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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们的目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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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被发现了就完蛋了！”李力低喝道，突兀的嗓音在空旷的室内格外刺耳，“动作利索点！”
“知道了。”程让往兜里扒拉东西，金色的链条一闪而过，漏出来半截，他眼疾手快地往回塞。
现在是凌晨一点，他们估算好了时间，绝对不会有人发现他们抢劫了珠宝店的，到时候，他们能带着这笔横财远走高飞。
但凡事皆有意外。
“你们在做什么？”语气稍显惊讶，声音很软，一听就知道是年纪不大的女孩。
身形清瘦的少女站在逆光口，手机闪光灯直直射在他们的眼睛上。
李力眯起了眼睛，心里想着一个丫头片子，奈何他不了，他扎起口袋，扔给了程让，后者被沉重的袋子带了个趔趄。
他将袖子往上撸，露出坚实的臂膀，半夜，强壮的成年男子和瘦小的少女，谁输谁赢一目了然。
少女的目光清凌凌的，像是山尖终年不化的皑皑白雪，又如初生的幼鹿，纯净无暇，李力顿时心虚了片刻，但他今天注定不能放跑她。
奈何，他刚想抓住她，就被另一个人搭上了肩膀。
眼底一片青黑的青年警官打着哈切说：“警察，不许动。”
警笛适时的响了起来，李力一个激灵，扭身就想跑，警察的手却像铁钳子一般紧紧箍着他，他费尽所有的力气大吼出声，“跑！”
程让拉起装满珠宝的口袋，飞速往另一个出口窜，没走几步就被一个坚硬的东西打中了腿，他哀嚎一声倒下了。
警察默默地看向少女。
林伊收回手，露出尖尖的虎牙，“我可没有让他跑走。”
“行吧行吧。”宋林许挠挠脑袋，他算是林伊的表哥，自小拿这个鬼主意多的妹妹没办法，这不，一接到林伊的电话，他马上就赶过来了。
林伊有夜游的习惯，经常能撞到某些不该被她看到的事情，宋林许都不知道是第几次帮她收拾烂摊子了，虽然对自己掉落的发丝格外悲伤，不过他还是对林伊非常感激的，因为她，宋林许破了好几个案子，升职格外迅速。
“我妈要是知道又该骂我了。”他嘀咕道，“对了，你到底丢了什么东西啊，我想想办法帮你找找，省得你晚上满市乱窜。”
林伊看上去弱不禁风，还喜欢夜游，宋林许很担心她出事。
“石头。”林伊看着表哥茫然的傻样，强调道：“我在找一块石头。”
“啊？”宋林许长大了嘴巴，“要不改天我帮你去中心湖捞一捞？”
“哎，算了，跟你讲不明白。”林伊双手插兜，看起来有些疲惫，“我得回家了。”
“我送你。”宋林许不分由说地将她塞进自己的车里，跟赶过来的同事打了个招呼，开车把小祖宗送到家里。
林伊蔫蔫地瘫在后座。
她今天也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
她从小就能感知到某样跟她息息相关的东西，如同她的生命或是灵魂的一部分，失去它，她就永远也无法停止追寻，奇怪的是，她想要找出它的欲望还分时间段，上半年是白天，下半年是夜晚，只要一天不找，就浑身难受。
这几年稍微长大一点，她开始偷偷溜出家门找，被家人发现也死性不改，林母只得带她去看心理医生。
检查出来当然什么问题都没有，但是林母却总是看着她欲言又止，放松了对她的管辖。
从那时起，林伊开始频繁出门，有时候也会带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回家，她潜意识里认为她要找的东西是个冰冰凉凉并且还圆润的物体，是石头的概率比较大。
“小伊，醒醒，到家了。”
林伊打了个哈欠，“谢谢哥。”
“你早点睡，我就不上去了，替我跟叔叔阿姨问好。”
林家在郊区买了栋别墅，周边非常荒凉，据说是为了林伊姐姐林晨晨特地安置在这里的，她身体不太好，郊区空气质量好，还没有闹人的声音，不过要宋林许说，就算给他钱他也不会把房子买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怪渗人的。
他打了个哈欠，看着林伊上了楼，赶紧发车回家睡觉。
这个点回家对于林伊来说还是早了。
她没有一点睡意，在宋林许车上还补了会儿觉，越发清醒，她踮脚去了厨房，打算顺瓶酸奶回房间，冰箱的冷气让她舒适地眯起了眼睛。
“林伊？”有人迟疑道，他打开了灯。
骤然亮起的厨房让林伊有些惊慌地后退几步，是个陌生的声音。
家里没有请佣人，除了爸爸妈妈和姐姐外，平时也很少有人进出。
该不会是进贼了吧……她戒备的退到灶台边上，随时准备抽出旁边的刀具杀出重围，表哥是警察，她也跟着学过一两招，放倒一个成年男性还是不在话下的。
“我是徐放。”男人推眼镜，他看上去年纪不大，长着一张看上去就好脾气的脸，瞳色偏浅，皮肤很白，下垂的圆眼人畜无害，“你爸妈应该有说起过我吧。”
林伊注意到他还穿着家居服，脚上踏着的是林父还没有用过的拖鞋，她没有怀疑他口中的话的真实性，隐约想起父母谈话间好像出现过这号人物。
“我今天刚过来。”男人露出微笑，他的笑容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某种生活在森林里的狡猾动物，他无奈的看着林伊，“这么晚才回来，肚子饿了吗，我给你做点东西吃吧。”
“倒也不必。”林伊有点饿，但也没有到非常想吃的程度，但徐青已经点火热锅了，他熟练地往里面打了个蛋，转身询问。
“三明治可以吗？怕你积食。”
林伊愣愣地点头，“哦，好。”
明明是在自己家，她却浑身不自在，徐放的低敛下眸子，盯着微微鼓起的蛋黄，目光专注而柔和，察觉到林伊的视线，他转头一笑，耐心说道：“等一下，很快就好了。”
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子，林伊不自在起来，在上小学之后，就没有人对她说过这种话了。
林伊非常感激：“阿姨……不，哥，明天早上我能吃阳春面窝俩荷包蛋吗？”
“啊？”徐放一脸迷茫。
“家里人都喜欢西式早餐，我都快吃吐了。”
“不不不，我是说，我不是阿……阿姨。”徐放扶额，“我是你爸妈朋友的儿子，只是单纯过来借住一段时间而已。”
林伊面色尴尬，她甚至能在地板上抠出一座别墅，她小心地说：“可能是你的气质太柔和了，我不小心认错了。”
“行。”徐放一脸惨不忍睹，“真是的，一个两个都把我当成保姆使唤。”
他重重叹气，这一声叹息中包含着多少辛酸只有他自己知道。
等徐放切好三明治，她端着盘子淡定走出厨房，在拐弯处加快脚步窜上楼梯，鬼鬼祟祟地往厨房里看，徐放正在收拾灶台，注意到林伊的视线，他笑眯眯地招了招手。
林伊被吓得滚回了房间。
见鬼了。
她一边往嘴里塞三明治，一边冷静思考：徐放看上去像是个好人，刚才大概也没有生气，也许这件事不会被爸妈知道，她也就不会被臭骂一顿……想到最后只剩下一句——三明治，真香啊。
第二天林伊难得早起，下楼去观察厨房，冰箱里并没有另一半三明治，她松了口气。
果然是在做梦。
也许最近老是在晚上出门，终于引起了生物钟的警告，都熬出幻觉来了，结果一转头，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徐放笑着打招呼：“早上好。”他把手里的盘子端到餐桌上，见林伊的目光直直看着三明治，开口解释道：“这是昨晚剩下的，我重新给你做新的。”
“行了行了，小放你也别太纵着她。”林父从楼上下来，他提起包，“我有事就先走了，你就把这里当做自己家。”
他行色匆匆，还没有跨出家门就打通了另一个电话。
林母端牛奶出来，放在徐放面前，“你叔叔就这个样子，不要太在意。”
徐放道：“没事的伯母。我也是为了……”
林母突然紧张起来，她转移话题，“林伊，你记得等下去学校把鸡汤带上，你姐姐最近又贫血了，得好好补补。”
“知道了。”林伊从小就被教育要照顾姐姐，林晨晨身体很虚弱，就算她比姐姐小了近七岁，也时常照顾她，姐妹俩的关系非常微妙，林伊跟宋林许更像是亲兄妹。
“晨晨的事情不急。”徐放道，“我们必须得好好谈谈林伊的事情。”
“我？”林伊迷茫地指着自己。
“林伊如果不跟我一起走，出现的状况我们也承受不住。”徐放认真道，“目前她的夜游状况已经很严重了吧，甚至到了不夜游就无法入睡的程度。”
林母担忧地把手放在林伊肩膀上，“可是小伊她平时看起来跟正常小孩一样啊，怎么说把她带去那么远的地方……”
林母难得对林伊做出这样的举动，林伊感受她的靠近，心里居然升起了诡异的恐慌。
徐放静静地看着她，轻声问道，“那您希望晨晨也变成这样吗？”
林母咬着下嘴唇，最终用力地别开眼睛，将手垂在身侧，“你伯父怎么说？”
“他说按我说的去做。”
“那好，小伊就交给你了。”
林伊想要伸出手，抓住母亲从自己肩膀上撤走的手掌，但等她够到肩膀的时候，那边已经是空荡荡一片。
两人旁若无人地说着话，明明是关于她自己的，她却一个字都没有听明白。
什么叫做正常小孩？为什么要把自己交给徐放？
仿佛所有的冷遇只是为了这一刻的别离，林伊从懂事之时就知道自己的父母并不如喜爱姐姐一样疼爱自己，甚至刻意跟自己保持距离，也幸亏林伊从小脑子就跟别人不太一样，她看得很开，也没有把自己束缚在这个家里。
可是，真的有父母放心把自己的孩子交给一个见面没有几次的陌生人吗？
不过她也早就习惯了。
服从各种安排也只是为了应付家里，上一个好的大学，然后远走高飞，那不就是她想要的吗？
她喉咙发干，心里一片空荡，动了动嘴唇，却是问徐放的。
“去哪里？”
徐放弯起眼睛：“北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