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奇梦》一醉积年

5、第五章 闲云此日嫁荒唐 终于

　　终于到了出嫁那日，此前文定和纳彩都已成礼，嫁妆也已送至弘昼处，到了吉时，内府大臣领了銮仪采舆来到家中，女官请轻云“升舆”后，就离开了吴扎库的都统府。轻云坐在轿中，半是惋惜半是好奇，惋惜自己自由自在的日子就此结束，也好奇弘昼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物。不久到了弘昼住处，女官导引，和弘昼对拜，坐下喝 了递上的酒，又拜了两拜。完成了合卺，进了洞房。
　　轻云蒙着盖头坐着，小玉在她耳边悄悄说道：“小姐，刚才我在外面听人说，到了该给皇上皇后行礼的时候，到处找不到贝勒爷，原来在酒楼里喝得烂醉，好不容易醒了酒进宫行礼，差点误了吉时。”轻云心想，雍正为人峻肃，这个弘昼怎么如此大胆。又等了很久很久，小玉打起磕睡来，轻云让她去休息，小玉先还不肯，到了后来实在掌不住了才走了。轻云仍旧等着，终于听到门外嘈杂的人声，“五爷你今日新婚啊。”“ 贝勒爷好了别再喝了。”“再喝就醉了。”“你们别管我，我今天高兴。”“贝勒新房在这。”一人踉跄走了进来，女官道：“五阿哥大喜，请五阿哥揭盖头。”“ 好，我来揭。”一人扑过来，栽在轻云身边的床上。女官说道：“五阿哥，五阿哥。”“贝勒醉倒了，怎么办？”一阵低语商量后有脚步声走了出去。轻云除下盖头，红烛高烧，一室静谧，她看向旁边的人，这就是弘昼，一身酒气，名不虚传。她揉揉手脚，走到桌边喝了杯茶。好个奇怪的洞房花烛夜，轻云摇头，珠翠微响。
　　床上人忽然出声，“兰儿，兰儿，我一定要娶你。”轻云一惊，兰儿？难道是他的意中人，轻云上前打量他，十七八岁的青年，剑眉微扬，英气勃勃，再仔细一看，咦，这人在哭。轻云倦意上来，身子一歪，倒在床上睡着了。
　　　次日，轻云悠悠醒转，睁眼一看，身边睡着一个男子。不由惊呼。弘昼被惊醒了，哀声叫道：“啊，别叫，别叫，叫得我头都快裂了。烦劳，给杯水喝。”轻云想起已然嫁给醉鬼弘昼，叹了口气。倒了杯水递过去，他接过饮下，莫不做声，愣愣的仿佛仍在梦中。轻云心想：好么，这人醉了就发疯，不醉时发呆，倒也特别。
　　　一双丫鬟听到声响，推门进来，说道：“贝勒，福晋大喜。”“福晋…”弘昼恍惚，“啊，我，我，昨日娶了你。”他终于明白了，忽然脸上带笑，“恩，五什图的女儿长得还不错。”轻云哭笑不得，说道：“还不快梳洗了去见皇上皇后。”弘昼忽然长叹了一声。轻云心想，一个皇子，高床暖枕，锦衣玉食，还有什么不顺心的，发此浩叹。两个丫鬟服侍他更衣。小玉也领人进来替轻云梳洗装扮，薄施脂粉，梳上两把头，插戴扁方花朵，金玉的压发，翡翠的簪钗，身穿吉色旗袍，系上绣花的围巾，踏上缀着珍珠的花盆底鞋。直折腾了小半个时辰。
　　转头一看那边弘昼已经换好衣衫，石青色五彩云纹团龙褂，头戴暖帽。这个醉鬼梳洗之后，倒也玉树临风，俊朗飘逸，只是眉目间带着愁闷。正想着，小玉说道：“小姐真是明艳绝伦，只是眉目间有些愁闷。”轻云失笑。
　　　两人一同去朝见帝后，轻云很想看看这位有名的雍正皇帝是什么样子，可是又不敢近看，只远远的张了一眼，似乎瘦而严肃，又是女官引着弘昼在左稍前，轻云在右稍后，跪拜行礼。皇帝只是嗯了一声，皇后也无话。两人仿佛拜了庙里的菩萨。内监捧出赏赐，二人受了，又去裕妃宫中行礼。裕妃倒是话多，又是规劝弘昼行为谨慎，又是嘱咐轻云代为管束。轻云看她容颜秀丽只是微微有些发福，穿戴得并不华丽，性格也很平易，一幅慈母的模样，拉着两人的手絮絮说了许久。轻云偷眼去看弘昼，倒是很耐心恭顺，不时点头。等到出得宫来，已近午时。
　　辗转回到弘昼住处，轻云去了钗饰换了衣裳，坐下吃饭，弘昼却人影不见，不知去了何处。那两个丫鬟上来伺候，自称一个叫墨菊一个叫绿梅，都是弘昼的近身丫头，弘昼不在，两人很是惶恐，轻云倒不以为意，一时饭毕。轻云洗净了手，让小玉拿出琴来，兴手弹去，流水铮铮，调子一转，仍是那支《渔樵问答》。其时已是秋暮，轻云望向堂外，只见天高云淡，雁阵迁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