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奇梦》一醉积年

7、第七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省了多少牵连 当

　　当时弘昼虽已成亲却未分府，住处仍在宫禁之中，园中林木峥嵘，花草扶疏。宫殿楼台，飞檐翘脊，亭阁游廊，画栋雕梁，一派皇家富丽景象。湛蓝的天影下，绿树丛中，到处是黄琉璃瓦，青砖地，汉白玉栏杆，朱红色的宫墙。轻云每日书画之余，常在院中漫步。这日小玉着了些风寒，轻云让她休息，洗漱了自己用簪子挽了个髻，剩余的头发垂在肩上，又挑了件淡色的衣裙穿了。她的仆人们早已见惯轻云的林下作风，都不以为意。轻云在厢房看了一阵子书，又到园中信步。连月来园中幽径都已踏遍。景色虽好，终不如车马舟船遨游天下。听得长空一声雁唳。轻云抬头，又是一行秋雁翩跹，不由念出刘伯温的诗作：
　　结发事远游，逍遥观四方。天地一何阔，山川杳茫茫。众鸟各自飞，乔木空苍凉。登高见万里，怀古使心伤。伫立望浮云，安得凌风翔。
　　正自感慨，听到有人发笑，转头一看，不远处一个青年，目若朗星，神采奕奕，立在那很有些渊停岳峙的气象。轻云不去理他，转身行去。那人却追上问道：“你是新来的吧，你家五爷呢？”轻云一想，原来这人把自己当丫鬟了，这样躲避也不是办法，遂转过身，说道：“五爷可能在晴雪堂。请您自去寻访。”那青年倒愣住了，这女子说她无礼，话又说的恭敬，上下打量不知是个什么人物。轻云正要离去，墨菊恰巧走来，看见两人行礼道：“四阿哥吉祥，福晋吉祥。”两人一听互相对视，轻云心想原来这位就是乾隆皇帝弘历，要说英俊似乎弘昼略胜一筹，难得这份气质。弘历说道：“原来是五弟福晋，果然…………端庄娴雅。”轻云实在忍不住扑哧一笑，忙敛容屈膝道：“见过四哥。”又对墨菊说道：“四阿哥来寻五爷，你带他去吧。”墨菊答应了，引了他去，弘历走了几步，回头看去，轻云沿着小径缓步走远了。
　　来到晴雪堂，弘历挑帘进去，只见窗明花静、鼎香悠悠，弘昼倚靠在书案前的大红木椅中，仰着脸，脸上遮着本书，不知是醒是睡。书案上写着半幅字：“牛渚西江夜，青天无片云。登舟望秋月，空忆谢将军。余亦…”写到这就停了笔。弘历唤他：“五弟，”没动静，又高些声唤道：“五弟。”弘昼一激灵，站 起身，“啪”，脸上的书落到地下，倒把他吓了一跳。
　　弘历看他，面上神情懵懂，一身衣裳稀松，足边云履半无踪，实在方才梦重。弘昼见是四哥来了，忙 笑着让座。他找着了鞋子，用手抹了抹脸，转头问道：“四哥今个来，有什么事？”弘历一看他，不由大笑。此时墨菊递上茶来，一看也忍不住掩口而笑。弘昼迷惑，墨菊笑说：“我的爷，人家写字你也写字，怎么把墨弄得满手上都是，现儿又抹到脸上了。我这就给您端水去。”弘昼笑道：“原来是这样。人生如戏可不是要 勾勒颜面？”弘历说道：“五弟，你我兄弟打小一同长大，情谊不比旁人，做哥哥的劝你一句，你是个聪明人，皇阿玛又待你甚厚，何必效阮籍做失路之悲。”说完看向那幅字，弘昼忙把那纸团了，赧颜笑道：“兄弟不过胡闹写着玩的。”这时墨菊和绿梅端了水和手巾进来，弘昼拱手躬身道：“怠慢。”就去洗手净面。弘历看 他洗的甚是潦草，洗完了，那脸还是有些蒙蒙，衫子仍是皱的，丫鬟们全不在意。弘昼回来对坐，弘历同他说道：“适才在园中遇见五弟福晋，还未恭喜你成婚呢。 ”弘昼说道：“罢罢，快别提这个福晋了。四哥，你来到底为什么事？”弘历说道：“二十一叔得了张古画，同府里几位名士，约我们去赏玩，你既在此猖狂穷途，定是没兴致，还是我一人去吧。”弘昼忙说：“我怎么没兴致。墨菊伺候更衣，我要出门。四哥您稍坐。”
　　弘历等着，回想起刚才园中遇见轻云的情形，心道：五弟这么个性子配了个更离奇的福晋。并底下的丫头，这一家子可算世上难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