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奇梦》一醉积年

8、第八章 郎骑竹马来 绕床弄青梅 流年暗中换

　　流年暗中换，秋去冬来，水仙凌波，腊梅沁芳，终不若京中的大雪。那日轻云在厢房里坐着看书，略一抬头，只见窗外早已成了琉璃世界，漫天雪花飘飘洒洒，那雪真如羽毛模样，轻盈洁白，落在雪已漫盖的地上，似有玉碎之声。宫中金顶朱墙映上纯白的雪色越发鲜明而肃穆。
　　大雪这日，宫中家宴。轻云梳了二把头插上花朵，穿了件粉色的旗袍。因怕晚了天气冷，小玉取出件湖蓝锻面的披风，给轻云披了。和弘昼一起坐轿前往乾清宫。两人到得早了还未开宴，在殿外厢房里等着。两人坐着都无话，小玉拿着披风站在轻云身边。她虽已不那么怕弘昼了，可有他在也不敢说话。
　　墨菊一看，这样默默，也不象个样，心里一思忖，走上来说道：“福晋可知道咱们这位爷到了年下就发愁，只为有了许多宫宴要赴，冬至、除夕、元旦、上元。到了元旦正日，还要在太和殿举行国宴。他得戴朝冠穿朝服，佩朝珠系朝带，全副子披挂到太和殿立朝，中和韶乐奏《元平之章》皇上升座后入席，行一叩礼，接着进茶，丹陛清乐奏《海宇升平日之章》；进酒，丹陛清乐奏《玉殿云开之章》；进馔，中和清乐奏《万象清宁之章》。其间皇帝赐茶，要跪叩；司仪授茶，要一叩；将茶饮毕，要跪叩；至御前祝酒，要三跪九叩；斟酒，回位，饮毕，乐舞起上等等，皆要跪叩。宴会完毕，还要跪叩谢恩送皇上还宫。每次听一样的音乐，吃一样的菜，走一样的台步，行一样的官道，一顿饭几乎从头叩到尾。回回他回来就摔在炕上，大叫‘这哪是吃饭，简直是受刑。’后来他又说看着皇阿玛的样子也累，那些王爷额驸大学士六部尚书侍郎并理藩院都察院内务府连带着外国使臣都累，可见‘不是人间偏我惨’，也就算了。”说的轻云和小玉都笑了。弘昼听了脸上也带出了笑意。
　　这时听得外面人声，有人打帘，弘历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位十四五岁的女子，面如润玉朱红小口端丽异常，穿着浅蓝色旗袍戴着通草绒花一身装扮竟比轻云还要清素。弘昼迎上躬身行礼，说道：“四哥，四嫂。”轻云也连忙屈膝行礼。那女子面带浅笑说声：“五弟，”声音如风引洞箫。她轻轻的把轻云拉起来说道：“这位就是五弟福晋吧，快起来，无需多礼。”只听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又有一人走了进来，是个三十岁不到的妇人，穿着瑰红碎花的旗袍，干净俏丽的鹅蛋脸上一双眼睛明亮灵动。弘历和弘昼上前请安道：“十六婶。”原来是庄亲王福晋。轻云和弘历福晋也上前行礼。庄王福晋笑道：“啊呀，哪出来的这一双美人啊，我只说老四福晋是世上难寻的佳人，今又出来个佳人。老五你好福气啊。”弘昼但笑不语。庄亲王福晋说道：“老五如今成了婚，倒斯文起来了，不记得小时候在李荣保家，打碎了花瓶要你四哥四嫂帮你瞒着的事了？其实就那么三个人，谁还不知道是你。打小就是个孙行者，没一刻消停。后来自己不好意思了，说了出来。把大家乐的。”弘昼摸着头说道：“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多少年了，就您还总记着。”众人都笑了。过了一会，弘历问道：“十六婶，十六叔身子可好些了？”庄王福晋说道：“他那个病，你知道，是痰喘，就闹这一冬，比时历牌还准。前几日听他咳嗽得厉害了些，这不第二天就飘起了漫天大雪。等开了春就好了。”轻云想，孟子说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这位庄王福晋是烦恼不能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