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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急促的呼喊声变成泛着锈斑的记忆印刻在虎杖悠仁的脑子里。他总忘不掉钉崎向自己伸来的手,手心上边一滴滴流落从她眼睛里淌出来的血。

      救她——!心里面的兽在对虎杖悠仁低吼,愤怒得连牙齿都呲起来。你这个废物,没有用的懦夫,一无是处的垃圾,你为什么不抓住她的手,活生生的人明明就在你面前,你却仍由她跌倒下去。

      那些想法像是带着刺的荆棘正在催生入心脏,虎杖悠仁闭上眼,努力再沉回睡眠的黑暗中。

      “小鬼,起床,你睡了一天了。”两面宿傩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捂在被子里的虎杖悠仁。

      虎杖悠仁没有回话,只是将被子口收紧了些,“我现在还不用回警局上班。”

      两面宿傩“啧”了一声,皱起眉头来冷厉地盯着他看,“我不喜欢重复没有意义的话,也不在意你怎么想,要做什么,现在就起来,我们要去医院。”

      “我不想去,药也吃了,现在几乎感觉不到有什么痛,去医院只是浪费时间,而我不想要这么麻烦。”

      虎杖悠仁尽量控制自己说话的语气,事实上他想沉入深海,不需要什么医生来告诉他现在状况糟糕,要吃下成把的药才能装作一切安好,不,他不需要,他没有这么软弱,没有在深夜难眠。

      “你听见我刚才说的了,小鬼,现在不是再靠这种理由就能蒙混过关的时候,自我折磨不会让人夸你能承担责任。”

      “你自己硬撑着,钉崎野蔷薇的一只眼就能回来,伏黑惠就能醒过来了吗?别让你显得更加愚蠢。”

      “……拜托。”虎杖悠仁道歉,两面宿傩的话直直刺痛了他的神经,重复的愧疚烧得他受不住地蜷缩起来,“只是给我一点时间就好。”

      “不好,你回来多久了?两个星期,一直在喝酒,然后昨天甚至直接出现肠胃炎的症状”,两面宿傩伸手摸了摸后颈,尝试把焦躁压回去,“所以要等到躺入停尸间你才知道说‘我不想死’?”

      “不会这么严重的啊。”

      毫无说服力的反驳引得两面宿傩嗤笑一声,“怎么?现在你又是全知全能的了?我不在意你现在是否良心被放在火上烤,罪恶感是个可笑的笑话,无论做了什么、做得有多错,都去他妈的,老子不在乎。警察什么也不意味着,警局倒了就再换一个,没有听说过要一个警察什么错都不能够犯,救下每一个在求助的人。”

      还不待他说完,虎杖悠仁蓦然掀开被子直直跑入洗手间,未几,从洗手间那边传出呕吐声。

      虎杖悠仁跪在地上干呕,五脏六腑像纠结在一起,身上的酒味变得前所未有的明晰起来,刺激着嗅觉,让胃部愈加难受。

      未几,虎杖悠仁听见两面宿傩走进来的脚步声,背部瞬间僵直起来,跪在地上的狼狈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撕开一个阔口的稻草人,寒冷的冬风从口子里灌进身体,冻得他浑身冰凉。

      \"别看……\"虎杖悠仁低低地说着。

      鄙夷、轻蔑、失望,他可以预见两面宿傩眼睛里的色彩,他一向不悦他的同理心,认为他天真得过分,居然妄想去爱所有人,为面目模糊的陌生人献上心脏,而今他终于跌惨,成为悲惨的模样,宿傩大可以说教。

      虎杖悠仁品尝到苦涩,想要像轻烟一样消失不见,钉崎的伤重以及伏黑的昏迷让他再没办法如同当初直面那些人的审视时理直气壮,坚信会有人爱自己。

      “起来洗一下脸。”等虎杖的动静停下来之后,两面宿傩从背后伸手抱住虎杖,架着他从湿滑的地砖上站起。

      直到握住漱口杯的杯身,虎杖悠仁才发现自己全身都在颤抖不止,他按下手腕,抬头看见镜子中的自己,眼底沉着深深的隐痛,如被刀刃划伤的黑曜石,往日在眉梢间飞扬的风发意气全然消失不见,颓丧成一个他不认得的灰影。

      见状,两面宿傩依然维持着最大程度的无动于衷,像是看不见虎杖脸上的悲哀,拧干蘸了温水的毛巾给虎杖悠仁擦去昨夜留在他眼尾的泪痕,淡淡地说道:“行了,别哭了,没有人怪你什么。”

      “我知道。”虎杖悠仁没有躲开,用侧脸蹭入他灼热的掌心,“我不喝酒了,也不硬撑着,宿傩你先坚持一下,再对我抱有信心一段时间。”

      说完,他不顾毛巾上仍在滴落的水珠,上前抱住两面宿傩,脸埋入他的颈窝轻轻呼吸,同时右手不停地抚过他的后背。

      “你知道就行。”两面宿傩习惯性地皱眉,嗅见虎杖悠仁发梢上的洗发水味道,是清爽的柠檬味。

      只静默了一瞬,两个人额头对额头,互相咬着对方的唇角,在缱绻的气息中深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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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跟宿傩发生关系是虎杖目见钉崎出事,伏黑被戴上氧气罩抬入救护车的那天。天很黑,他觉得冷,手上残留的血如同冰锥穿透皮肤直直刺入心脏,带来彻骨的寒意。为了暂时掩盖任务失败的惨烈,他在客厅里灌下很多很多酒,金色的、透明的、辛辣的、呛喉的、泛着生铁气息的,他把自己灌得神志不清,然后抓住想要阻止自己的宿傩,不停吻他的唇角,像是要从他炽热的体温中求得安宁一样,呢喃着悲鸣。

      酒精的迷醉蛊惑着虎杖悠仁的神智,也煽动着两面宿傩的忍耐,最后他松开抵住虎杖悠仁的力道,搂他入怀。当被进入的那一瞬,虎杖悠仁听见自己在他身下发出低吟,长长的、糅杂着湿意和喘息,有如一声轻叹。他睁开眼看见两面宿傩出乎意料地笑起来,像是早已期待这一刻很长时间,现下一切都得到了满足。

      有了第一次,那第二次第三次乃至于后面的所有都不再是什么需要顾忌的禁忌了。虎杖清楚自己这是在用红色的火灼烧着自己,全身皮肤都出现皲裂的痛感,却也因此而无法割舍,逐渐沉落下去。

      跟宿傩做的时候,大部分时间虎杖悠仁都会觉得痛,这种痛不是产生于生理上的神经刺激,而是指由背德带来的刺痛感。被流着相同血脉的兄弟压在身下,被掌控着低喘呻吟,虎杖悠仁在极致的刺激中尽力仰首,大口吸入氧气,犹如阿司匹林成瘾,他靠着这些痛楚和从宿傩身上汲取的炽热来寻得入睡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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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杖悠仁呕得痛苦,腹部的十二指肠像是被人迎面揍了一拳,狠狠地痉挛起来,他没办法坐,没办法躺,只能被燥热和疼痛挑拨得不断走来走去,用掌心揉着腹腔。两面宿傩掖起衬衫的袖子,给他端来一盆热水,然后让虎杖悠仁枕在自己大腿上,湿了热毛巾给他擦热腹部的痛处。

      “唔,宿傩,”这次发作没有昨晚那么迅猛,却仍保留持续涌起的暗痛,虎杖吃了药,久久不见好转。他觉得难受,头脑开始发昏,扯住宿傩的衣袖喊他的名字,“我不舒服,宿傩,我觉得现在很不舒服。”

      两面宿傩仍由他拉着袖子不动,伸出另一只手去探虎杖的额头温度,“知道,我看见了,你在发烧。”

      “你多揉一下这里,这里是最痛的。”虎杖没有听他在说什么,攥紧其手腕直接贴上自己的右腹部,两面宿傩较高的体温,手骨所拥有的刚劲的弧度都让他安心。

      “真受不了你,是这边?”

      “就你按着的地方的左边一点,没这么靠近肝脏,喏,我现在好很多了。”虎杖扯出笑意,他能听出来宿傩的语气里有淡淡的自得,像是在夸耀着自己,行了,我知道你依靠着我,离不开我,这让我心情很好。

      家庭治疗手段还是起了作用,在温热的毛巾敷盖下,虎杖的情况渐渐好转,周身的寒颤也停了下来,抱着两面宿傩的腰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两面宿傩伸手拨开他汗湿了的刘海,用手背试了试虎杖额头的温度,感觉到上面的温度不复之前受火烧的铁板一样滚烫,也就停了手上敷热毛巾的动作,用手掌按住虎杖说觉得最痛的地方,放任他搂着自己寝息。

      过了大概有二十分钟,虎杖听见宿傩低沉的声音似乎在跟人说着些什么,他动了动身子,从半迷糊的状态中微微睁开眼,自下而上看见宿傩的表情冷峻得可怕,言语里流露出不耐烦的狠戾。

      “免谈,”两面宿傩稍稍压低了声音,腹腔发出的嗡鸣在虎杖的耳中形成共鸣,“只是一个仗着有点小伎俩就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这种无聊的事情你按自己的判断来处理就行,不用一一过问我的决定,手也行,脚也行,让他闭嘴的手段用多少都无所谓。”

      虎杖保持着沉默,宿傩的谈话内容让他感觉不好,似乎自己成为被空气墙间断的角色,感知到坏的趋势,却对事件一无所知。

      “醒了?”两面宿傩察觉到虎杖悠仁的动静,睨他一眼,随手挂断了电话。

      “我刚刚听你打电话,好像事情有点严重的样子。如果是入关的货物申报程序上有问题的话,我能够帮忙问问入职到海关部门的同学。”

      “肚子不痛了?”虎杖表现出关切,剑眉皱起,但是两面宿傩绕开了他的问题,先前放在他腹部的手用了点力按住掌下的肌肉。

      旋之,虎杖悠仁感觉到痒意如电火花在尾脊炸裂,浑身抖动起来,窝入宿傩怀中笑得无法控制,“别,不行,不行,好痒。宿傩快停下,这个我不太能行。”

      “小鬼……”趁着虎杖仰头大口吸入氧气的间隙,两面宿傩躬身钳住他的下颚,一边深吻入其口腔,舔遍里面的顶腭,一遍拉着虎杖悠仁的上衣往上撩起,直直探入内里的温热。

      起先虎杖悠仁伸出手臂圈上宿傩的脖颈以作为回应,吻到后面,当宿傩要扯开他裤子时虎杖却喘着气来叫停,按着他的手腕不让事情继续发展下去。

      几次拉扯之后,虎杖仍不肯放松力气,宿傩狠狠皱起了眉头,猜不透身下人的意图。

      虎杖压着宿傩蠢蠢欲动的手,好不容易从灼热的深吻中匀过气来,“现在不能这么做,我没力气了,撑不住几次就要不行,先吃点东西,吃点东西,嗯?”

      但是宿傩还不想就这样放过虎杖,他磨了磨牙齿,咬住虎杖的喉结,手下摸索着他柔韧的腰身,正要更进一步时,虎杖的肚子不适时地发出“咕咕”声,打破了两人间愈加焦灼的气氛。

      “啧。”宿傩起身,随手理了理额间落下的碎发之后走向厨房,未几,喊着虎杖的名字问他想吃什么。

      虎杖七手八脚地整理好身上凌乱的衣服,将被褪下了一半的休闲裤穿上,“就之前剩下的白粥就好,不用特地费心做什么菜,我现在胃也接受不了,还是有点虚。”

      听见轻微的打火声响起,虎杖走到正在拿勺子将锅里粘稠的粥舀开的宿傩背后,抱臂的同时侧身靠上他挺拔的背,沉在这种安然的质感里,有如寻到无风的湾岸,“我等下可能要出去一下,你要一起来吗?”

      宿傩的手微不可闻地抖了抖,声线依然紧绷着情绪,“做什么?”

      “刚刚开冰箱门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去超市买必需品,现在冰箱里鸡蛋和姜葱之类的食材好像都不太够下一周做饭需要的量,趁着现在周日去买,折扣能比较多。”

      “对了,还有胃药,之前买的都过期了,宿傩你新买回来的我又已经吃完,虽然我们都很少生病,但是还是在药箱里备好这些常用药好。”

      宿傩听着虎杖的计划,手下舀出冒着热气的白粥,盛到瓷碗里,末了,他说:“可以,我跟你一起去,看着你不要出什么差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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