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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最远最近的相望 ...

  •   那场聚会之后,于夜再没见过言超,日子又和往常一样了,但是于夜的成绩一落千丈,因为前段时间的荒废,高考的成绩惨不忍睹。
      以于夜的基础原本可以考进一所很不错的大学,所以家人决定让他复读,于夜自己也这样打算,但是在选择哪所学校的问题上大家产生了分歧。
      于夜不愿意在一中复读,这个地方有太多让他伤心难过的回忆,他不想再呆在这个地方,一天都不想呆!
      争执的结果,是于夜以保证考上大学为条件,让父母答应将他转读另一所学校。
      离开了一中,离开了那个人,于夜全心投入复习,他用了半年的时间做完了别人一年的试卷,等到高考结束的时候,那试卷堆起来足有桌子那么高。
      于夜复读的那一年,言超的父亲去世了。于夜接到电话的时候,当场就傻了。记忆中言超的父亲很和蔼,因为经常出任务风吹日晒,所以看起来很苍老。听说他父亲是因为脑溢血,前后只几分钟,人就没了。
      于夜心急如焚地赶到了医院,他知道言超一定很悲痛,现在他最需要有人陪的时候。
      但是当于夜站在病房外却犹豫地停下了脚步,透过门隙他看到了神色戚然的言超,身边坐着林妙,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于夜站在门外深深地看了言超一眼,那一刻于夜终于承认,言超的生活中不再需要自己,因为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
      转身而去的时候,鼻子很酸。

      言超终于从于夜的生活中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陪伴在于夜身边的人又变成了遥杰,就好象小时候一样,两人的轨迹在偏离了几年后又相汇在一起。
      就在于夜以为一切都恢复平静的时候,命运之神却站在云端带着嘲讽的眼神翻过手掌再一次戏弄了这个年青人。
      二月十一日是于夜的生日,每年的这个时候遥杰都会为他庆生,今年是于夜高三复读最疲惫的时候,遥杰对他说:“每年都是一大堆人闹腾,今年的生日,就咱俩一起过吧。找个地方坐下来安安静静地吃点东西喝点酒。”
      “嗯!”
      那年的冬天贵阳下起了雪,三天后就是情人节,遥杰和于夜在餐厅吃饭的时候遇见一个卖花的小姑娘,死活缠在遥杰身边,就是要他买花。
      虽说遥杰的性子很直很爆,但是遇上这种小姑娘真叫没折,你总不能冲人家小丫头发脾气吧,遥杰被缠得逃也不逃开,躲也躲不掉,最后极其无奈地问她,“你也看到了,我们两个都是男的,怎么可能要花好不好。”
      小姑娘回答道:“两个男的也可以买嘛,买来送给你女朋友呀。”
      遥杰哭笑不得,“我没有女朋友呀~”
      小姑娘继续扯他的袖子,“今天没有,明天就会有啦。”
      “这饭厅这么多人你干嘛非缠着要我买。”
      小姑娘一脸天真地说道:“因为你最帅呀~”
      遥杰乐了,“好!就冲你这句话,你的花我全买了!”
      一时冲动的结果,就是遥杰捧着一大束红玫瑰走出饭厅引来惊人的回头率,于夜在一旁暗自好笑,遥杰一瞟眼看到他的奸笑,很不爽地将那束花塞到他手上,“你拿着。”
      “干嘛让我拿。”
      “难道还让我拿,算我送你的。”
      大雪纷飞的广场上,四周白茫茫一片,那束红玫瑰就好象美人额间的一枚朱砂痣,于夜捧着那束红玫瑰低头笑了笑,顺手掂顺红艳的花瓣,那笑容映在红玫瑰里就好象钻石一般流光溢彩,遥杰看着他有些呆了,心尖不知道被什么震了一下,连忙移开视线看着前面。
      于夜当然不知道他的内心活动,那时候的他正懊恼着要怎样向爸妈解释这一大束红玫瑰。
      那天晚上于夜和往常一样睡在遥杰家,两人睡在一张床上一个被子里,遥杰突然从后面抱住于夜,贴在他的耳边问道:“你觉得我和你家那个小白脸比起来怎么样啊?”
      于夜的心咯登跳了一下,他拿不准遥杰说这话是啥意思,紧张得不敢动,沉默了片刻,装作抱怨的口气说道:“什么怎么样,不怎么样!”
      “你老实说,我这样抱着你,你有点感觉没有啊?”
      于夜的心跳得咚咚作响,暗自揣测这是不是遥杰在向他表示什么?这句话太暧昧了,平常人谁会这样说呀,而且是在这种情况下,这种动作下,但是,若说这就是表白,未免太不着门了,表白不应该是“我喜欢你”、“咱俩好吧”,遥杰这句话算哪门子事?
      但是让于夜紧张的真正原因,是他真的害怕遥杰对他直白地说明,那样的话他和遥杰的关系就不再是单纯的兄弟,他一直拿遥杰当亲哥哥,他自私地只想享受遥杰对他的关爱,不愿意改变这种关系。
      他僵直着身子,用硬梆梆的语气违心地说道:“哪有什么感觉,没感觉!”
      遥杰叹了一口气放开了他,仰面躺着长叹道:“老天爷真是不公平,凭什么那个小白脸惹得这么多人喜欢他,男女他都占了,你说我哪一点不如他?是不够他高,还是不够他帅,为啥就没个人来喜欢我呢?”
      于夜保持着侧卧的姿势不敢动弹,过了一会儿身后没了声音,确定遥杰睡着了,于夜这时候才敢挪动一下手脚。长出一口气看着窗外的雪景,于夜好半天睡不着。
      突然间想到了言超,于夜隐约有点明白了言超的选择。也许那时候的他就如现在的我,并不是不在乎对方,而是不愿意改变原有的关系,言超只是想做朋友,但是面对自己的告白,他不知道该怎么说明。
      于夜很清楚,就算言超很委婉地拒绝了自己,自己也很难再和他象以前那样做朋友,就好象遥杰如果对自己表白了,也很难再和以前一样心无旁骛。
      从二月份到六月份,同样的四个月我无从得知遥杰是如何度过的,他经常会发牢骚,抱怨为什么没有人喜欢他,为什么那个小白脸占尽所有好处,等等,但是这些话却让我开始怀疑,遥杰究竟对于夜有没有异样的感觉?我只能在他为数不多的只字片语中寻找他内心世界的一点波纹,疑问越来越多,不确定也越来越多,直到最后,如果不是最后他那句话我恐怕一辈子都认为他对他只是兄弟之情,但是那最后一句话时隔了四个月后他还是说出了口,那句话也生生割断了他与于夜之间的牵绊,将两人的命运轨迹划开一道断崖,一道相隔三十年的断崖。
      让我们追溯到事情的源头,所有不可挽回的结局都是从那一晚开始的……
      于夜顺利地考上了贵州师范大学,录取通知书送达的时候,所有人都为他高兴,这其中当然少不了遥杰。
      遥杰为他摆了三桌酒席,热闹得不得了,不知内情的人还以为他摆的是结婚喜宴。
      在于夜准备起程前往大学报道的前一晚,他睡在遥杰家。第二天就要坐车离开安顺,说实话于夜有些不舍,毕竟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年,和遥杰在一起也十多年,突然有一天要离开他所熟悉的这一切,要孤身一人背井离乡踏上征途,那种感觉很苍凉。
      那天晚上,两人喝得都有点过,虽然谁都没有说出口,但是彼此心里都是舍不得的。
      晚上睡在一起,遥杰很自然地搂着于夜,迷迷糊糊间,于夜听到他唤了自己一声,“小夜~”
      “嗯?”于夜闭着眼含糊地应着。
      遥杰没有说话,只是搂紧他贴在他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
      “怎么了?”于夜睁开眼。
      遥杰慢慢抬起头,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但是那双眼亮亮的,遥杰轻悠悠地开口,“和你睡在一起这么多年,我却什么都没对你做过……”
      于夜一下子就慌了,心扑通扑通地跳着,黑暗中看着遥杰的脸不敢说话,而遥杰也没说话,两人就是这样沉默中对视着。
      爱情可以转变成亲情,但是亲情怎么都不可能变成爱情。
      明明做兄弟这么多年了,明明大家都知道那条界线在那里,遥杰,你为什么一定要捅破那层纱,一定要跨过那条线呢?
      于夜的第一反应是想逃,而且他也这样做了,在遥杰还来不及有下一个动作前,于夜猛地推开他,翻身下床抓起自己的衣服夺路而逃。也许是晚上喝得太多,临出门时他还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身后听到遥杰的叫声,“小夜!”但是于夜已经什么都顾不了,慌乱地穿上衣服,不顾现在天黑路险,跌跌撞撞一路跑回了家。
      他怕,太害怕了。
      他终于明白言超的选择是多么无可奈何,面对他,言超可耻地逃了,而面对遥杰,于夜同样懦弱地退缩了。
      第二天,遥杰没有来送他,于夜的心情有些失落又有些庆幸,失落是因为他还是希望遥杰能送他,庆幸是因为他确实还没有做好怎么面对他的心理准备。
      也许去贵阳上学和他分开一段日子未尝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冷静一段时间,让自己好好理顺这件事,于夜相信再见到遥杰的时候,他一定有了选择,不管是做兄弟还是做恋人,至少他不希望和遥杰成为陌路人。
      他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朋友言超,他不希望连遥杰也失去。

      和高中截然不同的大学生活让于夜感觉既新鲜又充实,那几个月的时间里他没有和遥杰联系,而遥杰居然也一次都没有给他打电话,于夜一边感受着大学时代的充实与快乐,一边又时常想起他。
      其实在于夜上大学后不久他就已经做出了选择。在他的生活中,没有人可以替代遥杰,如果他向自己表白了,于夜保证一定会认真地考虑他的感受,也一定会尽可能地去回应他。
      第一学期很快就结束了,于夜起程回家过寒假。到达安顺的日期他没有告诉家人,也没有告诉遥杰,他想给他一个惊喜。
      回到家安顿下来后,他拿着电话还是犹豫了一会儿才拨通遥杰的手机,让他意外的是,遥杰的手机居然关机,要知道那家伙长期二十四小时开机待命的。
      于夜有些失落,考虑着要不要到遥杰家去找他。还不等他出门,遥杰的电话就已经打来了。
      “杰哥~”
      “你回来了?”
      “嗯”
      两人简单的对话后,彼此都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于夜深吸一口气先开口道:“杰哥,你在哪儿,我去找你,我有话要对你说。”
      “在一个离你很近却很远的地方。”
      “杰哥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么文化了,”于夜笑骂一句,“快说你在哪儿,我现在就要见你。”
      电话那一头沉默了,然后传来遥杰很平静的声音:“我在青山监狱。”

      青山监狱,离于夜住的地方确实很近,走路过去十分钟就可以了,但离于夜真的很远,那是另一个世界,与世隔绝的世界。
      遥杰出事是在于夜走后不久,那段时间他心情不好,经常和几个朋友出去喝酒,有一次和另一伙地痞发生了口角,两帮人都喝了酒,一场司空见惯的群架就发生了。
      遥杰经常打群架,这样的小场面根本不算什么,但是那一天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心情很坏,遥杰出手很重,不想就这样失手打死了一个人。
      一审判下来是死刑,遥叔倾家荡产才保住了他的性命,二审改判成三十年!
      不要转身,转身便是一个世纪。
      命运对于夜开了一个多么残忍的黑色玩笑。
      只是一个转身,他与言超形同陌路,只是一个转身,他与遥杰相隔三十年。

      于夜去青山监狱去看望遥杰,因为他是重犯,所以于夜只能隔着玻璃和他对话,连手都没办法碰到一起。
      遥杰被剃了光头,带着手铐脚铐,脸色看起来苍白许多,当他看到于夜的一瞬间有些激动,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于夜隔着玻璃差点要哭出来。
      探监的时间很有限,两人只是简单地说了几句话,于夜甚至都来不及告诉自己已经决定和他在一起。
      时间到了,狱警要带遥杰回牢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重重铁栅之后,于夜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这个冬天安顺又下雪了,迈出青山监狱,于夜靠在高高地墙边,慢慢从口袋里摸出一盒香烟,学着遥杰的样子擦燃一根火柴,然后点燃了他人生第一根烟,叼在嘴里猛吸了一口,于夜被呛得不停嗽咳,抬头看着飘雪的天空,冰冷的雪花落在脸上慢慢和泪水混成一片。
      好冷呀,明天就是于夜的生日,今年要一个人过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九章:最远最近的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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