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谢无声》睿纤

11、第十章：告白游戏

　　于夜和言超那一幕暧昧情景，遥杰是看到了，原本这件事和他是没有关系的，但是最后他还是忍不住问于夜：“你和那个打篮球的是不是经常这样？”
　　说实话于夜有些心虚，却还是老实回道：“有过几次。”
　　“那就是说你们不是第一次了？”
　　于夜没吱声，算是默认了。“他只是开玩笑的。”于夜辨解道。
　　遥杰嘴里叼着烟意味深长地看着于夜没说话。
　　这次谈话后，不管有意无意，反正两人都没再提起这件事，而且临近学期末，于夜整天忙着温习功课，甚少遇见遥杰。
　　转眼，期末考试到来。在这个冬季第一场大雪来临的时候，于夜在成绩榜上看到了自己的排名，从刚进校时的全班倒数第一，一跃进入全班前十名，仅次于言超的名次，而于夜的座位也从最后一排调至和言超同桌。
　　这样巨大的进步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不可否认于夜的进步和言超有莫大的关系，在这半学期里，若不是言超一直在他身边作为一个榜样参照和他一起学习，于夜的潜力是不可能被激发的。

　　初中的最后一个寒假，十五六岁的少年们开始了花天酒地的狂欢，有一天言超神神秘秘地要带于夜去当地一家酒吧。要知道他们今年刚满十六，严格来讲，酒吧是他们的禁地，但是言超却一直怂勇于夜和他一起去冒险。
　　于夜的心情既好奇又激动，这样的冒险让他觉得很刺激，怀着这样复杂的情绪于夜答应了这个邀请。
　　但是，这一晚的冒险却让于夜觉得很郁闷，原因就是言超这个家伙喝了一瓶啤酒后便开始不停地向他吐槽。
　　“我那天又看到她了，和她男朋友在一起，还特意从我面前走过！”
　　于夜苦笑地摇头。
　　“你说她为什么就看上那小子，他哪点比我强，又矮又瘦，我一只手都能扳倒他。”
　　“可能情人眼里出西施吧。”于夜一边安慰他一边暗自窃喜。“你有向她表白吗？”
　　“她有男朋友了，我怎么表白呀。”
　　“那就没办法了，死心吧，上次不是有一个女生给你送情书吗？我们学校喜欢你的人还是很多的。”
　　“可是我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言超醉眼朦胧地看着于夜，过了半晌嘟囔了一句，“我也不知道……”说完整个人醉倒在于夜身上。

　　临近过年，初中这些同学相约在这个假期挨家挨户地走场，于夜家经常没人，所以也是大家聚会的首选，别看言超头一天醉得象只泥猫，第二天奇迹般地又变得生龙活虎，一大清早就跑到于夜家，
　　今天是聚餐的好日子，于夜的厨艺也有了用武之地，系上围裙、下厨掌勺，还颇有点大师傅的架式。
　　言超一直好奇地在绕在他身边帮点小忙，时不时夹起一点菜送到于夜嘴边喂他吃下，“这个茄子怎么样？”
　　“淡了点，加点盐。”
　　“这个土豆丝呢？”
　　“还不错。”
　　“脸红不，哪有自己夸自己的。”
　　有同学撞见他们这样亲密的举动，打趣道：“你们两个真要好呀。”
　　“当然要好，”言超理直气壮地勾住于夜的肩，“我们是最要好的朋友。”说着，还象征性地在于夜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惹来众人一阵哄笑。
　　其实言超并没有亲上，对于他这种出人意料的举动，于夜已经习以为常，从最初的脸红尴尬到现在泰然处之。
　　这场聚会从中午一直到晚上，大家意犹未尽，不知是谁提议玩一个冒险告白游戏。那个年代手机是稀有物，但是传呼机是人手一个，要求每个人给自己心仪的女生发一条信息：我喜欢你。然后看看对方怎么回，和现在用□□和手机发送“我爱你”的效果一样，可见这个游戏从十年前就开始流行了。
　　言超一直鬼鬼祟祟地躲在角落里，于夜刚凑上前，他就好象被蝎子咬中一样赶紧把电话本缩起来。
　　“看看，这么紧张干什么。”于夜抱怨道，“你要给谁发？”
　　“不告诉你。”言超重新又翻起电话本。
　　“切，不告诉我我也知道，不就是……”
　　话还没说完，言超吓得赶紧捂住他的嘴，左右看了看见大家都忙着“告白”，把于夜拖到外间，“你知道就别乱说呀。”
　　“你怎么有她的传呼号？”
　　“山人自有高招，不用你管。”
　　“万一人家男朋友在，看到这条传呼怎么办？”
　　言超撇撇嘴角，“不管了，先发了再说。”
　　“言超，你真是没用，连当面告白都不敢。”于夜嫌弃地横了他一眼。
　　“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试试看，要不你给班长发条信息，你没见她整天找你的岔，八成是看上你了。”
　　“别乱说。”
　　“那你发一条试试，我还真想看看她怎么回呢。”
　　“发就发，身正不怕影斜，我怕什么，来吧，你有她的传呼机，给我。”
　　于夜无所畏惧地拿起电话拔给传呼台留了言，但是报出对方传呼号的时候，鬼使神差偏偏将其中两个数字前后顺序弄反了。
　　等到电话挂了，言超犹犹豫豫地问道：“是235吗？235？难道不是253吗？”
　　于夜睁巴睁巴眼，“反了？”
　　“你真长进，这样都能看错。”
　　“那我发给了谁呀。”
　　“我怎么知道，于大仙，我终于知道佩服两个字怎么写了。”
　　于夜抽搐地失笑几声，“不管了，也许是根本不认识的人。”
　　正说着，旁边的座机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把两人吓了一跳。
　　言超幸灾乐祸地指了指电话，“我敢打赌，肯定是刚才的传呼回话了。”
　　于夜大难临头地抓住言超的手，“超哥，看在小弟平时对你不薄，这场大难你一定要替兄弟我扛下了。”
　　“死远点！自己惹的祸自己背！”
　　电话铃还在锲而不舍地尖叫，“超哥，我们逃吧。”
　　“赶紧接电话，也许是你爸妈打来的。别自己吓自己，万一要真是不认识的人，你就说这是公用电话，刚才打传呼机的那人走了。”
　　“超哥你好英明。”于夜忐忑地上前接起电话，“喂～～”声音不自然抖了一下。
　　“小夜！”听筒里传来遥杰熟悉的声音。
　　于夜松了一大口气，“杰哥，是你呀～～”真是自己吓自己呀。
　　“怎么？你在家？”
　　“是呀是呀。”一边应着一边向言超使眼色，比着唇形说道：没事了。
　　言超却意味深长地看着于夜没表情。
　　“小夜，你没事吧。”
　　“啊？怎么这么问？当然没事啦。”
　　“刚才你打过传呼？”遥杰的问话让于夜的心格登小跳了一下。
　　“传呼？什么～什么传呼？”于夜纳闷了，遥杰怎么知道这件事，照理说遥杰的传呼号于夜是倒背如流的。
　　一旁的言超听到这句话，眼瞪得好大，一脸见鬼的表情。
　　“小夜，你现在在哪里？”
　　“家里呀。”
　　“等着，我很快过来。”
　　“可是……”
　　“等着！我过来要是看不到你，你知道后果。”遥杰说完不等于夜回答，咯卡挂了线。
　　于夜木然地放下电话，一脸无辜地看着言超苦笑。
　　“刚才他说什么？”言超问道。
　　“他说，他很快就过来。”
　　言超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如临大敌一般，“他来做什么？他是不是经常来你家找你？”
　　“也不是呀，都是我经常去他家找他。可是他怎么知道我刚才打过传呼呀。”
　　“那个传呼号是他的？”
　　“当然不是，杰哥的传呼号我认得。”
　　如此诡异的事，让两人都傻了眼。
　　没过多久遥杰就按响了于夜家门铃，打开门，看到屋子里全是人，遥杰微微愣了一下，目光落在于夜身后的言超，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小夜，你晚上不要出去了，在家等我，晚饭后我就来接你。”
　　“接我做什么？”
　　“别问那么多，在家等着。你玩吧，我先走了。”
　　“哦～”
　　遥杰走后，于夜木木地转头看着言超，“他还是没说为毛他知道我打的传呼号……”
　　晚饭过后同学们陆续离开了，只剩下言超还陪着于夜在看电视。
　　遥杰果然如约而至，看到只有言超的时候淡淡地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小夜，走吧。”
　　“那，言超，我明天再去找你，一起做作业？”
　　“嗯！那我先走了，bye。”言超爽快地告别，从遥杰身边走过的时候目不斜视。
　　而遥杰似乎多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于夜在他身后看不到他的眼神和表情。

　　这个冬季的夜晚大雪纷扬，四下一片寂静幽暗，遥杰和于夜并肩走在雪地里，厚厚的鞋底踏在积雪上咯吱作响。
　　“杰哥，你要带我去哪里？”
　　“前面，就快到了。”
　　“兰桂坊？这不是你家的□□呀，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带你来泡桑拿。”
　　门前两个迎宾小姐一见到遥杰，立刻热情地迎上前，“杰哥来了？”
　　“嗯，其他人呢？”
　　“已经在里面了，安排在二楼。”
　　“知道了，我自己去。”
　　遥杰带着于夜直径上了二楼最大一间ＶＩＰ包房，这里面桑拿按摩足浴可以一条龙享受。
　　门口有两个男服务生，看到遥杰立刻打开门，“杰哥来了。”
　　遥杰象征性地点点头，目不斜视地踏进房间。
　　房间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全是遥杰的那些兄弟们，今天看样子是遥杰请客，众人一见到他们纷纷打招呼。“杰哥，你太慢了。”、“等你等到花都谢了呀。”。
　　“小夜也来了，我说这老匹子怎么这么慢，搞了半天接客去了。”健哥刻意笑骂道。
　　“就你他妈会说，欺负爷们没念过书呀。”遥杰笑着骂回去，“幸好今天有个比你更厉害的读书人在，小夜给健哥问好。”
　　“健哥好。”
　　“好好，好的很～～”健哥意味深长地扫了遥杰一眼，然后冲着于夜嘿嘿奸笑几声，笑得于夜后脊背爬上一层鸡皮疙瘩。
　　遥杰靠在沙发上轻呷一口茶，“阿健，说说你的传呼号是多少？”
　　“7866235”
　　一旁的于夜听到这个号码就愣了，这不是昨天他拔错的那个号码吗？“不会吧……”于夜哀怨地叫道。
　　“怎么不会！你昨天那个留言害得阿健差点被婶子做掉了。”遥杰悠闲地吐出一个烟圈，戏谑地看着于夜红一阵白一阵的变脸，“阿健回电话的时候，他未来的媳妇儿就在旁边，当时那表情要多凶险有多凶险，恨不得拿刀砍人。要不是我看到那个号码眼熟，昨天就得出一条人命。”
　　健哥在一旁接上话，“要不然你以为你表哥为啥今天请客呀，那是在替你赔罪。”
　　“杰哥，你这个表弟蛮有出息嘛，一条传呼就能闹得健哥家鸡飞狗跳，果然是读书人呀。”
　　“就是就是，我们也就是小米加步枪，他倒好，写几个字就能抵得上飞机大炮了，整一个装甲师。”
　　于夜被众人打趣地满脸通红，千想万想，谁能想到只是错了一个号码居然扯出这么多事。
　　闲聊的时候，有服务生上前对遥杰说道：“杰哥，桑拿房准备好了。”
　　“好，来吧，今天我作东，大家好好爽一把。”
　　这是于夜第一次和遥杰一起泡桑拿，也是遥杰第一次为他搓背，“小夜，今天那条信息，你原本是发给谁的？”
　　“是…咳，是准备给我们班长。”
　　“女生？”
　　“嗯”
　　“你喜欢她？”
　　“只是开玩笑的，因为言超说要我发，我就发了。”
　　遥杰在身后没有说话，手上仍旧没停，过一会儿开口问道：“那个打篮球说的话，你好象都会听？”
　　“也不是呀，但是我们真的很要好，期末考试我已经升到全班前十名，多亏了他，要不是这一学期他一直陪我复习，我不可能这么快就上去的。”
　　“哦～”遥杰应了一声，然后结束了这个话题，而且在那之后也没再提起这件事。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寒假很快就结束了，春暖花开的时候初三的学生们开始了中考前最后半学期的奋斗。
　　于夜和言超每天放学都会从一中门前经过，那段时期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考上一中，两人所有的话题都围绕着一中、中考、试卷这些字眼，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七点出门，七点半上课，晚上六点放学，七点半开始晚自习，九点下晚自习，回家还要复习到十一点。
　　成堆的试卷可以把他们埋起来。
　　这学期言超很少再打篮球，一天差不多有十四个小时都会和于夜在一起，那个成语叫什么来着，耳鬓厮磨。
　　以前和遥杰天天粘在一起的日子，现在换成言超，唯一不同的是，于夜没有和言超睡在一起，因为两家离得太近了，下楼拐弯就是对方家。
　　六月十五号，这个对于初三学生来说犹如审判日一样的时刻终于到来了，准备了三年，背着山一样沉重的压力苟延残喘地熬到了这一天，言超和于夜在入考场前犹如上战场一般不由自主地握了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