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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地下交易市场 不紧不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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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是不随便销售人血的。况且即便有钱也不代表能在正规渠道购买这种说不上高级却几乎不怎么会出现在普通人类菜单上的东西。
因此,君森的食物来源自然都是非正常渠道——地下交易市场。这个血猎、吸血鬼还有部分干非法营生的人类聚集的地方。
“也不知道动漫里那十几个家伙吸一个人的血,怎么够的?”
君森正玩着手指同他哥并排走在地下交易市场算不上宽阔却并不拥挤的街道上。这里人杂,卖的东西多种多样,干什么生意的都有,秩序却是十分井然。
与普通人类不同,因为有这么个弟弟,樊介已经是这儿的老主顾了。
他和君森是重组家庭,他的人类父亲跟君森的吸血鬼母亲在十五年前结的婚,家庭——若是不顾父母各怀各的心思,倒是和睦。
身为吸血鬼,君森来这的次数还没樊介多,毕竟这个时常待在家里的小懒汉,除非饿极了到学校找他哥,否则宁愿在家里发霉也不会出门。
采购的任务,自然是樊介一手包办。
男生摸了摸脖子上的齿印,不痛是不可能的,伤口边肿了不少,大概有些发红。好在这人还没有饿到发狂,不然自己可能会和家里消失的保姆跟管家一个下场。
“你又是看的什么动漫?”他问,心里琢磨家里还有没有碘伏,偶尔侧头跟街边认识的商铺老板或者伙计打打招呼。
君森无所谓的舔了舔嘴角,似乎在回味方才的甜香,腾出思绪来回答说:“多男一女的动漫,没什么好看的。”
“……”
街边有人背着火器经过,手里牵着的麻绳绑了一排带着手铐跟脚链的人的脖子。这些被禁锢的几乎都是人类,还有个别血统有些混乱的吸血鬼。前者多半是要养着取血的,后者应该是要当奴隶贩卖。
“那些家伙看起来可真够邋遢的。”君森像是瞥见什么恶心的东西,眼底划过几丝嫌弃。
“如果没有你这种挑剔的东西,那样邋遢的人或许会少很多。”
樊介把少年嘴上说嫌弃却好久都没移开目光的脑袋拧向自己这边,心想:这人究竟是有什么资格嫌弃别人的。
少年把脑袋摆正,没有一点愧疚的表情,摆手摇头无奈道:“这不怪我,人造血可真不是鬼吃的。”
樊介懒得理他,看着时针指向十一点的手表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他常去的血店必经一家血猎武器专卖店,这对他自然是没什么影响,向来不大规矩的君森却是被强烈的压迫感闹的难得消停不少,脸色苍白了一路,到了血店才勉强打起精神。
“这就是你家那喝血的小子?上次来是什么时候了?”孟梁说着,漆黑的瞳孔闪过一道精明的光,“真是个标志的。”他感叹道。
这人是樊介常来这家血店的老板,毕竟是做生意的,又是在这样一个人少鬼多的地界,自然精明,手段极多,说话即便把人捧着也没有卑微狗腿的感觉。
“标志?听起来像是形容女人的。”
孟梁看容貌大概有四十多岁了,身材倒是不错,不瘦,只能说是匀称,瞧起来很精神,穿着打扮也不油腻或死板,君森不讨厌这家伙。
“男人也可以用。”孟梁轻笑,答的自然。
少年明显被对方口中“男人”两个字取悦了,来时的不舒服瞬间好了不少。他弯着眼睛转头看向自家哥哥,毫不避讳的说:“这人说话真好听!”
“是比你说话好听。”樊介视线越过他看向猛梁,“照旧。”
孟梁点点头,微顿,问:“家里这位既然也来了,不如到里面瞧瞧?里面正抽血呢,可以去看看。”
说到这儿,君森这才注意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特殊的血香,正是从猛老板身后那扇红木制的门里面散发出来的。
君森想:来时垫了肚子,一时竟没有注意空气中有这么美妙的香气。
“看样子森是闻到了。”门是虚掩着的,孟梁走到门边将门拉开,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他很讨厌血的味道,因此他的血店相比其他人的干净很多,装修时味道隔离方面都是用的最好的材料,鲜血放在冰柜里,即使变质,只要不拿出来就不会有任何味道。
当然,这只是对他这样的普通人来说,吸血鬼这种感官变态的东西,能闻到很正常,孟梁并不意外。
君森没有回答他的话,停留在木门上的视线迟疑了片刻,抬腿走了过去。
门内不直接是抽血的房间,而是连接一条昏暗悠长的走廊,走廊尽头隐隐发光的地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大概是抽血闹出的动静。
少年勾了勾唇,眸子闪过一点红光。
男人眯了眯眼,血这东西不管是人的还是牲畜的,能有什么特别之处,不都是腥味十足,粘稠且恶心吗?不过,客人喜欢就好。
听着渐远的脚步声,孟梁耸了耸肩,愉快道:“这小子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介,你这个当哥哥的,总不能拂了人家的兴致。”
“您看我能够阻止他么?”樊介无奈地笑了笑,抬腿也走了过去。走到门口时又停下来,疑惑道:“孟老板不进去?”
孟梁摇摇头,回他说:“不了,你知道的,我讨厌血腥味。”他想了想,“那小子进去时可能已经抽好一袋血了,可以喝,多的没有,人还得养着,不能多抽。”
他笑着,全身都透露着精明,盯着走廊尽头那点昏暗的光亮停顿了一下:“小本生意,一次抽多了活不久,要赔钱,你们先往里走,我跟里头的伙计发个消息。”
樊介点点头,发觉前面的人在等他,赶忙跟上去。
走廊不宽,暗淡的光线勉强能看到墙壁上是有装电灯的,大概是坏了,猛老板不像是会忘了给客人开灯的人。
尽头处的光亮打过来,模糊的两条几乎重合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快要同黑暗融为一体。
底板上大概是贴的瓷砖,一前一后的两人因为空间太窄不能并行,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在算不上密闭的走廊里回荡,空灵且悠扬。
随着光亮的靠近,两人影子越发短小且明显起来。樊介这才发现,走廊的墙壁刷了大白,像刚买的画纸一样纯净呆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