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俩俩相望爱上你 16岁的9 ...

  •   16岁的9月1日,我高中生活的第一天。
      秋日的午后,阳光依然炙热的烘烤着大地,我帮老师把新书摆放在前排课桌上,等待下午发给同学们。教室里安静异常,能听到我自己的呼吸声,能听到隔壁学校男生喧闹的声音。
      我上的子校与隔壁学校背靠背,我们的教学楼与他们的操场一墙之隔,我站在窗边能清楚的看到一帮男生在炎炎烈日下踢足球,你拼我抢,挥汗如雨,还真有不怕热的。
      我不懂足球,也不爱它,自然看不出什么门道,只是在其中一个男生射门碰到门柱时,轻叹了口气。那个男生很快回头望过来,我来不及躲闪,就这样俩俩相望,是个很普通的男生,瘦瘦的、高高的,年轻的脸庞,飞扬的青春。
      我们同时转头。
      若干年后才知道,这一望,这一眼,已经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我不认为隔着几十米的直线距离和几十米的垂直距离,他能听到我的轻叹,所以我将他的回头自动解释为心有灵犀,我将这一切解释为缘。
      我就在那一望中,莫名爱上那个不知名的少年。
      此后,那一天曾经无数次出现在我或梦或醒的脑海里,午后的阳光,安静的教室,散发着书香的空气,年轻的少年少女,两相凝望,多么纯真的图画,多么美丽的场景。
      每周二、四下午第二节课,是他们的体育课,大部分时间都是自由活动,大概他们是高三吧,只有高三才享有如此特权。我追随着他的背影,他应该很热爱运动吧,篮球、足球、羽毛球、乒乓球都经常玩,我坐在窗边,时不时的向窗外偷望,感谢排教室的老师,将高一排在了三楼而不是一楼,让我有如此的好视野,可以贪婪的看他。
      那两节课碰巧都是生物课,我自然无心听讲,心思随着他的身影起起落落,仿佛大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淹没在风波里。他偶尔也会抬头,望望我的方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一个痴傻的丫头,不知他知不知道有人会那样注视着他,然而这一切都不重要。
      有人说暗恋是恋爱中最美的境界,不伤人还娱己,何乐而不为?我的暗恋就这样开始了,我在生物书上画满了他,投篮的他,拣羽毛球的他,抬头的他,驻足的他,微笑的他、蹙眉的他……幸好我画的太烂,没人能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只有我知道,只有我自己知道,他一举手,一投足都是如此清晰的刻在我心里。
      当然也出过状况,某日大概是我望向窗外的频率过高,生物老头点名叫我回答问题,我自然一副茫然的表情,他还踱下来看看窗外,并没有什么不同,每节课都有人在窗外上体育课,对他没有区别,对我却天壤之别。生物老头摇摇头走上讲台,语重心长的来了句,生物也是要会考的,不能偏科啊!后来会考生物成绩堪堪拿了C,想来与我的心不在焉有很大关系。
      人是不满足的动物,不满足是推动社会进步的动力,是推动人与人之间走得更近的动力。
      我并不满足于远远看他,我曾去他学校门口试图制造邂逅的戏码,无奈学校太大,3000多学生中找一个人,难度系数实在是太高。
      我只能想到最笨的办法——守株待兔。
      他校门口对面有家“一分利”小店,卖些小吃—油糕、旋面、麦子泡之类的,其它的东西味道都一般,唯有油糕却是远近闻名的,每日饭点上都排长队。刚出锅的金黄的油糕,咬一口,热气腾腾,甜甜糯糯的直入心底。
      我总是站在长队的尾巴上,装作不经意的瞥一眼校门,期待着他的出现。那时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是想多看他一眼也是好的。幸亏那时1块钱7个油糕,尚在我的经济承受范围之内。我一直不明白,是因为目的不纯的排队才爱吃油糕,还是因为爱吃油糕才发现“一分利”的妙用。
      在我排了N天队之后,在颜颜她们已经达到看到油糕要吐的境界后,我终于等到了我的兔。
      我记得那日秋高气爽,阳光灿烂,可颜颜说是阴天并没有太阳出现。后来向用求证,他说那天阳光确实很好。
      我依然排队,前面只有两三个人了,我万分沮丧,看来今日又是做的无用功。眼睛不舍的扫过校门,人来人往,只是没有我心底的那个他。
      想是上天怜我多日辛苦吧,或是我们真的有缘。就在我为我的人民币哀悼完,转身准备回校时,那一转身,就看到了他,也在排队,他低着头,看不到神情,蓝白相间的运动校服,白色回力球鞋,明明最普通的衣着,在我眼里也是清爽无比,魅力无敌。
      我屏住呼吸慢慢走过他身边,想多一秒的时间看他,感受他身边的气息,他并不曾抬头,当然也不知道有人为他紧张的手足冰凉,头脑发涨,心底却是甜蜜一片。
      那一晚,我不曾入睡。夜深人静的时刻,我在舍友们绵长安谧的呼吸中细细回味,想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他紧握着拳,他低下头,额前的发遮住眼睛,想他校服外套未拉上的拉链,想他一只鞋的鞋带已松开,他却不自知,想他在长长的队伍中安静的排着,未见丝毫的不耐,想他在人群中如此的清爽,如此的耀目。
      此后,我在“一分利”的长龙中见到他的次数多起来,人与人之间就是这样妙不可言,不见时怎么也碰不见,见了就处处遇见。他总是安静的排在队伍中,不像其他人那样东张西望、百无聊赖,他神情安然,仿佛在做世间最有意义的事,让我这个心怀鬼胎的人渐生出一种惭愧来。我小心翼翼的站在队尾,偷偷的看一眼再看一眼,以备我回校后慢慢的体味,这曾是我心底最大的甜蜜。
      我看着他与同学打招呼,我看着他同学老远的叫他老三等你踢球呢,看着他轻轻招手。他偶尔眼神扫过这边,我会暗自猜测,他可会稍稍留意到我,可会将目光停驻在我身上,这样的想法有时令我兴奋难抑,有时又让我异常沮丧,他又怎会在万千人中,注意到我这样平凡的女生。
      如何让我遇见他,为此,我在佛前求了五百年。求五百年才能遇见他,可是遇见他,爱了他,他却不知道,要得到他的回眸,不知又需要在佛前求几百年?或是几千年?几万年?
      学期中,高三男生邀请邻校的男生踢友谊赛。我安静的夹杂在一堆女生之间,我不懂足球,也不喜欢,我只是想正大光明且近距离的看看他。比赛的结果是什么?我不知道,其他人什么时候散去的,我也不知道,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操场上只剩下我孤零零的站着。
      天已经蒙蒙的黑了,初冬的风冷冷的吹在身上,直吹进心底,突然之间就有种曲终人散的悲凉感,我慢慢蹲下来,抱着肩头哭泣。
      他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来到我面前,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静静的看着我,看到最后,他拿出一方手帕笨拙的帮我擦眼泪,他身上有种纯净温和的味道,让人安心。
      两个人默默的坐在操场上,不说话,我是紧张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说话,但也很安享现在静谧、温柔的气氛。
      一直沉默到晚自习铃响,他起身要走,我沉默着送他到校门口,挥手再见。
      他转过街角不见,我仍站在校门前,寒冷的风并未吹凉我微微发烫的心,暗暗懊悔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连问他名字的勇气都没有?
      没想到他又倒回来,郑重的对我说:“我叫韩用,以后每周今天晚自习后在这等我,好不好?”我飞快的点头,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根本不知道矜持为何物。
      他已走远,我仍站在冷风中回忆今天的种种,有种不可置信的雀跃感,也有种淡淡的悲凉感。也许是我们开始的气氛就不对,肃杀、悲凉,以至于我们后来的交往一直都被笼罩在一种悲凉与淡淡的哀愁之中,尤其是我这样一个悲观的人,不相信自己,也不相信别人,这或许也是我们十几年爱而不能相守的根源吧!
      后来,每个周四晚自习后,我第一个冲出教室,冲下三楼,穿过操场,气喘吁吁的站在校门口等待他的到来。他过来大约需要15分钟的时间,这15分钟,是我最甜蜜的时刻,等待的甜蜜与心动的爱恋交织成最动人的风景。
      小城非常小,我们也就是从校门口走到东一路,再走到东九路,再走回校门口,然后告别。大部分时间,两个人什么话也不说,只是默默的走着,耳边聆听着鞋底与路面摩擦的声音,专注的不像样子。有时候两个人又高谈阔论,谈所有高中生都谈论的话题,时事、历史、文学、同学、老师,却唯独不谈自己,不谈高考。那时候,用说的最多的同学就是郑重和叶清,重是他最好的朋友,清和他从小一起长大。
      我想我们的友谊就是在一次次或沉默或高谈阔论的周四之约中一步一步坚固起来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