疑惑：“……试镜得有个角色才行吧？”
“明吾的消息捂得很严实，只知道是古装剧的女三号，戏份不多，但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
“哦……”
他等了两秒，见她不再说话，不由笑了：“安冬，你这个脾气怎么在娱乐圈混啊？”
“啊？”她吃了一惊。
他说：“下周二记得去试镜。”
她一怔，反应过来后，急忙道谢：“……多谢你费心。”
林风叹了口气，又不说话了。
安冬：“……。”
救救孩子吧！比起求人，她更不擅长欠别人啊！她的尴尬癌发作起来那是真会死人的好吗！
林风说：“你不要有负担，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你想的那个原因。”
“那是为什么？”她忍不住问。
他笑了，语气轻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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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冬按下23楼的按钮。
电梯门徐徐合拢，映出她的影子。
她抚了抚脸颊，第一千次感叹：年轻真好。
若论云雀、安冬二人的皮相，云雀的脸更加完美，但她肩膀宽，又有一股丰腴之态，在镜头下不免显得虎背熊腰；而安冬的身材颀长纤细，脖颈到肩膀的线条漂亮得无可挑剔。
她越美，云雀占据这幅躯壳的心情越不安。
这段时间，她在原主的房间里翻箱倒柜，将所有能证明她身份的东西找了出来，又把她所有社交账号的内容看了一遍，总算七零八落地拼出了安冬的人生。
她和云雀不太一样。
云雀的一生没花什么力气：出身优渥，被众人的爱意包围着长大，出道后很快走红，后来遭遇的也是精神折磨，可以说没有吃过一点儿物质的苦头。
安冬的人生艰难得多：她父亲是一个小县城的教师，母亲没有工作，生活很清苦；她读大学那年，父亲在一场车祸中去世，母亲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很快一病不起，安冬打理了父母的后事，一直以各种零工维持自己的生活。
机缘巧合下，优文的人看到了安冬发布在微博上的个人照片，她因此与优文签约。
她也找到了这份合同，不出所料，这是一份C类合同。
优文公司的艺人合同分为A、B、C三类，A类针对大牌艺人，云雀拿的就是A类合同。公司许诺为他们配置经纪人、助理、司机、梳化等，艺人对工作拥有发言权，收入分成，艺人七成、公司三成。
而C类合同……
别问，问就是黄世仁都拟不出来这么恶心的合同！
这份合同最大的亮点，在于佣金制度——合同规定：公司为艺人配置司机、助理，为艺人营销、反黑，为艺人安排工作，居然都是要从艺人那里支取酬劳的！这些林林总总的条目列下来，一年正好十万——也就是说，无论她有没有接到活儿，要付给公司的十万是免不了的。
合同五年起签，共五十万佣金，如果艺人想在年限未满的时候解约，需要赔偿所付佣金的三倍，也就是一百五十万。
她查询原主的账目后，发现《鲛绡轻裁》的报酬是六万元，还不到佣金的数目，更别说解约的天价赔偿金了。
安冬看了合同后，只有一个想法——她现在回去抱着赵淑红的大腿哭还来得及不？
一回生、两回熟，这是叫她再死一次吗？
她再也不想跟老东家缠缠绵绵到天涯了！
明吾，等着我，我来了。
电梯“叮咚”一响，23层到了。
行政前台是一名二十岁出头的妹子，笑容可爱：“安小姐？您先填一下这张表，再到休息室去等一阵，试镜稍后开始。”
“有人吗？”
安冬敲了两下门，屋内寂静无声，她试着一推，门开了。
她走错路了，这是道具室啊。
屋中堆放着各式道具，锦笼纱罩，金彩珠光，她一眼看见了房屋中央的那架古琴。
鬼使神差地，她停下了脚步。
在前世，云雀出道的角色是《长门怨》卓文君，有弹琴的戏份。导演说不必学，摆样子弹两下得了，她认为不能把观众当傻子忽悠，自掏腰包学了一首《凤求凰》，在家没日没夜练习，幸好墙壁隔音不错，否则邻居就要投诉她了。
这架琴古朴精美，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她一时技痒，在琴弦上拨动起来。
随着琴音铮铮，她低声吟诵：“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曲子还没弹完，她忽然觉察到什么，抬起头。
一个人站在门边。
他穿着戏服，褒衣博带、广袖翩翩，发顶戴着一顶漆黑纱冠，挑出两缕黑发垂在鬓边。面孔轮廓清秀挺拔，如峰峦起伏。
他凝视着她，若有所思，眼神和芭莎慈善夜那晚的眼神交叠在一起。
她的大脑“轰隆”一响，只余一片空白。
真耶？梦耶？
今夕何夕？
他们上一次见面，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啊。
她开口，声音涩得自己也吃了一惊：“……抱歉。”
“安冬？”他语气很淡。
她还没反应过来姜广白为什么会知道一个连十八线都算不上的艺人名字时，他又说话了。
“小云雀？”
安冬心里“咯噔”一响，警铃大作。
完了，找茬来的。
“姜前辈——”
“学云雀弹过的曲子，不会是你的必修课吧？”他的目光在古琴上一掠而过，停留在她脸上，“我得承认，你们是有点像，不过……”
他意味深长地凝视她，低声说：“望尘莫及。”
反应过来后，血液“轰”地一下冲上了安冬的面颊。
年轻人你注意点儿啊！老娘混娱乐圈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
她做了个深呼吸，心平气和地开口：“我当然没办法和云雀相比——”
“你为什么要和她比呢？”他打断她，眼里是真诚的疑惑，“顶着别人的名字，用别人的脸，难道是一件很光彩的事吗？云雀是云雀，你是你。相信我，你这样的小姑娘，不会想体验一遍云雀的人生的，那太苦了。”
她瞪着他，又气又笑，百感交集。
他不想深谈，一边转身，一边指点：“休息室在那边。”
安冬说：“姜前辈，我不太理解，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他认真地想了想，忽地一笑。笑意太过柔和，看得她一怔。
“因为。”他说，“我是云雀的粉丝。”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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