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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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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田一不断在心里诅咒着让自己落入这种境地的交警,同时大声嘶吼以喝退他们的靠近,“混账!一群饭桶,知道我是谁吗?就敢拦我的车。”
“什么不着四五的东西都来查,你们以为我们跟那些底层人一样可以随便说查就查吗?你们算老几。”坐在副驾驶的小野绫子明显也喝高了,拉长尖锐的嗓音给男人帮腔。
向骏阳太皱眉,没想到自己的第一次夜间执勤就遇到这么棘手的事态。这个路段比较偏僻,今晚又恰巧只有他跟同是新人的熊平未来两个人来查酒驾,如果想要眼前的两个醉鬼配合检查怕是免不了一番纠缠。
“这位先生,我们有合理理由怀疑你涉嫌酒后驾驶,请出示有效的证件并配合酒精测试。”向骏阳太一边说着,一边示意熊平未来通过电台叫来增援以及拍下山田一的车牌号。
说着说着,山田一猛然开门下车,推搡开正在拿着执法仪对着自己车拍的熊平未来,嘶哑的声音如公鸭叫一般难听,“你他妈拍什么拍,我让你拍照了吗?我可是青羽组组长的亲侄子,这一带都在我们管辖下,区区一个低级交警,我随随便便就能叫来一堆人弄死你。”
“这是袭警行为,加上酒驾、妨碍公务,你已经严重触犯了日本刑法,不可以随便离开,要跟我们到警局协助调查,否则我们会根据以上罪名强制逮捕你。”熊平未来没有将他的威胁放在眼里,直接反手扣住他的动作。
“什么?!”山田一勃然大怒,被小野绫子看着身为男人的自己让警察压在车前盖上明显是不能忍受的耻辱,他使劲挣扎,嘴里不断吐出辱骂的话语,“放开,你们这些狗仗人势的杂种,吃着我们赏的饭,谁给你们的胆子还敢骑到我们头上耍威风?”
熊平未来气急了,一个不慎让眼前这个小瘪三钻了空子,鼻梁上生生受了他一拳,疼得他不由得捂住了脸。
见状,山田一显出嚣张的得意,对自己能够让警察吃瘪而自鸣不已,正要再朝着他的腹部挥出一拳时,一只手腾空出现锁住了他所有动作。
穿着警服的虎杖悠仁像是幽灵一般突然出现在他旁边,死死按住了他不轨的举动,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他手腕上拷了手铐。
车里的小野绫子见势不妙,忙从豪车内跑下来去拽眼前的虎杖悠仁,想要挠他的同时还尖声高喊:“警察打人了!警察打人了!救命啊!”
虎杖悠仁轻易躲开她毫无章法的攻击,一手摁着她的后脑勺,一手扭住她的右臂,将其脸朝下压在车门框边缘,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这时候小野绫子倒是不叫“警察打人”了,而是拼命想要护着自己手上拿着的手提包,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尖叫,“啊啊啊啊啊——!放开我!不要动我的东西!不要!我的包!”
但是尖叫除了显示出她心虚之外不起任何作用,虎杖悠仁冷漠地将手提包拿给一旁呆在原地的向骏阳太,说:“你打开检查一下会比较好,可能里面有违禁物品。”
向骏阳太接过包,下意识地按照他的话来做了,在打开袋子的那一瞬间几乎被里面的事物震惊到无法言语——满满一手袋的DAMA被用塑料袋分封开来,卷成一个个小卷整整齐齐地自底部往上码放。
被熊平未来压在车前盖上的山田一眼见着他将手提包翻个底朝天,挣扎也变得激烈起来,嘴里嗬嗬地吸气。
相较向骏阳太的不可思议,虎杖悠仁表现得犹为平静,只是扫过一眼那些浅绿色的叶子,面无表情地说:“警局离这里不远,我能够给你们带路顺便押犯人到那里去做笔录。”
“哦、这种处置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你是?”向骏阳太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有问清这个猝不及防出现在的同僚身份,脸上可怖的伤疤和冷漠的表情让他看上去不像为人民服务的警官,更像是杀伐果敢的组织成员。
“我是负责巡逻这一带街道的巡警,隶属于埼玉县内的小川警察署,警号为*******”虎杖悠仁出示自己的警徽和证件供对方查证。
向骏阳太接过警官证,仔细地核对证件照是否为本人,他心下诧异,无法将证件照上笑容飒爽的青年警官与面前这个鼻梁被一道伤痕贯穿而过的冷漠巡警联系在一起。
“好的,我理解了,那就麻烦虎杖前辈帮忙带路了。”向骏阳太将证件还回去,并抬手行了一个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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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人赃并获,醉酒的男女仍然不甘安分,几乎是从警车里闹到警局审讯室内,其中小野绫子更是气焰嚣张地宣告要用关系让逮捕自己的虎杖离职。
虎杖没有参加审讯,他与来轮值的警官交接好事务之后就换上常服离开了警察署,一个人步行回家。
今天的夜空没有云,皎洁的月轮显得格外明亮,月辉洒在地上,虎杖能够清楚地看见自己脚边的阴影。
走入没有路灯的小巷,他莫名想起了押山田一入审讯室时他向自己投来的怨毒眼神,很熟悉的眼神,跟之前在刑事调查科看见的罪犯拥有的眼神没有不同,一样浸着刻骨的恨意。
不同的是,他却变得平静,对那些歇斯底里的咒骂生不起任何波澜,他信他们之中真的有人可能报复自己,如言拿起枪、拿起刀,将致命的武器对准他的心脏,但是他不害怕那不详的可能性,反而有点希望这种反骨分子的出现,因为他们可能会带来宿傩的消息。
在被下放到区警察署之前他曾经试过去见五条悟,但是没能成功,行动详情的泄露让身为主指挥官的五条悟也深陷囹圄,被各方盘查,很多势力搅在这潭浊水中想从中挖出能扳倒五条家的黑料。
在事件发生一年后的现在,他已经失去了能够接触任何核心资料的可能,彻底成为了边缘人。
“我回来了。”虎杖悠仁按亮客厅灯,弯腰换好拖鞋,边脱下外套边走入浴室,他很累,宿傩的离开如同压在他心头的重石,重量一日日加注,从心底生起的疲惫每日递增却无从缓解。
新入住的屋子是一居室,靠近一所中学,虎杖几乎每天早上拉开窗帘都能够看见在街道上三三两两走着的中学生。这总会让他想起宿傩,他从收养自己的家庭回到虎杖身边的时间恰好是他们将要升上高中的那一年,也是虎杖斋藤去世的那一年。
整整三年,他们都一同上下学,跟虎杖不一样,在学校里的宿傩是离群的狼。
明明那时还在年轻的岁数,但是宿傩已如成年的人一样烟不离手,眉眼总模糊在淡蓝色的烟雾中,甚至就连虎杖也理解不了他望向自己时心里在想些什么,只闻见苦涩的烟草焦味。
【宿傩,你烟是不是抽得太多了点?今天吉光在课上又瞪你了吧,因为你身上一直有消不去的烟味。】虎杖记得自己曾拿过他的烟盒打开看,不赞同他这种伤害身体的行为。
【啰嗦。】宿傩咬着烟尾,反身将虎杖压在身下,然后往他脸上吐出呛辣的烟雾,恶趣味地看他咳嗽得眼角泛红。
【别弄,啊真是,我不是在开玩笑的,是真的担心你。】
【我也没在开玩笑。】宿傩的表情冷肃下来,【既然什么都做不到,那在无意义地发散所谓关心之前先顾好你自己,别管其他人要做什么,少管闲事不会死,而冲动上前你会比死更惨。】
他在斥责虎杖又因为帮人而被动陷入打群架之中。明明宿傩更像是不学好的学生,但只有虎杖曾被责令回家反省或者因伤入院治疗。
在他这么说的时候,虎杖第一次看清他的眼神,被里面潜藏的暗沉惊得心脏突生悸动,他舌尖分泌出唾液,萌生出想要拿过他嘴边香烟,将带着他气息的烟草嚼碎吞入喉咙内的希愿。
宿傩明显看出了虎杖的意图,但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条斯理地把香烟揿灭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
然后他拨开虎杖的刘海,与他额头相抵,同时直视他的眼睛郑重正告,【这不是你要的,不要想。】
直到他们第一次发生关系,宿傩看见虎杖望着自己抽烟,眼神里毫不避讳地写明“想要”,他无所谓地笑了笑,抬手把含着的烟送入虎杖嘴内。虎杖那时才知道尼古丁的味道是怎么苦中带涩,演化出令人沉迷的甘甜。
虎杖洗完澡之后径直走入卧室,他拾起床头桌上的一盒七星,这是他几天前去烟店让店员随手选的。
他从中抽出一支烟,放在鼻尖去嗅烟草特有的辛凉气味,然后用打火机点燃了它,看它在橙黄的灯下燃出一点星火。
看着看着,虎杖尝试地吸了一口,然后把白烟从嘴里吐出,尝到熟悉的苦味。他不知道为什么宿傩对尼古丁的依赖成瘾,也不知道他手中的烟为什么常年燃不断。
哈,真苦。虎杖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