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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冰散云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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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落地窗前,从这里望出去,外面便是杜家花园,稍远的地方是大门口的林荫路,这个就是他生活的地方,幽雅清静。
若是有那么一天,自己能陪着他一起站在这里,那有多好。
紧闭的窗面映着身后的人影,高雯转过身来,看向这个尚未深交,却让她一见如故的朋友。
她们年龄相仿,可是,希然的样子却看起来显得更年轻些,她太一尘不染了。反观自己,绯红的指甲,鲜艳的唇妆,无懈可击的完美妆容,可是,为什么在这一刻,相对于脂粉未施的希然,她却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完美?
高雯突然由心生出一种悲哀,再看向床上的人,眸色哀色更添一层。
“我一直都在爱他,从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轻声走到床沿边上,高雯目不转睛地看着杜文浩的脸,这样的英挺俊秀,怎么能不让人着迷?可是也只有这一刻,她才能,也才敢这样肆无忌惮地看着他。
“也许你觉得肤浅,可是,我就是这样陷进去的,在我以为我不会看上任何男人的情况下。那个时候,我很骄傲,因为我知道,我有骄傲的本钱。”
她所的是实话,因为希然知道,高雯无论从外表还是家庭因素,都是顶尖的,应该说,她才是真正的公主。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文浩的时候,是我去金世找我哥哥,他们一行人都在球场打球,就在那时,我看到了杜文浩。” 忆起往事,长长叹了口气,她仿佛又看到阳光下那个冷冽的少年,因为运动,全身散发着一种青春的生命力,那样的夺人心魄,她的青春,本以为是张扬的,直到看到杜文浩那一刻,才知道过去的十几年,她的生活平淡如一杯白水,而他的出现,才是真正让她的生命从此鲜活起来。
什么叫做一见钟情,在杜文浩的身上,她领略到了。
“我疯狂地打听他的一切,搜集他每一个女友的照片,去登陆她们的博客,我就是想知道,他身边的女人是什么样的。你不知道,为了接近他,我改变了我自己,花了多少心思,都差不多走火入魔了,直到我哥告诉我,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等到文浩。”
“我不愿意相信,后来文浩终于来找我,他对着我说了很多话,一直到他走了以后,老半天我才体会过来,他在叫我放弃。我不是死缠烂打的人,所以我没有再找他,但是我要等,我有良好的家庭背景,与优渥的经济条件,只要杜家愿意,这一切都可以成为我的嫁妆,只要杜家愿意。”痴痴地看着杜文浩,“只要文浩愿意。”
“你觉得那是你要的幸福?如果婚姻是建筑在金钱上面。”
高雯失声一笑,耸耸肩,“有何问题?像我们这样的人,是不可能找一个穷困之家来做对象的,而摆在杜文浩面前的,你以为只有一个高雯吗?哪一个婚配对象不是名门,不是高官?大家的条件都是平等的,正因为这样,他真正选择那个人,必定会是心头所爱,至少,是他想要的。”
这番话重重击中云希然,她联想下午听到顾廷的那番话,一种新的认知在心里滋生,脑海里浮现昨夜杜文浩悲伤的脸,失落的语气,突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很坚持的观点,未免是她自视过高了。
而高雯却没有想到希然心里现在已经是千肠百转,暗自自责,她只是在这番话里,重新扬起自信,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脸,确信没有一丝皱纹之后满意地笑了,是的,她还年轻,她可以等。
送走了客人,也哄得珍姨终于肯回房睡觉,云希然来到杜文浩的床前,看他犹在熟睡,便独自坐了下来,打量这间宽敞舒适的房间,一时许多以往的画面从脑海里跑了出来。
望着自己洁白的手,很难想象,这双手早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是每天跟人挥拳头打架的,她要靠拳头来夺回她的尊严,才不致于被欺负,被打压。
这些年来,不断地遭受失去,她嘴里不说,可是心里最怕就是两件事,一件是被欺负,一件是被抛弃,而且,还是最亲近的人,最看重的人;那种感觉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体会不了那种苦涩与痛心。
她看重杜家,也依赖这个躺在床上的人,当她以为一切不过是虚情假意时,第一个想法就是武装自己,然后同样无情地反击过去,然而,她发现她错了。
杜家没必要依靠她来发展,承如高雯说的,条件好的人那么多,相比之下,选中的那个,其实才是心之所属。希然不笨,反过来一想,如果今天自己真的一无所有,而登上杜家大门,在庆幸之余会否有股自惭形秽的感觉?觉得自己不配呢?
灰姑娘的幸运虽然让人羡慕,可是灰姑娘心里未必不希望自己也是公主,能有与之匹配的身家与地位理直气壮地登门入室。
杜青源的话很实际的挑明这层关系,只是她还太年轻,年轻到尚未冷静去思索这其中利弊得失,于是,她选择伤害了杜文浩,近千个日子的朝夕相对,她却选择对杜文浩起了猜忌,稍稍闭了闭眼,希然呼了口气,她对他的这层伤害,但愿还没太深。
蹲坐在床边,牵起杜文浩的手,“哥,对不起,对不起。”希然想笑,却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
杜文浩慢慢睁开眼睛,寂静的空间里,听到有人在低声说着“对不起”,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处,发现希然正趴在床沿,一脸歉疚。
他吃力地抬起手揉揉那头秀发,竭力挤出一个笑容,“希然,怎么了?”
云希然意外地看着苏醒的杜文浩,心中又惊又喜,“哥,你醒了?”
“嗯,我想喝水。”他感觉喉咙好热好干,由着希然把他垫高一个枕头,随后见她倒来一杯水让他喝下。
稍稍觉得嘴里有点湿润了,才肯放下水杯,抬眼看着红着眼眶的希然,杜文浩忍不住询问,“希然,你不生我气了?”
云希然点点头,“哥,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
杜文浩的头脑慢慢醒转过来,当他意识到这个情况时,稍稍有些惊讶。
有人说,失而复得的东西特别让人想去珍惜。
现在就是这样,有一种难言的喜悦从心底漫延出来,看着希然端到面前的白粥,一口一口喂他吃下,杜文浩幽深的眼睛里满是迷惑不解,但是他不愿意去破坏这种难能可贵的宁静,他怕自己一旦旧话重提,希然又会离他而去,只要她在他身边就好,这样就好。
“哥,刚才,高祈和他妹妹来看你了。”吃完粥,放下碗匙,希然一边给杜文浩掖被子,一边告诉他这事,关于高雯的话,她决定不说,良久,却不见杜文浩有什么反应,奇怪地抬头看他,一看才知道,杜文浩一双眼睛正意味不明地盯着她,目光深邃,一眨不眨。
希然马上低下头来,不期然想起之前两次他对她表白的情意,更是心乱如麻,收起床头的碗和杯子,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告诉杜文浩,“哥,我先出去了,你要早些休息。”
说完便快速地离开房间。
等到外面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不见时,杜文浩才回过神来,想到希然最后离开时那红透了的脸,他不能自己地翘起嘴角,谁说生病是苦的,错了,生病是甜的。
一场误会就这样冰消云散,杜文浩在母亲和希然的督促下倒是很配合,吃药打针样样随她们安排,身体便也一天天好转。
这天午后,适逢周末,杜家全体人员,包括希然在内都坐在客厅里,原因是杜青源决定带着妻子赴美国定居,顺便打理业盛在国外分公司的事务。
这样一来,国内的事情就全权落在杜文浩身上,这一决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
元珍不舍的握着希然的手,颇有感慨,“真想不到,希然进杜家也都三年了,时间过得真快。”仔细端详坐在身边的希然,明眸皓齿,越看心里越喜欢。
这话引得身后的张妈呵呵一笑,她也算是家里的老人了,便插嘴说,“夫人,你这么说,好像希然小姐是嫁进来一样。”
杜青源和元珍听得一愣,特别是元珍自己倒是没有想到这层意思,只是希然这些年来一直都住在家里,也不知不觉把她当家人,今天听张妈这么说,心思反而一动,她听多了身边的朋友向她抱怨婆媳问题,她自己也担心将来有一天会面临这种情况,可是如果换成儿媳是希然的话,这种情况是绝对不会出现的,她太明白这个孩子的心地了,她也很疼爱这个孩子,便不住打量着希然,越看越觉得像那么回事。
虽然这话正合杜文浩的意,可惜却不能明讲,唯有看着希然,默不出声。
如此一来,变得一个极诡异的状况,三个人都默不作声看着她,这种若有似无的意思让云希然一下子就懵了,女孩子家碰到这种问题,倒真的是不知道要怎么应变。
杜青源首先打破沉默,乐呵呵的,“我说你们别这么看希然,她脸都红成那样了,很不好意思啊,哈哈……”,这话说得,好像刚才参与审视的没有他似的。
但是气氛也很明显随着这话而改变,其他人倒真没有再看希然,算是放她一马了,云希然心里松了口气,接着下来,大家聊着家常,无外乎是签证哪天下来,然后美国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过去那边要注意什么这一类的问题。
因为被挑起了心思,元珍特别嘱咐,让希然代她看着杜文浩,不能让他喝太多酒,太劳累,感觉还真好像变成婆婆交待儿媳怎么照顾自己儿子似的,杜文浩心里受用,也不点破,只可怜了云希然一个。
午后犯困,特别是有年龄的人,等到杜青源和元珍上楼午睡去了,希然才算彻底解脱。
沏了一杯热茶,云希然端到杜文浩的面前,对他灿然一笑,双目如月,可惜杜文浩却是一脸木然,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故意没有理她,只看着报纸。
室内的空调把周身皮肤吹得生凉,望着外面的太阳,只觉得毒辣的耀眼,云希然哀哀叹了口气,斜眼一瞟,身边的男人依然故我,她两眼一翻,继续“小声”的又叹了一口气。
杜文浩一脸不耐地望着她,眼里又藏着笑意,“说吧,有什么事?”
讨好地看着他,“哥,我想跟你分享一个属于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她歪着小脑袋说得神秘兮兮的,好像得到好吃的糖果想迫不及待跟他分享一样,杜文浩心里一暖,便也放下报纸跟她聊了起来,“哦?什么秘密,说来听听。”
“我开了一间服装公司,”轻飘飘一句话,却重重地砸晕了杜文浩,他瞪着眼睛看了她几秒,发现云希然的脸上满是笑意,却隐隐透着一股坚定,让他不得不相信这不是玩笑。
他按着她的肩膀,“希然,你说的是真的?”
见她开心地点着头,杜文浩沉吟起来,“你这公司是怎么开起来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再说你哪来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