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菲尔德春天》有琴无双

2、第 2 章

　　在谢菲尔德东南角有一个安静的小区，红屋顶的房子都被高高的树篱围起来，那里就是外婆住的地方。老屋据说是外婆还是小女孩的时候就买下了，半圆形的白色窗台，弧形的门廊，高大的落地窗，半边墙壁都被爬山虎覆盖，风一吹泛起绿色的涟漪。米白色的地板，蓝色的窗帘，风一吹便似一阵动荡的天空。
　　老屋前后都有花园，面积不大却生机盎然，有玫瑰、丁香、雏菊，外婆就在花园小径来回穿梭，修葺花草。其实这些都不算什么，我对老屋的迷恋，是因为外婆，当我手足无措地第一次站在客厅里，看到这个姿态高贵端庄的妇人时，原以为会存在的陌生感都消失了，我不觉和她对视微笑。她将我上上下下打量了许久然后说：“知菲，叫外婆。”我毫不犹豫地叫了声“外婆”扑进她的怀里。
　　我开始学习适应谢菲尔德的生活，最开始两个星期日子就和白开水一样平淡，白天在院子里休憩花草，去超市买东西，和邻居一起遛狗。晚上就陪外婆看电视，外婆问我在国内生活得怎么样，我说很好，又问起我父母感情怎么样，我回忆了一下父母亲在一起的场景，说，我爸妈感情还不错吧，不过我爸经常出差，他们呢，聚少离多，大家在一起的时候都和和气气的。当然，私底下有没有吵架我就不知道了。外婆听了似乎很满意，那就是相敬如宾了。我说，差不多了。外婆又问我母亲还拉不拉小提琴。我说，当然拉了，她是小提琴手。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
　　老屋二楼有个空房间，外婆说那时母亲从前的卧室，她一直保留到现在，怕有一天她回来用得到。她把二楼的另一间房给了我，做我的卧房。两个房间隔得比较远，要走一条走廊才走得到，有时候我会到母亲房间里去，看看她以前的东西。她有很多书，从音乐到哲学，古代到现代，中文到英文。我时常走过走廊到那边的房间里看书。
　　就在这个房间里，我遇见了蒙小萌。

　　我记得那时在谢菲尔德第三个星期的周末，我从一个长长的午觉中醒来，看到将近五点，便干脆决定去另一头的房间消磨剩下的下午时间。刚一进门，便看见一个女孩背对着我，听到我的脚步声她转过身来，那一瞬间的转身，让我的心脏失去了跳动的能力。
　　下午的阳光温暖但不耀眼，金色的光芒从她身后照进来，米白的地板上仿佛染上了一层金色。这是一幅美丽的画面，最美丽的却是对我浅浅微笑的人。如同纯洁的天使从天堂坠落，她的眼眸是坠落的星辰，肤如白雪，发如黑炭，笑容甜美动人，她是超脱尘世的精灵，却也有着凡间的气息。
　　外婆说，知菲，过来。我走过去，外婆指着我对她说，这是我的外孙女，秦知菲，知菲，这是蒙小萌。
　　秦知菲，她微微笑了一下看着我，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弯成了月亮，我只是过来还书，没想到碰到你了，我还以为要到开学才能见到你呢。
　　嗯？我疑惑道，你知道我？
　　外婆说，小萌的妈妈和你妈妈是同学。
　　哦，是这样啊。这就好解释了。
　　蒙小萌又看着我，我张张口，不知道怎么和她说话。最后她说，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听到这样一个精灵一样的女孩说要走，我一句话就冲口而出，你明天会来么？
　　明天啊，她想了想说，会啊，我明天上午来找你。
　　那我就在家里等你。
　　说也奇怪，有的人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好像已经相识了一千年，那种熟悉的感觉，刻在骨子里，从来没有变过。就像当初我遇见蒙小萌，只第一眼，就隐隐约约感觉得到，她是注定要刻在我生命中的人，那种感觉，铭记于心，不可磨灭。
　　那时我尚未明白我已经对她动了心。

　　第二天蒙小萌真来了，还带了一大袋面包，我尝了一块，喷香酥脆，我说，味道不错啊，你做的。
　　蒙小萌摇摇头，我哪会做这些，只是挺喜欢那家面包店做的东西，买了来给你尝尝。
　　我还想你怎么这么体贴，给一个才认识一天的人做面包。
　　嗯，其实，我是很体贴的一个人，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两个人又面对面做了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还是蒙小萌把话题打开了。知菲，听说你是才从中国过来的，你的家乡是什么样子的，和我说说看。
　　我的家乡啊，可以啊。不过我要先纠正你一个错误。
　　啊？
　　你不应该说“中国”，应该说“祖国”，那也是你的故乡。
　　好吧，我知错了。现在应该跟我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