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后直线曲折》哈密瓜宝宝

11、心甘情愿为你束缚 用拉着我的

　　用拉着我的手，走在雪后的大街上，温暖隔着厚厚的手套传递过来，直达心扉。去哪儿都无所谓，只要他能一直在我身边，一直这样牵着我的手就好。
　　来省城4个月，除了植物园，我还真不太熟悉周围的环境，上城墙，太冷了，公园，也没意思，逛街，没兴趣，回宿舍，又舍不得，我还真想不出要去那里。
　　用叹气，“看来，我得好好熟悉熟悉省城，摸清一切恋人的活动基地，免得以后来看你，都站在十字街头茫然，没办法讨好女朋友，太失败了。”
　　我看用，笑，用也笑，几乎异口同声的喊出，“好想念小城啊！”
　　然后直奔客运站，直到坐上小城的车，我还在感慨，原来真的有“心有灵犀一点通”的。
　　有积雪的缘故，客车都绑着防滑链，链与地面相互撞击，发出清脆的索索声，我一直默不作声的看着旁边的景物向后倒去，看白雪覆盖下的茫茫大地。
　　用捂了我的眼睛，揽过头靠在他肩上：“别老看外面，伤眼睛，你先睡会，到了我叫你。”我就真的靠在他肩上，昏昏然睡了过去。
　　无论用提什么，我都没有拒绝过，我也拒绝不了，可能是我潜意识里永远都相信他吧，他也总能让我安心。我一直都是个浅眠的人，可是和用在一起，不论时间、地点，我都能安然入睡。
　　很多年后的春节长假，我在单位值班，平常拥挤热闹的办公室只有冷冰冰的空气，我闲极无聊点开了TVB的热播剧集《金枝欲孽》，看到如妃雪盲，看到那铺天盖地的雪，看到陈豪做那么多细心体贴的事，思念就静静蔓延，不可抑制的在泪水中疯长。
　　原来，用早已溶入我的生命，且深入骨髓，已经药石无效了。
　　那时，我与用已经分开了5年。
　　用摇醒我，我满眼迷蒙的发现已经到了小城，那会还没有高速，从省城到小城要4个多小时，下雪路滑，就更久了。不像现在，2个小时就可到，可是，路近了，人却更忙了，回小城的机会却愈来愈少了。
　　到Sunny的“遇见”时，已经半下午了。Sunny见到我和用手牵手进来，倒没有丝毫惊讶，沫沫长高了许多，已经能绘声绘色的讲《白雪公主》了，用拿出给沫沫的礼物——芭比娃娃，沫沫高兴的直往用脸上抹口水，用一副受用不已的表情，与沫沫玩的不亦悦乎。
　　Sunny亲自下厨，店里一直放着苏芮的《牵手》——因为爱着你的爱，梦着你的梦，所以悲伤着你的悲伤，快乐着你的快乐……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房檐下的透明的冰凌，看用和沫沫开心的笑容，沫沫稚嫩的童声，苏芮深情的歌声，厨房锅碗瓢盆碰击的声音组成多么美妙的乐曲，多么温馨的画面。
　　“想什么呢？丫头，一个人傻笑。”
　　“用，最完美的幸福也不过如此了，是不是？”
　　用看看沫沫，再看我，“嗯，还不够！’
　　“人心不足蛇吞象，哼！有美食，有音乐，有笑声，有朋友，有爱人，还不知足。“
　　用俯在我耳边悄悄低语：“你给我生个沫沫般可爱的女儿就够了。”
　　我啐他一口，“不知羞。”脸上已发起热来了。
　　用正待反驳，Sunny已端上菜，剁椒鱼头，清炒西兰花，腌笋炒腊肉、清炒苦瓜，西红柿鸡蛋汤，我曾经私下猜Sunny等的那个人是湖南人，冲她每次下厨都做这几样，不过一直没有答案。
　　不再理会用，直接洗手吃饭。Sunny、沫沫、用、我围成一桌，Sunny还特意开了瓶红酒，祝我和用牵手一辈子。末了酒都是用和Sunny喝掉的，用说我胃不好，只能喝露露，和沫沫一个待遇。Sunny看用如此细心的照顾我，但笑不语，眼中全是嘉许。
　　吃过饭，天色擦黑，Sunny索性关了门，泡了茶坐着聊天。Sunny极喜爱茶，光收集的成套茶具就几十套，什么样的茶配什么样的茶具，极讲究的。Sunny的茶的确是好茶，不过对我这外行来说，倒有些糟蹋好东西了。我挑茶具只拣好看的来用，茶也只拣碧螺春和毛尖。Sunny常常笑我，对不起她的茶。每每喝茶都要讲一遍“一品二喝三饮”的理论。我只一句——我本俗人，她就只剩下摇头苦笑的份了。不过用受外公的熏陶，对茶道倒是颇有心得，与Sunny有共同话题，他们那边大谈茶道，相见很晚，我和沫沫也没闲着，翻绳游戏玩的热火朝天。沫沫实在是个聪明又可爱的孩子，叫人不喜欢都难。
　　从“遇见”出来，与Sunny告别，沫沫直嚷嚷着要叔叔架高高，Sunny虎着脸训沫沫也没用，用一脸的十分乐意效劳，架着沫沫去主街转了一圈。
　　“路滑，你慢点，别摔着沫沫，啊用?”
　　“知道了。”嘴里知道了，脚下却没有慢半点。
　　我和Sunny站在“遇见”门口，静等着用和沫沫回来。不远处有个雪人，红萝卜的鼻子，戴个草帽，憨态可掬。
　　“沫沫现在越来越缠人了，也没有以前听话了。”Sunny提到沫沫，永远一副幸福满足的样子。
　　“长大了，有自己的思想了，这是好事，太听话的孩子反而不好。”
　　“你们怎么和好的？记得暑假里不是还万念俱灰的吗？”
　　“我也不知道，其实有时候我也挺乱的，说不清楚。昨天晚上他突然就出现在我面前，然后就又好了。你知道，我向来对他没有免疫力，只要他一个眼神，我就只有举白旗的份，以前的那些痛下决心全都不知所终。我也没办法，我们总是这样莫名其妙断了，莫名其妙就好了。不过这样的日子就算多一刻也是好的。”
　　“唉，要是能说清楚一是一，二是二，怕这世上也就没有那么多痴男怨女了，怕爱情对我们也就没有吸引力了，好好相处吧，看的出来，他是真爱你。”
　　“你呢？就这样一直守着沫沫，守着‘遇见’？”
　　“我也不知道，我没有刻意的要等谁，要有合适的我就找了，只是去哪儿碰那么合适的？”
　　合适，多广泛的标准啊！
　　“妈妈，妈妈！”沫沫老远就兴高采烈的喊妈妈了，“我高不高？威不威风？”
　　“快下来吧，叔叔都累了。”沫沫嘟了小嘴，不过还是下来了，手里提着一串小小的红灯笼，朦胧的灯光在雪地里打出一团淡淡的光晕，将沫沫红扑扑的小脸映的更加可爱。
　　“这会离过年还早，怎么会有灯笼卖？“
　　“刚碰到的，我看做的精致就买了一串，你要是喜欢，我待会再给你买一串。”
　　“你还真把我当沫沫一样啊？”
　　“有什么不好？”
　　Sunny笑着看我们斗嘴，“你们出去转转吧，这几年小城的洋节日也挺热闹的，待会直接回来住就行了。”
　　用和沫沫拜拜，沫沫又一通抹口水。
　　“你今晚不用洗脸了，沫沫都帮你洗了。”我边走便打趣用。
　　“切，嫉妒吧，不过，你要是有沫沫一半的热情就好了。”
　　“行啊，你过来，我也帮你洗。”作势就伸出舌头。
　　“哎，我怎么觉得有点瘆的慌，想起黑山老妖来了。”用大笑。
　　哼，趁其不备，跺他一脚，转身就跑。用追上来，呵我痒痒，我最怕这一招了，笑倒在用怀里，用趁势吻了过来。
　　半晌，用才放开我，拉了我的手，“再走一遍我们以前走过的路，好不好？”
　　“嗯。”
　　从一路到九路，再从九路到一路，一整圈。这是我们以前走过很多遍的路，我们熟悉的路，重走一遍还是当初那样的激动，那样的甜蜜与幸福。
　　“丫头？”
　　“嗯？”
　　“你知不知道，以前每个周四都是我最高兴的日子，我一整天都有种恍惚的感觉，老怀疑表有问题，我买了四五块表，不过都让他们瓜分了。”
　　“明骏都跟我说了。”
　　“丫头，你会魔法吗？怎么我就被你吸引，一颗心再也拿不回来了呢？”
　　我无话可说，想起Sunny刚刚的话。
　　“丫头，我们不要再分开了好不好？不要再放开我，好不好？”
　　“好！”一个字，是答应，也是承诺。
　　小城的街上，确实热闹，人来人往的，有人戴着圣诞帽，有人手捧玫瑰花，也有人把气球绑在胳膊上，随风飘扬，小广场上还有人放烟花。圣诞节是什么节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多了一个让人们轻松快乐的日子。我和用一直在人流之中前进，与周围热情洋溢的生动面孔一起高兴，一起微笑。
　　过了主街，人越来越少，我们也越走越慢。
　　“真希望时间就停留在现在，不去想明天，也不用面对分离。”用叹道。
　　是啊，我又何尝不想呢？
　　“你明天什么时候的车？”
　　“4点”
　　“能来的及吗？岂不是要耽误课？”
　　“能。噢……没关系，旷半天课也不要紧的。”
　　“你一向可都是乖宝宝啊，原来也会旷课。”
　　“其实我一点也不乖，我只是顺着别人的意思而已，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乖巧听话是为了妈妈，她一个人带我不容易，学钢琴是为了哄妈妈开心，学围棋、武术都是外公的意思，离开你回上海是为了清，只有这一次，我回来是为了我自己，是顺着我的心，我想你，很想你，所以我就回来了，站在你面前了。昨天没打电话，没叫你，其实我是害怕，害怕你忘记我，害怕你不理我，害怕你有了新的开始，害怕我们从此变成陌生人，我是真的害怕，越到跟前越害怕。”
　　要是能忘记就好了，我是下定决心再不与他有牵扯的，可是他出现了，那些决心都烟消云散，连气息都不曾留下。
　　“你也害怕？我会吗？”
　　“会，丫头，别看你柔柔弱弱的样子，可是你骨子里是个决绝的人，肯定会的，只要你决定做就会做的，只是在做的过程中有多痛，就只有你自己知道。”
　　“不会的，就算我忘了自己，也不会忘记你的。用，我们认识都已经3年多了，一晃眼好快啊！”
　　“我希望时间能过的再快一点，一晃30年才好呢，你我共白头。”
　　用拉着我在街上慢慢游荡，真的给我买了串和沫沫一样的红灯笼，拎在手上，边走边聊，用告诉我他小时候的事，也调皮捣蛋，没少挨妈妈的戒尺，慢慢长大了，明白妈妈的苦就变得懂事了。外公极疼用，再忙也要抽时间给用讲故事，带用去动物园、科技馆等，有时用做了错事，不敢告诉妈妈，就找外公商量对策，外公是用的保护伞。
　　我们也去了小城的教堂，天色已晚，人也寥寥，我们做在木质的长椅上，用双眼微闭，喃喃自语，神情肃穆，侧影有些象汤姆汉克斯，我静静的陪在用的身旁。
　　送我回Sunny那里，我忽然想起来那年我在外公小院门外听到的钢琴曲。
　　“《少女的祈祷》。”
　　“什么？”
　　“《少女的祈祷》，刚才忽然想起来的，你会弹吗？有机会弹给我听好不好？”
　　“好！我会的多着呢。以后每天弹给你听，只要你不厌烦就好。感谢妈妈逼我学琴，给了我一个卖弄的机会。”
　　“不会的，就怕你弹的不厌烦，虽然我听不大懂。”
　　“永远都不会有厌烦的一天的，永远。”
　　回到Sunny那里时，估计已是凌晨了吧。Sunny留用，用执意要回外公家看看，于是也不坚持，随用去了。
　　清晨，Sunny熬了红豆小米稀饭，花卷、咸菜，用过来的时候特意去“一分利”买了油糕，一顿饭吃的轻松愉快，
　　吃过饭我们就和Sunny告别，准备回省城，惹得沫沫哭鼻子哭了好一阵子，用使尽浑身解数承诺加保证，才逗的沫沫破涕为笑，与用手钩手约定不变。
　　我看看沫沫，再看Sunny，相信Sunny明白我的意思，何必空蹉跎。
　　坐上回省城的客车，我依旧靠在用肩膀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用说话。
　　“还好吧？昨晚？”
　　“还好，没什么变化，只是墙角那几株梅花今年似乎开的早了些。”
　　我伸手握住用的手，偎在他怀了，听着防滑链与地面亲密接触的索索声，渐渐跌入梦乡。
　　再醒时，车停在半路上。
　　“怎么不走了？”我问用。
　　“大概是车出问题了。”
　　“那怎么办？你还赶车呢！”
　　“我巴不得不走呢，人不留人天留人，一切都是天意啊！”
　　我跳下车站在路边，准备挡过路车。下雪的缘故吧，车辆本身就少，好不容易等着的也是满员的。我不停的跺脚，用想拉我回车上暖和暖和，我不理他，只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
　　“干嘛呀?丫头，一副巴不得我快走的劲，我要生气了啊！”
　　我瞪他一眼，用立刻住了嘴。严格的说，我和用虽认识三年多，在一起的日子却寥寥无几，但有时候却有种恍惚，仿佛我们已经认识了十几年，如现在，真的有种老夫老妻的感觉。
　　终于拦到车，上车后我一直不睡，用倒奇怪了，以往我上车即睡到下车，毫不含糊。
　　“怎么不睡了？”
　　“舍不得，大好的时间都被浪费了，看这架势，到省城你就得直奔火车站了，我们好好说说话吧？”
　　“好，我现在可得给你提要求了啊：一不许和除我以外的男生单独吃饭、看电影、逛街等一切别有居心的活动；二每天必须想我，晨跑想我、吃饭想我、睡觉想我、做梦也要梦到我；三有开心的事情要告诉我，我和你分享，不开心的事情更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与你一起分担，不许像以前一样把事全藏在心里，面上佯装快乐，我会心疼的；四除我以外的男生的情书一律扔掉，看也不许看；五……”
　　“停！这么多啊，我拿笔记一下，要不那记得了这么多啊，一会就混了。”边说边作势拿笔。
　　“嗨，多着呢，等我回去总结一下，咱也出个二十二条恋爱规定之类的，流传千古也不一定。”
　　“你就别贫了，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能说啊。哎，你凭什么呀，一下子就给我定这么多规矩？”我这才反应过来，Sunny说我反应迟钝，我还不信，看来是有点，不止迟钝，还有点抓不住重点。
　　“凭什么？这还用问吗？就凭我是你名正言顺的男朋友，你以后是名正言顺的韩太太，这还不够吗？”
　　够，当然够，我心甘情愿为你束缚，我在心里说，但嘴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紧紧的挽了用的手臂偎在他的肩头，回看窗外雪野琼枝。
　　车至省城，时间紧迫，用虽一副大不了不回的架势，可也知道他回去晚了不好交待，遂挡了车直奔车站，临行只匆匆数语：“丫头，想我啊，到家给你电话。”
　　望着车消逝无踪，我依旧站在东客站广场，有些恍惚，用真的回来过吗？还是一切都只是我自己臆想出来的故事，不真实感刹那间就淹没了我。
　　我坐在候车室里，看周围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人，看电视里不知所云的广告，不停有人问我，去XX吗？第N个人来问，我终于大喝出声：“我那也不去。”那人愣住，我也愣住，我这是干嘛呢？仿佛才彻底清醒过来，离开候车室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