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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黯然神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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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岁月无声,转眼之间,杜青源跟元珍都飞去美国一个月了,临走之前,元珍终于把眼下一对小儿女的婚事给定了。说是先订婚,然后一两年后完成婚礼,杜文浩和云希然都没有异议,所以元珍把订婚的日期选在了明天开春的三月,而订婚的细节安排全部交给了婚庆公司去筹办。
这期间云希然的公司开始步入轨道,在顾廷的照顾下,“柏裳”服装公司很顺利的找到了国内的知名艺人来代言广告,打响这头炮之后,柏裳在国内的知名度提高了不少,一下子倒接了几张订单,营业业绩节节攀升,不过极少人知道柏裳的真正老板是她,大部分时候,她都是让阅历跟处事圆滑的悦青代她出面的,公司发展起来了,起初这批跟着她的老员工,她都适当地给了各人发挥的机会。
“希然,我该怎么办?你要救救我?”接到卡樱这通电话后,云希然马上联系贝萱,俩人赶到了卡樱的家里,一踏进这里,只见整个屋子一片狼籍,该砸的都砸了,没有一点完好,哭得双眼红肿的卡樱,抱着希然哭得肝肠寸断的。
“别哭了,你怎么就这么笨,竟然为了帮你哥还债,不惜挪用公司的钱,你这样会坐牢的。”李贝萱听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由为卡樱的做法感到天真。
卡樱抽光最后几张纸巾,揩了揩鼻涕,又擦了擦眼泪,脸上的妆全糊成一块块的,说多狼狈就多狼狈。
“我哥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也想过不理他,可是他是我妈最后的希望了,严家就这么一个男人,如果我不帮他,难不成看他被高利贷的打死?他说好去凑钱帮我填上这笔数的,只是我没有想到,凑不到也就算了,他还把我住的地址告诉那帮人,自己却跑路了。”她现在面临的不只是要填补亏空,还要继续为她哥欠下的一屁股债还清,可是严卡樱积蓄本来不多,这么一来无疑就是雪上加霜。
“那你告诉我,你那次在我店里爆刷了那几件衣服,钱从哪来?”云希然其实不问也知道,可是心里还是气不过。
果然,严卡樱支支吾吾说不出来,气得希然狠狠戳了她一下脑门。“收拾几件衣服,去我那边住几天,等我帮你把钱还了,到时你再搬回来。”
严卡樱呆愣着望着她,没想到自己老哥都抛下她不管,反而是好友极其义气地帮她扛下了一切,感动得眼泪汪汪,“希然,你真好。”
贝萱迟疑地说,“要不去我那里吧?”
“算了,杜家怎么说也是门卫森严,我不想过几天连你家里都乱了套,这些追讨债目的向来不是什么好角色。我把卡樱接过来,然后尽快想办法把钱还他们就是了。”
“可是,我们现在的资金没多少啊,”贝萱皱着眉头,“而且那些货款的半年结算期就要到了。”
云希然制止她再说下去,扯出一个极难看的笑容,“贝萱,相信我,大不了我去跟银行贷款。”
回头向还愣在那里的卡樱大声说,“好了,去把你那脸收拾一下,这天蹋不下来的。”
安顿好卡樱之后,她打了个电话给杜文浩报备一声,人是她领进杜家的,总得跟他打声招呼,
杜文浩人不在本市,已经出差四天了,跟她预料中的一样,他根本没有异议,“现在你是杜家的女主人,你说好就好。”
她脸一红,心中无限甜蜜,“文浩,你几时回来?”
电话那边传来低低的笑声,“怎么,想我了?”
“嗯,我想你了。”她的大方承认让杜文浩喜上眉梢,当即就敲定了归期。
“放心吧,我明天就赶回来。”
与此同时,君书彦正坐在顾廷的办公室里,生气地道,“我没想到那个女人胆子这么大,竟然在我眼皮底下做这种事情,而且还瞒得滴水不漏。”
顾廷头也不抬,专注地看着杂志上刊登的腕表,琢磨着要不要也去买一只,听他这么咆哮,便随口问了问,“听这语气,你是查出来谁干的了?”
“说起来我就有气,这人还是我自己招的。”懊恼地摘下眼镜擦拭,又重新戴了上去,“不过刚毕业,竟然这么大胆。也怪我,公司后来走了好些人,我人手不够才把她调到这个位子上,学历不低,是金世的金融系毕业生,可惜了这次。”
顾廷眼里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终于抬起头来,“叫什么名字?”
“严卡樱!”
敲门声适时响起,他们对看一眼,顾廷说了声“进来”,只见夏秘书拿了一请贴给他。
“书彦,这事你先别急,回头我再找你说。”君书彦虽然有些意外,但也没有说什么,恰好这时手机响了,他有事要处理,便跟顾廷告辞后先行离去。
顾廷坐在那里,脑海里盘旋过诸多念头,最终定格在他桌上的一帧照片上,那是他去参加宴会时被拍下的照片,因为没有直面镜头,只拍到他与别人交谈的侧面,却被他拿来放在这里,许多人都不了解,只有他心里明白,因为照片的不远处,还有希然,她穿着小礼服,一张脸绷得老紧,那天因为临时给她安排的服装太过性感,穿上后她一整晚都不自在,这幅照片放在这里的时候,希然曾经拿来看过,当时他感觉一颗心跳得老快,竟是希望她能看到一点什么,又怕她真觉察到他的心思而疏远他。
她早上告诉他,说要让人给她设计一款礼服,以便订婚宴上穿着,说的时候,眼里流动着光华无数,蕴含着炫目的光芒,如果他猜的没错,那种光芒应该就是幸福。幸福吗?顾廷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湖水,看不出开心,还是伤心。
“夏秘书,”他摁下了内线,“叫云特助过来我办公室。”
不一会,云希然便出现在他面前。望着他手上的请贴,暗自哀号,许是她脸上的表情太过丰富,顾廷一看,虽然状似不满,但也掩不住眼底的浅浅笑意。
“这可是轰动全城的温泉山庄,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进去都没机会,你倒好,哭丧个脸。”
她不屑地把视线从那请贴上挪开,旋又落在顾廷脸上,“这轰动的效应哪来的?还不是我们帮忙搞起来的效果。这种庆功宴我也看多了,你去不就好了,何苦还拉着我加班呢。”
“我说云特助,你得体恤我还没有女朋友,上面写着携伴同往,我只能从内部先调个充场面了。”
她促狭地指了指外面,“夏秘书!”
顾廷不为所动,看她笑靥如花,硬是生生滋长出一股难以言明的情愫缭绕心间,久久不散,“打扮得漂亮一点,明年柏裳的广告我可以打内部价。”他抛出诱饵。
眼睛马上亮了起来,“没问题,我保证今晚会让所有人都羡慕你,因为我站在你身边。”自信满满地丢下这句话,云希然志得意满的走了,内部价的出场费,她怎么可以拒绝呢?
身后的男人望着缓缓关上的门,流露出复杂的神色,有满足,悲伤,失落,安慰。
温泉山庄建设三年终于落成,这是目前国内最高级的休闲会所,有天然温泉供应,全套的服务,你想要在这里享受什么都有,只不过是钱的问题,并且庄内景色错落有致,仿造了苏杭一带的园林景致,比之精巧而又秀丽,进入这里的人非官即富,而且还是顶尖人物,所以温泉山庄成了上流社会的一个身份象征。
落成庆典的晚宴在山庄里的酒店大厅举行,云希然有些倦怠地看着眼前这些场面,但为了形象,还是摆出职业性的笑容,来往之中点头致意。
她穿着浅粉色的缎面晚礼服,长度及膝,稍稍化了淡妆,头发绾起,用一个钻石发饰固定着,与其他浓妆打扮的女宾相比,不由多出几分清丽脱俗的味道。
拿了一杯橙汁,便先躲到角落里休息,门口有些许骚动,料想是主人家到场了,也不想搭理,兀自找了一本杂志,准备在这里蹲到差不多的时候就可以走人。可惜事与愿违,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
“希然?”愕然看去,竟然是许晓东。
眼前的许晓东西装笔挺,神清气爽,半点也没有之前的落魄颓废,虽然面容依然清瘦,倒也还显得英气。
“晓东,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着周围人声沸杂,许晓东示意俩人到外面去说。
出来外面,一离开了暖气供应,乍然接触这种冬至的沁凉空气,无端地让人打了个激灵,但精神也为之一振,他们一直走到一座假山旁边才停了下来。
“我没想到可以在这里见到你。”
“我是跟公司的人来的,你呢?”
许晓东拿出一张名片给她,“我现在就在这里工作,有事可以找我。”
看到他也有了自己的工作,不再那么让人心疼,云希然心里也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我上次走得急,也没问你,这几年你在杜家过得怎么样?”
摸摸耳坠,她如实的说,“其实杜家对我是很好的,而且,过几个月,我就要和杜文浩订婚了。”
“这个我有听说,不管是谁,只要他能让你幸福,我都会很开心。”他有些不自在地笑着,看着她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探究,忍不住问她,“希然,你有没有想过你妈妈?”
“妈妈?”她疑惑地望着许晓东,脑海里搜索着母亲的样子,只可惜太久远了,那模糊的影像,让她不禁黯然。
他尽量用平淡的语气来述说这个消息,“我见过安婕阿姨,在香港的时候。”
“她还活着?”见他点头,先天性的亲情牵制终于还是占了上风,云希然扑上去摇着他的肩膀,急切而惶然,“她有没有说起我?她知道我在这里吗?她为什么不来找我?”
“希然,希然你冷静,我就知道你会这样,你叫我怎么跟你说呢?”许晓东反握着她的手,发现她的手正在微微颤抖,心里一酸,放柔了语气,轻声安慰着她,“希然,阿姨过得很好,她已经嫁人了,你知道吗?你还有一个弟弟,今年才十岁,长得很可爱。”
眼泪溢上了眼眶,云希然不可置信的听着这一切,看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看得出上面的人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里面那个美丽的女子,就是她的母亲,陈安婕。
为什么?这难道就是她当年抛夫弃女的原因?云希然看着那张照片在自己面前渐渐模糊,泪如雨下。
见她这副模样,许晓东心里也不好受,或许是他不懂得如何去以最无害的状态来告诉她这一切,如今见她哭得跟个泪人似的,只觉懊悔难当。
“希然,是我不好,我不应该现在告诉你这些的。阿姨说,得等你想要看的时候,才能把照片拿给你,我太心急了,没想到让你这么难过。”
她摇着头,“竟然是事实,不管在什么时候告诉我,都是一样的伤人,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那么狠心,抛下我这么多年不管不问,现在还敢让你拿着这张照片来给我。”越说越激动,她往后退去,厉声质问,“这样算什么,她是要跟我炫耀她的幸福吗?”
“你冤枉她了,我要告诉你的目的就是这个。”许晓东抓紧她,生怕她跑开了去,“我们做晚辈的无权去过问上一代的恩怨,你的父母亲并不相爱,他们在一起是互相折磨,后来阿姨才会忍痛离开你们,后来当她想找回你,却听到你已经去了法国,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所以她才一直留在香港的。”
“那现在呢?她现在为什么不来见我?”她脆生生而带着哭腔的嗓音,让人好生心疼,许晓东对于后来的事情,欲言又止,他忘了,那些话是说不得的,于是为难的看着希然。
云希然见他不言不语,一颗刚刚热切起来的心又慢慢冷了下去,她的母亲已经有了更疼爱的孩子,自然不会想要见她,毕竟她有她的家庭,难以言喻这种失落的心情,云希然垮下肩膀,无精打采地走开了。
低着头,看着哪里有路就往哪走,直到面前一双黑色高跟鞋挡住了去路,她茫茫然抬起头来,看见高雯冷冷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