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案子——洞察老板》绵贝鑫儿

3、超出吉祥物的工作范围了 丛暮楼挂念

　　丛暮楼心中挂念，隔着玻璃墙看着柏今野的工位。人被显示屏挡着，只能看到毛绒绒的头顶，还有一撮睡飞的头发支愣着，撩拨着心。

　　丛暮楼拿文件夹当道具，出来进去地在办公室里晃了好几回，就为了瞄几眼柏今野。

　　冷蘋正在办公室里听邢莹汇报关于出差预备的进度，对应着事项在系统里做批示。

　　等待的间歇，邢莹扫一眼不断震动的手机，是两个八卦专用小群里弹出的消息。

　　-老板视察什么呢？我根本不敢抬头。
　　-我也！生怕抬头和他对视。

　　-没被活儿累死，先被他吓死。
　　-不会是要开人吧？等着最后收网？
　　-怎么可能在多个大活动并线推进的时候开！别吓人！
　　-就是，他也不管咱们这边的日常管理啊。

　　冷蘋的办公室门是开着的，邢莹在汇报的空当里想着，丛总来雁暮的频率不高，一周一两回，往常，来了就坐定不动。今天怎么了，已经在办公室里转几圈了。

　　待丛暮楼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时，冷蘋问：“有人要来吗？”

　　邢莹问：“丛总，需要提前准备会议室设备吗？”

　　丛暮楼被问住，沉默了会说：“问问大家想喝什么，订奶茶。”

　　邢莹松口气，老板犯奶茶瘾了啊。“好呀，您终于食人间烟火了~”立刻在公司群里发链接，让大家自选。

　　丛暮楼对奶茶无感，每次都是由柏今野的“强推”“力荐”而随性点一杯。他走到柏今野旁边，说：“你帮我选奶茶。”像X光一样扫过柏今野的脸。眼睛还有些血丝，面色略苍白，但比睡前好些了。

　　下单前，邢莹看着陆玮嘉在奶茶里加的料，芋泥、燕麦、紫米等等，足有八九样。惊讶道：“嘉嘉，你是要喝奶茶还是八宝粥啊！加这么足的料，多大肺活量才能吸上来。”

　　陆玮嘉的求生欲极强，“别瞎说，让老板以为我占便宜！晚上还得加班呢，我这是把下午茶跟晚餐二合一，省时又给公司省晚上的加班餐费。”然后冲到丛暮楼眼前，在头顶比个大心，说：“老板，聊表爱意。”

　　丛暮楼看着陆玮嘉开始深刻思考，这一屋子人，像是把“爱你”文在舌头上一样，张嘴就来。什么不良工作风气！真完蛋！冷酷地说“别爱我，我只看工作结果。”

　　陆玮嘉摆个牵缰绳的姿势，说：“瞧好吧您~”，仿着良驹战马嘶鸣两声，驾着空气马欢脱地跳回了工位。

　　外卖到了，柏今野给丛暮楼送进来，最小杯的不加珍珠少加糖的奶茶。他知道丛暮楼喝奶茶，不过是在氛围上与团队同乐。

　　陆玮嘉可开心了，拿着超大杯的奶茶和勺子凑过来问：“老板，要试试能量养生粥吗？第一勺孝敬给您~”

　　丛暮楼让他自行享用。

　　陆玮嘉问柏今野要不要试试，柏今野摇头，拿过那杯掂了掂，“这得有两斤吧？别吃撑了。”

　　邢莹通知大家十五分钟后去1号会议室开会。主要讨论出差期间的工作调整。这是一次长差，是与越海省旅游局共同策划的嘉年华活动。活动地址在越海省的旅游热门地龙湾市。

　　雁宇集团以房地产为主业。丛暮楼是雁宇集团的副董，是董事长丛笠雨的亲弟弟。他丛暮楼是雁暮、雁加两家广告公司的法人、图腾和吉祥物。

　　雁加和雁暮文化的广告业务各有侧重。

　　雁加的办公室在雁宇总部内，主要负责地产广告业务，服务于集团各楼盘的营销推广，商业中心的活动策划。且握着不少媒体资源，运营多年、利润可观。

　　雁暮文化成立时间短，三年多。开在另一处写字楼。游戏广告的制作与营销这块业务占到四成。雁宇的业务矩阵里，游戏研发的业务是尝试，虽尚可，但没爆款，连带着这部分相应的商业收入只能算是差强人意。如果一直半死不活，最多再坚持一两年就砍掉了，那雁暮文化就断了一块营收。

　　冷蘋未雨绸缪，拓宽业务方向。这次越海旅游局的项目，从一年前开始竞标。冷蘋晓之以策划案，动之以人际背景。经过明争暗斗，才从全国范围内的竞标中杀了出来。虽然不是利润最大的一单，但能带来长远的名利。冷蘋是这次越海嘉年华活动的主负责人，会带一部分人去到当地驻扎办公三个月直到活动完结。这次会议需要通知全员工作衔接与交接的相关事情。

　　丛暮楼得知自己要参加这个会议时，很无辜地说“冷女士，我可争取来了资金支持！还不够吗？还要我来参会，已经超出吉祥物的工作范围了。”

　　这次跟旅游局共同策划的活动，作为乙方，势必要大量垫款。而在对方回款周期不理想的情况下，可能会长达一两年。如果不是丛暮楼周旋，从集团申请资金支持，以雁暮文化的经济能力承接如此大型的策划活动，会因回款不良而被拖死。

　　冷蘋说：“想得挺美，吉祥物这样轻松的工作是法人能担当的吗！”又开始给他戴高帽，“你，是我们的背书！对外，是大家跟甲方不卑不亢的底气。对内，是提升士气的神兵利器！来吧~”

　　两天前通知开会日期时，就已经有人摩拳擦掌。董建新为了这个会议，已经准备了四五版的汇报内容，洋洋洒洒，不打磕巴地顺读下来，起码一场《新闻联播》打底。今天他抓了发型，西装、领带、手表、锃亮皮鞋武装在身，拿出要去纳斯达克敲钟的劲头。

　　可他忘了一点，冷蘋的时间观念很强！开会前，冷蘋再次提醒发言时间，“每个人的工作汇报，限时三分钟。”

　　简直是让董建新割肉！他想再争取下，“冷总，每个人的工作量不同，有的人可能一两句话阐述完了。但是我这边的工作，多、繁杂，三分钟不够啊。”

　　冷蘋油盐不进，“正好练练总结精炼的能力。摘除无效语言。可以许你最后说。”

　　董建新面上挂不住，瞄了一眼丛暮楼。他刚才还像渴望被重金选中的牛郎一样，挺胸收腹，希望神采飞扬的自己能被老板侧目。此刻却十分渴望丛暮楼已经昏睡过去。

　　丛暮楼端坐着，盯着笔电屏幕，深潭一样看不出喜恶。柏今野坐在他旁边，身上还披着小毛毯来抵抗空调冷风。与一桌子的奶茶冷饮相比，柏今野时不时端起杯子喝口热水、写写会议记录、参与下讨论，像极一位轻伤不下火线的村官干部，疲惫却坚毅。

　　黑屏上能看到柏今野专注的侧脸，虽不清晰，却已被丛暮楼的目光扫描了不知多少轮。

　　丛暮楼没怎么听大家讨论，就一直看着黑屏上映出的人影。柏今野的小毛毯从肩头滑落，丛暮楼顺手接住小毯子又给他披好。

　　会议室里突然静默了，所有人都看向他俩。

　　在其他人眼里，看到的是老板听着大家汇报工作，正严肃、目不斜视地看着电脑。老板突然伸出一只手，接住滑落的毯子，跟开了天眼一样。

　　柏今野被盯得有点慌，虽然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慌。干笑了下，“谢谢丛总。”

　　丛暮楼从他的本子上取下燕尾夹，夹住了珊瑚绒毯。这样就不会再掉了，自知行为异常，特有大局观地解释：“马上出差了，不能因病影响后续工作。”

　　柏今野低头看看自己，说：“好雍容华贵啊，我也是拥有皮草斗篷的人了。”顺便活跃气氛，缓解让人尴尬的静默。

　　思凡坐在离柏今野七个座位之外的位置，说：“小野哥，热水快喝没了吧？我给您续点。”起身去拿杯子，“我再兑点冰水，温度刚好，您喝着也不烫嘴。”语气里带着关心与娇嗔。

　　柏今野谢过。

　　思凡看着丛暮楼手边的奶茶，插了管却没怎么喝。又又开口道：“老板~瞧您都没怎么喝，需要给您泡杯茶吗？我那有挺不错的不老丹。”顿了顿，解释道，“就是武夷岩茶的一种。特别好~是从一位茶园老板手里买的，是人家自己家留着，不是熟人不轻易卖的。”

　　丛暮楼有点冷，是从心里散出来的，嘴上说着“不必，继续开会。”心里想着，看着黑黑壮壮一大小伙子，说话怎么风骚成这样！恨不得从头盖骨晃到脚后跟！

　　柏今野看着杯子里续满的水，没再喝。刚才，他有点害怕丛暮楼会说“好啊，你给我泡吧。”

　　丛暮楼和冷蘋对自己很好。柏今野认定那是自己不计较得失、努力工作一点点挣下来的！尤其是丛暮楼对自己的格外关怀，是他的底气。

　　会议继续，大家依次对自己的工作进度表进行简明阐述。冷蘋边听边在电脑上即时调整工作规划。

　　董建新拿捏着肢体动作，控制着抑扬顿挫地讲完，还不忘接了句，“这个进度表跟以前的，实在太不一样了，可能我的表述还有些不足，没适应上突如其来的大变化。”

　　柏今野和郭恩泽有点紧张。

　　郭恩泽有些局促地认错，“改表，是想更快速有效，有些方面没考虑周全。”

　　工作进度表的修改虽然是冷蘋同意的，但主动发起人是柏今野，是他拉着郭恩泽一起讨论修改的。不想郭恩泽背雷，柏今野承担责任说：“是我提议的。给大家添麻烦了。”

　　冷蘋码着字，笑说：“连换表都成大变化了？建新啊，跟不上新变化了？”

　　虽然她在笑、虽然她没看自己，可董建新觉得自己好像被无形的冰锥捅穿。拿起奶茶喝一口，再放下时，吸管都被咬扁。

　　丛暮楼的手机震了下，是冷蘋的微信：兄台，我想你的笔电只是贴了防偷窥膜，你是在默默准备等会儿的老板发言。你不是在对着黑屏发呆。

　　还配了表情包——容嬷嬷在扒窗监视。

　　丛暮楼开小差被抓个正着，清咳了下，装模作样地点进了邮箱。仔细看了新调整的工作进度表，对冷蘋说“新版的表格不错，高效简洁，这次活动可以当试行期，后续没什么问题，给雁加的孙波也发下，让他们也改用这版。”

　　冷蘋说好，“大家刷新下群文件，调整后的对接表已经上传。有问题或者觉得工作量太大，负担不了的，现场讨论。不要因为老板在场，就咬牙硬扛或者夸大宣传啊。”

　　在广告行、公关行翻滚多年，冷蘋知道什么样的项目体量需要派多少人手，一项工作需要多少工时。

　　大家表现得众志成城，有真也有演的。

　　最后冷蘋问：“还有其他问题吗？”

　　邢莹说与凌惠和一起做了份龙湾当地的生活攻略，马上发到群里。希望能为出差的同事们提供些帮助。

　　冷蘋挺意外，这并不是她俩的必要工作，甚至她俩都不是要去出差的人。

　　柏今野看着那份攻略，以他们在龙湾的住处为圆点，周边五公里的吃、行、购、医都标了出来。“外地人”身份下如何有效避免被坑，相关的社会新闻链接，也分类整理了。以及提醒大家别忘了家中断水断电、寄养好宠物等。

　　内容覆盖民生，整理得很全面。柏今野说“这些可不是搜索一下就出来的，整理了好久吧。太感谢了~”

　　邢莹有点害羞，“查找后挺杂乱的，还是惠和姐给归类又补上了很多有用的信息。”

　　冷蘋说：“有心了。”

　　丛暮楼好奇，也看了看，称赞两人做得不错。本想用五句话鼓动士气然后结束会议。冷蘋转了转笔电的角度，让丛暮楼能清楚看到上面写的。

　　文档上用初号、黑体字、加粗写着“至少发言两分钟！热情！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