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异瞳 视线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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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瞥进屋内，一名白色短发的男人正细致地擦拭着自己并未染上任何污秽的手指。
见人进来，男人从身下坐着的别了银色短匕的木椅上起身，从善如流道：“来了！我就知道客人会进来，这家伙的味道实在让人食欲大发！”
他的眼里藏着些许玩味与渴望，粉红的舌尖浅浅舔了舔嘴角，目光却在高个子的客人身上跑了一圈，然后才转向少年模样的吸血鬼。
他弯了弯腰，行了个不大正经的礼，随后指了指身侧不远的黑色帘子。
君森的目光落在帘子上，很明显，帘后有血奴。
“你尝过他的味道吗？”少年回过头，随口问。
白发的男人就是孟老板口中的伙计，一个血统不大纯正的吸血鬼。
虽然他谈论这血香时的语气轻快不已，不过他可没尝过确切的味道。毕竟偷喝一次罚半个月工资，这实在划不来：“当然没有，我可没有客人这么大财力。”
伙计毫不掩饰自己的遗憾，轻轻耸了下肩，转身走到墙角的冰柜，戴上一次性手套从里面拿出一袋艳红的液体。
“刚放进去的，要是早知道你们来我就不放进去了。”
“没事，还热着。”少年抬手接过，毫不客气。
血袋上还残留几分血奴的体温，令鬼着迷的芳香即使隔着密封的透明袋子也丝毫不减它的魅力。
少年咬破袋子的一角吸允，就跟普通人叼着一袋牛奶没什么区别。他走到黑帘边，拉滑式的帘子轻轻一扯眼前的阻挡物就流水似的跑到一旁。
伙计也不阻拦走到帘边的少年。客人有权检查自己食材来源。
帘后的“食物产地”瞧着并不干净，满面的污垢，衣服也是破烂带血的，一只被麻绳捆绑着吊在墙面的手被勒的发紫，两条腿大概是废了，以一种奇异的方式跪在地上。
另一只手无力的垂在沾了些许血液的地毯上。这手看起来还算正常，衣袖虽然被撕裂，但是整条手臂都被擦拭的很干净，上面不过几个小针孔，并不起眼。
“看起来不大健康。”君森咂舌，口腔里吞咽的动作却是一点没缓。
“这没什么，要不是他不听话——醒了！”伙计没有半点窘迫，这是常有的事，没人会在意，更别说鬼。
白昼是被帘子拉开的声音吵醒的，屋里昏黄的灯光并不刺眼，但因为眼皮太重，他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睁开，看见面前人的腿。视线往上——一个初中生模样的家伙。
樊介站的不远：“异瞳？”看见血奴眼睛愣了一下，这种人很少见。
“是么？”专注“吃饭”的少年听见哥哥的惊讶蹲下身子察看血奴的眼睛，他像是忽然发现什么有趣的玩具，瞳孔一下放的很大，里面闪耀着具有蛊惑性的红光。
这玩意儿比吸血鬼稀有。
血奴海蓝色与墨绿色的眸子，像是两颗昂贵的宝石，远比随便那个大街都能瞧见的红光高级得多。
君森袋子里的血已经吸干，血奴左手边不远就是垃圾处理的东西。少年随手一扔，满分操作——“介，这人要了。”
君森回头，理所当然的冲自家刚被吸了血现在还感叹这小完蛋玩意儿真不省心吸那么大口的哥哥投以微笑。
樊介碍于伙计还在没有打他。
“不要开玩笑……”
虽说异瞳很稀有，但这跟他有什么关系，这人血好喝以后直接买断不就行了，为什么非要把人往回家带。
麻烦。
“放心，他不会成为我们感情的中绊脚石的。”君森十分认真的跟樊介保证，说完还朝他抛了个媚眼，表示忠诚。
樊介觉得自己有必要给这只吸血鬼做个开颅手术，看看这东西的脑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牌子的屎，是不是糊满了，把脑髓当排泄物排放出去了。
“滚。”
他转过头看向一边，忍住没翻白眼，在外人面前保持住了自己高冷的逼格。
恰恰是这一转头，伙计眼里浮现几分惊讶。
他脖子上的咬痕露出来了。
“原来在这儿！”白发的伙计朝樊介走了几步，惊讶道：“刚进来就闻到了，原来客人的伤口在这里，”视线落在男生脖子上，带着一点儿向往，“瞧来是令弟留下的痕迹，有这样一个哥哥可真是幸福！”
樊介瞳孔紧了紧，回过头目光不善的看着这位白发的伙计。
“别紧张，袭击客人是要扣工资的。”
“……”
君森眸低暗了暗，十分利落地打开了束缚血奴的麻绳，单手把他拎了起来。尴尬的是，这人比他高，他拎着，这人大概已经废掉的腿还有很大一部分都拖在地上。
“拿着。”
他把人仍给了自家并不打算将人带走的哥哥。
樊介：……
被当作垃圾一样扔来扔去的血奴：……
白昼因为前阵子嘶吼痛哭把嗓子喊哑了，暂时说不了话，一开口声带就痛，嗓子随时都像憋着一口血，甜腥不已难受的厉害。
然而他更没有力气挣扎，毕竟不只腿被打骨折，两条胳膊也被弄错了位。
从深渊到达另一个深渊？
他不甘地垂下眼，心底终究是绝望。
出与对同为人类的尊重，樊介没有将突然被扔进自己怀里浑身散发着腥臭味的男生踹开，他揽着对方的腰，样子有些亲昵。
只是为了扶住而已。
“看来客人是真的要把人买下了，那行，付款在老板那儿。”
白发的伙计隐晦地笑了笑，目光似乎仍留在樊介的脖子上。
君森瞥了他一眼，“低贱的东西，”嫌弃道，“谁让你用这种恶心的目光打量我哥的？”
“是，客人教训的是。”伙计终于收回方才那种眼神，心不在焉地抿着嘴巴，好半天才用一种遗憾的表情朝抱着血奴的男生抬了抬眼，又像是在可怜什么。
樊介觉得自己大概被这伙计划分到君森的血奴一类了。
虽然的确差不多。
——
孟老板明显没有把这个异瞳的血奴特殊对待，甚至还因为这人残手残脚给兄弟二人打了八折，附赠一罐兔血味的小饼干。
其实还有包邮服务的——将血奴装进铁笼里，用纸箱包装起来，让地下交易市场的快递人员送“货”到家。
不过这项服务被樊介婉拒了。
夜深，地下交易市场出口的路灯忽明忽暗，一高一矮的两位，矮的背着黑色双肩背包，高的扛着人毫不避讳地走向开阔的街道。
这路灯之前还是好好的，只是不知道怎么，自两位从那人少鬼多的地界出来就都有些短路，连带着整整一路的监控都是如此。
樊介回头朝地下交易市场，出口处路灯上的监控笑了笑，说句个无声的感谢。
——“不包邮的另一种补偿，免得老顾客惹上麻烦。”
做完一切又开始擦拭自己手指的白发伙计吐了吐舌头，看着轻笑的老板往坐着的椅子靠背上一摊：“他们会怕麻烦吗？”
“不怕，但我们的服务得到位。”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异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