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1 1 堂嫂 ...
1
堂嫂邵玉青,是五年前的那个夏天嫁到桃园村的。那时,我在县一中上学。
记得那是高考前夕的一个星期六下午,我回到家里,见住在我家后面的大娘正跟母亲说着话。见我回来,大娘忙说:
“小亮,你也来吧,明天我家你二哥结婚办喜事,正缺端盘子的呢,你也来帮忙。”
听了大娘的话,我犹豫了一下,道:
“不行啊,就要高考了,老师布置了不少作业,明天我得做作业呢。”
见我如此说,大娘就撇撇嘴,道:
“还差一天?”停了停,又说:“那就算了,可不能误了你考大学。”说罢,大娘不乐意地走了。
母亲看看我,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母亲知道我的心思。
我不想去大娘家,更不愿见到堂哥。大娘的家让我想到阴暗潮湿而又有着一股霉味的坟墓。而堂哥奎,则让我既憎恶又恐惧。一想到他,记忆中那钻心的疼痛,便会隐隐地涌上心头,令我不寒而栗。
我记忆的空白,是由一股疼痛开启的。那一年,我未满五岁。
记得那是七月的一个酷热的中午,父母都睡了,我独自一人坐在家门口玩着泥娃娃。正玩得尽兴时,听到有人喊了一声,抬头一看,见大娘家的堂哥奎正冲我招手,他一边招手一边说:“亮亮,你过来。”
我迟疑了一下,说:“我不过去,我在玩泥娃娃呢!”
堂哥见我不过去,就又说:“亮亮,你过来,我给你糖吃。”
听了堂哥的话,我动心了,于是我从地上爬起来,光着一双小脚板朝堂哥乐癫癫地跑过去。
跑到堂哥面前,我把手一伸,仰着小脸问:“糖呢?”
堂哥拍拍他的兜儿,说;“糖在我兜里呢。走,我带你到外面去吃!”说罢,他拉着我的手向门外走去。
顺便说一下,那时我家的门口是朝北的,而堂哥家的门口朝东,我们两家共用一个向北的的夹道,夹道的尽头是两家共用的街门。
我在吃糖的期盼中,随堂哥走出了街门。
门外是大街,街面上的沙土被毒花花的日头晒得热乎乎的。走了几步,我便不想走了,我抬头问堂哥:“糖呢?”
堂哥不回答我,只是“嘿嘿”地笑着,边笑边拉着我的手,只管往一片毒花花的日头地走去。我不情愿地走着,忽然,我感到脚底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分明是踩到了什么,我一愣怔,随即“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听着我嚎啕大哭,堂哥笑得更厉害了,他一边笑一边牵拽着我的手往后倒退着走。我拼命地哭,一边哭,一边坠着屁股,竭力不挪动脚步,但堂哥那双有力的手硬拽着我,让我不由自主地往前走。就这样,在脚底下传来的钻心疼痛中,我随堂哥在那块毒花花的日头地下来回地走着……
后来堂哥不笑了,他停住脚步,恶狠狠地看着我,突然间把我用力一推,就走了。在屁股底下传来的又一阵钻心的疼痛中,我再次哭叫起来……
后来是一位从街上走过的村民,把已哭累了、也哭哑了嗓子的我送回了家。
父母看到我的样子,万分震惊,他们几乎心痛得要哭了。我是他们的心肝宝贝,平常他们碰都不舍得碰我一下。他们从我断断续续的哭诉中,明白了事情的原委,然后便怒不可遏。他们抱着脚底和屁股被扎得血淋淋的我,找到大娘家,欲为我讨回公道。
但想不到的是,堂哥矢口否认,他装出很无辜的样子,说什么坏事都没干。
因为没人看见,此事最终不了了之。但父母认定这是堂哥做的。他们相信我,也更了解他。
堂哥分明是有预谋要害我,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后来这个谜团解开了。就在前几天,堂哥用刀子乱划我家屋后的梧桐树,被父亲看见并熊了一顿。他怀恨在心,就想法报复我。他事先摘了些蒺藜子撒在路上,然后哄骗我出去,用这个恶毒的法子来报复我。
此后有好长时间,我不敢见堂哥的面,一见到他,就吓得哇哇大哭。我被堂哥吓破了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未满五岁时我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再后来,我家的街门就改了,不再往北跟大娘家同走一个夹道。父亲从院子的东墙新开了个门,往东走。
从那时起,那股钻心的疼痛,就开启了我的记忆之门,并成为心头永久的痛。十二年过去了,每每想起当时的情景,那刻骨铭心的疼啊,仍是记忆犹新!
堂哥奎,好歹毒的人哪!
我不想去大娘家参加堂哥的婚礼除了我恨堂哥的因素外,还因为大娘家中有个傻子。
大堂哥是个傻子,一生下来就傻。他顶着一颗没毛的大脑袋,整天坐在街门口。没人的时候,他就一个人望着天空,傻傻地笑,或莫明其妙地摇晃脑袋,一摇就是半天,也不觉得累。有人走过的时候,他就死死地盯住你看,直盯得你毛骨悚然落荒而逃……
除了大娘家的傻子外,还因为大娘家中太阴暗、潮湿,屋子里老有一股怪怪的味,一种说不出的霉味。
星期天,我在家做作业,母亲则去了大娘家坐席。
一整天,我都没能安心。听着大娘家传来的“噼噼啪啪”鞭炮声,我心里不是滋味。我在想,堂哥三十多的人了,已是村里的“准光棍儿”了,怎么突然就娶上媳妇了呢?还有,新媳妇是啥样子呢?她怎么会嫁给堂哥呢?她嫁谁不好,怎么就偏偏嫁给堂哥呢?一整天,我都在胡思乱想这些问题。
晚上,母亲回来,我问她:“新媳妇是哪个村的?长得好看吗?”
母亲道:“是南乡邵家庄的。长得可俊了,论模样和身材,咱族里的媳妇没人能比得上。”
“真的?”我有些不相信。
“真的,是个好媳妇。可进了他家的门――”母亲说着停下来,叹了口气。
半个月后,高考结束,我回家等候消息。
一天上午,我从后窗看见一个穿粉红色衬衫的女人从大娘家走出来,她看上去很年轻,二十多岁的样子,五官很清秀,身材也窈窕。出了大娘家的门,她轻盈地旋了个圈,然后嘴里哼着歌曲,朝我家后院走来。我连忙喊过母亲:“妈,你快看,那个人是不是就是新媳妇?”
母亲走过来,看了看道:“是,是她。”又道:“长得是好看吧?妈没骗你吧?”
“长得真俊!”我脱口赞叹道。
“侄媳妇,你忙乎啥呢?”母亲招乎她。
“二婶,是您啊!”她说着走过来,脸上绽出灿烂的笑容。
“亮,快叫二嫂。”
我叫了声“二嫂”,她答应着,看看我,对母亲说:“这是俺小兄弟吧?听说在一中上学呢。”说着又问我:“考试完了吧?”
我点点头,道:“考完了,现在放假了。”
“考得怎么样?有把握吗?”
我笑笑,没有回答。
她和母亲说了一会儿话,就走了。
望着她的背影,母亲叹了口气。
“你叹什么气?”我问母亲。
“多好的人哪,可惜有病!”
“有病?她有什么病?”
“精神病。听说她这病还是谈对象时落下的。是个不幸的人哪!”
“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你大姨说,前几年她与邻村一个姓杨的谈恋爱。两人先前是同学,在学校念书时还在一起演过节目。两人好得不得了。听说都私定了终身。可后来那男的突然变了心。据说他村书记的女儿看上了他。他贪书记家里有钱有势,就把她给甩了。她受了刺激,就得了精神病。不犯病时看上去好好的,可一犯了病就疯疯癫癫的不成样子。也因这病,耽误了婚事,一直没能嫁出去。一拖再拖,只好找了你堂哥这样的人家。”说完,母亲摇摇头。
听了母亲这番话,我愣了片刻,心里隐隐地觉得很难受。
“她这病治不好?”
“不太好治。听说她家里最初为她治病化了不少钱,去了不少地方,病情有所好转,但一直没能除根。这是心病呢,那么好治?后来她家里的人灰了心,就不治了。农村人哪有闲钱老治病呢?也因这病,她的婚事就撂下来。谁愿意娶这样的人呢?又不能老呆在娘家,这不就屈心嫁给奎了。”
“原来是这样!”听完母亲的话,我默了片刻,心里不由得恨起那个负心人来。
一个月后,录取通知书下来了,我考上了外地的一所师范大学。
接通知书的当天晚上,一家人都高兴得不得了。我兴奋得一整晚都没睡好。半夜里,迷迷糊糊的,我被一阵沉闷的“啪啪”声惊醒。乍听起来,像是村妇洗衣服时,在搓板上拍打衣服的声音,但仔细听,又不像。再说,谁家会在三更半夜里洗衣服呢?过了一会儿,我突然听到一阵压抑的抽泣声。那抽泣声越来越大,后来就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哭声。那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很清晰,也让人揪心。我明白了,那一下一下清晰的“啪啪”声,不是拍打衣服的声音,是击打□□的声音。
我一急,就把母亲喊了起来。母亲听了听,叹口气说:
“这是奎那个畜生在打他媳妇,我已听到不止一次了。有什么办法?进了这家人的门她可是倒大霉了!”
“他为什么要打她?她才嫁过来多长时间啊!那样好的媳妇他也舍得打?再说,她还有病呢!”
“谁知道呢?那样的人还讲什么理?畜生啊!”
那一晚,我再也没有睡着。伴随着那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我的心也在不安地抽动着……
谨以此文纪念天下所有为情而觞的女性,愿她们的灵魂安息!
——题记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1
下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