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奇梦》一醉积年

11、第十一章 千金纵买相如赋 脉脉此情谁诉 轻云看那床

　　轻云看那床上的人，瘦的很，脸色很不好，一个劲的咳嗽。眉头拧着很有些象雍正。边上有个丫鬟伺候着，也偷偷的哭。那妇人上前轻声说道：“爷，五爷的福晋来看你了。”弘时咳嗽着，勉强要抬头，竟连这点力气都没了。那妇人忍不住想哭，帮他拿枕头垫高了头。轻云走上去屈膝行礼，叫了声：“三哥。”弘时泪刷的滚了下来打在枕头上。手动了动，意思让轻云坐。丫鬟在床边放了凳子，轻云坐了。缓声说道：“三哥，从来福祸相倚否泰相生，妹子的祖父常说此刻衣食不愁，即是上天眷顾。苏东坡词里说：‘回首向来萧瑟处也无风雨也无晴’。请三哥宽心赡养。”弘时头微动了动想是应承的意思。那妇人说:“福晋请外间用茶。”轻云点点头同墨菊来到外间，说道：“三嫂，”那妇人说：“获罪人家不敢当得福晋这称呼，我是爷的妾侍。”墨菊说道：“他们的正房奶奶栋鄂氏也病的不轻，在这实在没法料理，被娘家接去了。”轻云说道：“嫂嫂和三哥共历患难，早已没了正庶之分。大夫看了怎么说？”妇人答道：“大夫说就这一时半刻的事了。我看他挣着那口气，就是不肯走……”说着大哭。轻云让墨菊把准备的金银递过去，说道：“银子不多，请嫂嫂收下。”那妇人谢了接过。
　　里面丫鬟忽然出来说道：“爷不好呢。”轻云等人忙跑进去。只见弘时脸色惨白，也不咳嗽了，一个劲的倒气。那妇人往他床前一跪哭道：“爷啊，你就安心了吧，这是受的什么罪啊。”弘时仍是瞪大着眼看着门，忽听一声：“三哥，”弘昼穿着吉服，没带帽子，急步走了进来。扑在床前，抓住弘时的手，说道：“三哥，兄弟来晚了。”弘时看了看他，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脸上倒有了些颜色，他使劲咳了几声，吐出口痰血，丫鬟拿纸接了。弘时弱声说道：“五弟，你总算来了。三哥从前并未如何厚待过你，想不到临了送我的还是你啊。”弘昼说道：“三哥想开些，皇阿玛还是顾念父子之情的。”弘时说道：“五弟何必哄我，你心里明明白白的。唉，子建何需八斗才。”弘昼大哭。弘时喘了喘气说道：“我自视出生高贵，才能过人，却为皇阿玛忽视，心中愤懑是有的。可是伤害兄弟的事我绝没做过。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五弟，你要知道三哥的冤枉。”说完透了口气，合上了双眼。弘昼扑上连声唤道：“三哥，三哥。”弘时突然睁开眼，嘶声叫道：“皇阿玛你为何如此狠心？我也是你亲生的啊！”说完闭目气绝。
　　弘昼伏尸大哭，那妇人也哭个不住。轻云从未经历过这般凄凉景象，忍不住伤心落泪。墨菊过来说道：“爷，福晋，你们别只管哭啊。还有大事要办呢。我说这位奶奶，还不赶紧让人把三爷的衣裳换了。”轻云定了定神，擦了泪，说道：“得福，你去镇国公府里悄悄告诉一声，让派几个人来把三爷抬回去。” 又对那妇人说：“等大事完了，嫂嫂不嫌弃就还住这院里，回去以后，墨菊，你找个人每季送些银钱来吧。”墨菊屈膝称是，那妇人哭着谢了。再看弘昼仍在那哀哭。轻云想劝，又可怜他那么伤心。墨菊看了皱了皱眉，上前拉扯弘昼道：“我的爷，这镇国公府说话就要来人了，您还在这点眼。还不快和福晋回去吧。”弘昼又哭了会，才勉强收住，和轻云一同辞了出来。轻云走在前面，依稀看着街面转角处有个穿石青色官服的人影一闪，也没太在意。和弘昼一起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