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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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杰一进屋就找到棉被把自己包起来，陷进去任江平怎么拉都不动，只伸出胳膊来倦倦摆了一下，让江平离开。
江平想摸他头发安慰他，想怎么难缠还任性比得上小白了。不过怎么也下不去手，好歹哪里觉得别扭，这一点不像对待那只小白，一切都随心随意顺其自然多了。
比如洗澡时在闺蜜好友面前可以毫不在乎脱个精光，互相嘲笑你咪咪没有我大你老二真是不够雄伟等等。
可是在某些人面前，最是不能露怯，一点点儿缺点也想包裹地严严实实，连带着行动也绑手绑脚，走一步何止三思。
“你先睡，我去给你找药，做点暖的。”江平实在觉得自己就是照顾人的命，完完全全随了江冕，骨血里带来的，关于他也对男人感兴趣这件事情，大概也是。
这么算下来，江冕给了他好多。
这好多里面他又有好多不想要的，可是不能像奇幻武侠片子里面可以随随便便换血洗髓，脱胎换骨。
宋杰的冰箱里又很干净，江平发挥想象力也做不出什么来，只好淘了米做清淡白米粥。
他又转去找药，幸亏他给他准备过退烧药。倒好热水，给宋杰送到床头，没想到宋杰不在，只从浴室里面传出水声来。
江平电话响起，是魏潜风，低了声音在那边喊“喂？”
“你怎么虐待员工了！”江平又心疼又抱怨。“好歹也是你的资产，你不心疼我都替你心疼。”
“怎么，把你宝贝累坏你心疼了？”魏潜风低低调笑。
“废话！”江平听他调侃，想挂他电话，或者直接用电波信号做暗器杀伤他，但是他好歹是老板。
“他……怎么样了？”魏潜风的声音又低了，江平听地出来，这个人这样说话时候往往微皱眉，很严肃。
“发烧了，就要暴表。你就欺负他吧。”江平看着紧闭的浴室门，“这个放在一边，后天的晚会你一定得出来，最好在之前把你的伤鼓捣一下，不过我相信，摄像机会爱上你的OK绷。”
“江……”那边立刻又换了语气，江平估摸着现在应该是硬挤出来可怜兮兮的样子，仿如神庙前的希腊神像突然皱眉头扁嘴说“我饿”，千万别吓坏了旁人才好。“REAL本来就有一半是你的……我还小，江叔也说让你帮我。”
“ok，你的意思是我老，那绝对没商量了。”江平将手指放到挂机键上，一听见“江叔”这两个字他都有些条件反射。“还有，你别把REAL向我身上推。再见。”
“江……”
正好宋杰出来。美人出浴差点晃花了江平的眼。
宋杰简单套了件白色衬衣，灰色棉长裤，白皙脸面被热气晕地泛着红，嘴角抿着，眼睛似睁非闭摸索。头发半干，还掉着水珠，他懒，连拿条毛巾出来擦都不愿动手。可是套地这样全乎似乎也全然不是他的作风。
江平看到这样的他好像两个人刚刚认识时，他很青葱地抱着吉他，一句一句咬字唱歌，讨厌spark那颗转着七彩光的水晶大球，很容易被逗笑，也很容易被惹怒，天真简洁的性子，于SPARK一时无两，连大白都凑过来调戏。那时候在乎的东西比不在乎的东西多，现在呢，没准被自己带坏了一些，不在乎的东西要比在乎的东西多一点点。
其实也不能全怪江平，什么事情都会被时间带走，任何人都会被世界磨平，只是磨损程度不一罢了。但凡被磨得多一些，或者一点儿都不会被大环境氧化，就会过得快乐一些。
挣扎的都是那些不认命又努力思考生命意义的人。
越是这样想，江平越觉得这样简单动人干脆如粉条干净如白面粉的宋杰是珍贵宝贝，不能不心疼。他不由自主便走到浴室抽了条毛巾，凑了过去。
“你怎么这样？早说了你生病给我添麻烦。”江平揉着那颗柔顺的头，满心眼里面都是温柔。“你这么不见也不联系，让我多担心，嗯，还有苏简啊，大鹿啊……”
“对不起……”宋杰保持姿势，艰难地伸出手臂扯过药板，挤出两颗药来吞了。
“你啊……”如果江平能够真怪地起他来才是天降青蛙。
“江，我刚刚好像看见我的鱼走了一条……”他不用死，要用走。
“嗯，一会儿我给你捞出来。”江平把毛巾扔到一边，拍拍他后背。
突然宋杰环了江平的腰，死死挤进他怀里，也不说话。只那么扑着。
“怎么了？”江平受不了他这样示弱撒娇，更受不了暖玉温香在怀。他不姓柳，不懂坐怀不乱，只知道事不宜迟，将宋杰揽地更紧。
“我想挣更多钱，给他们买大房子。”他声音闷闷。“最好有个小花园，他可以当菜园，种些菜也好。她也可以换新轮椅，我想让她站起来。”
“我明白。”这个他是宋杰的父亲，这个她是宋杰的小妹。宋杰的母亲早早就与父亲离婚，不用协议，直接卷带了家当不告而别，所以他算是被父亲养大也打大的。
小宋杰知道家里困难，很懂事也很让人省心，唯一的不足就是他长得并不像他父亲。
宋杰小时候自己去上学，中午不回家，就喝学校一碗两角的鸡蛋汤，厨子用淀粉和一个鸡蛋可以做出一大桶的那种，用自己的小缸子盛着。有一天小宋杰贪嘴多喝了一碗，回家的时候给父亲交账，父亲大怒，将小宋杰的缸子扔到了地上，一脚踩扁。
小宋杰将它扔进废品堆，一起卖了。
宋杰的同学来他家玩，笑话了他妹妹小宋菲赖在床上是瘸子，小宋菲当时就哭起来。宋杰二话不说，扑上去动手打了那个同学，自己也挂了彩。同学的老爹老娘领着孩子来向老宋控诉，被打的小子青着嘴角塞着鼻血骄傲盯着宋杰。
宋杰父亲二话不说从地上拾起一块红砖头来，就向小宋杰掷过去。
这个举动就连受害者的家长都吓得说不出话来，立刻上去拉着宋父：“算了算了，你这是要打死孩子么！”
砖头从宋杰的耳朵边上擦过去，再偏一寸，他就不可活。他站在原地，薄棉衣里面起了层层汗。这时候的宋杰有些茫茫然，他的思想和念头都被过耳风声吹得麻木了。同学家长离开之前，他始终不敢动，他怕一动那块砖头就会跳起来重新砸在他头上将他砸死。
他听见邻居的声音问他“你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然后他慢慢走回屋里去，拍拍被吓到的宋菲的后背，说“没什么没什么，哥给你买了无花果。”
宋杰自己不会怀疑这一点，这么多年过去，他和老宋也不再是势同水火，人总会变。老宋对那些往事绝口不提，宋杰也似恍然未觉，一直很孝顺，那些过往好像就着这么多年的白开水喝掉了。只是有时候他还是无法从那些噩梦里面走出来，醉了也会拉上江平说说过去的事，说到委屈处还会掉眼泪。
只不过平时见不到蛛丝马迹，哪怕他第一次朝江平借钱给老宋看病，答应了江平跟他签REAL的卖身合同。
在练功房练基本功全身青青紫紫，开始跑龙套做小配角时候被女主角不断甩耳光，半面脸不能看，间隙练歌练到喉咙出血，嚼了药片也照样上工。
江平搂着宋杰，他不能不心疼，心疼这个人好像心疼自己一样。宋杰为着别人的好，宋杰身上背着的伤痛，又有谁能看清楚？他们只不过见着了这张好脸蛋罢了。
江平被他环着累了，腰不舒服，将他从自己身上分了开，低头看他蒙了雾气的双眼，被这样惊心动魄的委屈深深撼动了。伸出指头去，摸了摸他的眼睛，总算摸出点水来在指头上。
江平想，这样的宋杰，要什么他都给。
“又怎么回事？”
宋杰只摇摇头，放开了他，“江，又让你担心了。”
“我不担心你谁担心？臭小子，不知道谁最心疼你！”
宋杰抿着嘴唇不说话，此情此景，江平心里有些激荡，弯下腰，几乎就要顶着他的额头，循着他的脸蛋吻上去了。
突然宋杰鼻尖一抽，“江，你说了你在煮粥么？”
“啊！”江平赶紧松了他，一室的旖旎被空气里面的淡淡怪异味道冲散了。江平狼狈地跑到厨房里面，幸好没把锅底烧穿，只是扑了出来，浇灭了火。
江平端着粥出来的时候，宋杰已经规规矩矩坐好在餐桌前面了，江平把粥放在他面前，看他领口颗扣子没系好，露了些胸膛出来，布着几颗淡淡的红痕。
“亚热带的蚊子很凶？”江平按下心中的激荡疑团，问。
“啊？嗯……”
“下回我捎消炎药膏给你。这样的蚊子得拍死。”
宋杰有些烧的脸白了几分，却提起嘴角，“江你的手艺什么时候都那么好。”
“嗯……”江平被夸地舒坦，正想答话，电话又响了起来。
“谁？”
“我，江叔，救命！”江平心里一抽。
“怎么了？用我给你小舅舅挂电话么？”
“不要……江叔，就你过来好不好……”
江平本来很不耐烦，但是手指却怎么也摁不了挂机，容白小开在那边胡天胡地可怜兮兮地撒娇求情，最后还鬼使神差回答了“好”。
Damn。他就是不能拒绝这些人。
江平吩咐了宋杰吃完东西回去躺着，钻进被子里发汗，他晚些再打电话过来。
宋杰呆呆又乖乖，应了好。
江平去取车出门的时候，恍惚间见到社区附近超市前面有辆车子极像魏潜风的小老虎，不过屁股上没有那些变态的骷髅头图腾粘胶罢了。
正从外面艰难开后门的人，双手提着大把塑胶袋。
绝对不会是他，那人什么时候这样做过，指望冰川变暖融化成温开水，除非在圣斗士神斗士篇里。
一掠而过，江平回过神来，一边记挂着独自在家的宋杰，一边又担心那边的小孩子，他有什么事情不能告诉白一唐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