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暖发春情锁清明（一） ...
-
红绡此番人间之行的初始，着实不是什么好兆头。
遇到元衡这对师徒，当真也只能怪他命数不好，仙品欠佳。
想来他那族中长老也非是如何的术法高深，如若他真能从天机之中窥得一二，也断不会让红绡选在那个时机下得昆仑。
不过才将将立于土地之上，他便被迫破了族中规矩，跟着这对师徒混迹于声色歌舞之中，周围的风尘之气令他没来由的心内一阵悸动。随后接踵而来的突发事件更是令他一阵头昏眼花。先是元衡师徒的言语似是和和他所知的族中旧事甚有出入，刚欲进而细闻，又惊见一本是天地不容的半人半妖的女子在眼前随音舞蹈。而后又是一只莫名出现的神龙险些就要扑将过来一口吞了自己。
头晕脑花间还无意破了酒戒。虽只有一杯，却忽觉一阵灼热在腹中燃烧，甚至不断向外蔓延。最倒霉的是，刚将身子挪到风口处好能清醒一下脑中的晕眩，却恰好瞧见湖面之上那无常鬼们正动手欲勾走一只尖声嚎叫的女鬼。
女鬼被套上那副玄黑锁链之时还在奋力挣扎。那黑衣的无常鬼，隆声说道：“你阳寿已尽，还不速速随我等去往阴司地府。”
那女鬼闻言更是不服，尖叫着摆动着头颅，因冤屈悲戚的脸扭曲的染上了一层浑噩戾气。她嘴巴已张成了常人的三倍大，凄厉的朝天嘶吼。
本是晴朗的天际顷时被一团奔腾而来的乌云遮了月上光华，狂发的疾风似是要将湖上的船舫全数吹翻。琉璃花灯一盏盏被灭了火心，画舫之内霎时成了那无间地狱，黑得漫无边际。只有那女鬼身上，慢慢扩散而出几团幽冥的血光。
红绡揪着心口，又向后退了两步。生长于昆仑的妖仙子弟，对人间的生死轮回也仅仅是听说而已。那女鬼的惨叫声听的他心里微微发憷，刚欲捂住耳朵却听身后元衡闲闲的声音说道：“这人间当真有意思的紧，连厉鬼出世的奇景都能瞧上。呵，阿九，你这里难道日日都是这般热闹嘛？”
红绡循声刚想再往退上几步，却又听元衡叹道：“天理昭昭，报应循环。想来害她丧命之人，下场比之她还要惨上几分。”
红绡不清楚她到底是和谁说话，只知道自己浑身的燥热已经烧得他有些喘不上气。他瘫软在地上，随手摸到一壶已冷偏提。想都没想，就抬头全倒在自己脸上。酒水撒在脸上，清清凉凉。可不不小心流进嘴里的几滴，却令他更觉得周身滚烫。
他晕晕的晃动着脑子，隐隐又听到元衡在身后说着什么。外面的厉鬼好似已被无常勾魂使拖回了阴府。嘶叫之声骤止。他不由大松了一口气，脱力伏倒于案上。之后，便浑浑噩噩再遍寻不到一丝清明。……
京畿重地，皇宫贵胄聚集，其中秘辛轶事最为城中老幼妇孺喜爱，可供茶余饭后好好消食而用。
午饭过后，阳光正好。歪脖子树下摆着二三小凳，几位或老或更老的大娘老婶拿起瓜果针线，享受着她们一天之中最是惬意的一段时光。
某甲道最近有热闹瞧了。
某乙这厢慌忙抢着说她知道。
某丙却故作高深，不言不语的那眼风扫着前者。大有“其实我也知道”的不屑。
某丁则凑上来，双目圆睁的摇着某乙要她快说，神情直逼当年想抱孙子的焦急。大呼小叫的引得路过打酒打醋打酱打油之一二三四也纷纷凑过来，兴致勃勃的围作一团。
某甲相看左右，见人气颇旺，便与某乙相视一笑。
二人随即摆开阵势，以“我听说……后来……我告诉你们……我认为……某某又说……再后来我又听说……最后最后谁谁告诉我说……”如此这般的句式说得众人云山雾绕，才掷地有声的投下最后的关键总结，引得周围人人兴致激昂，争先恐后的各抒己见，互不相让。
某甲神叨叨的暗声道：“你们不知道，那乐姬死得那叫一个惨。捞上来的时候，脑袋后面有这么大个血窟窿。”她边说还边用手圈了一个饭碗的形状。
某乙接着道：“听我当家的说，当时桃花坞突然就来了一阵阴风，把那些琉璃花灯全都吹灭了。附近看门护院的狗全都跟着邪叫起来，听着就让人发憷。人说那是无常老爷来勾魂了。”
某丙耸耸肩，懒懒开口：“不过就是半夜下了一场急雨，还无常老爷勾魂呢，人家勾魂还能让你知道了？”
某丁被后面的酱三醋二挤得又向前挪了挪身子，困惑道：“那二皇子就不管吗？”
油四赶紧插嘴道：“哼这我知道，听人说，那二皇妃本就是练过几天的人，而且这小妮子年岁不大，心思却不简单。到了春画舫，先是揪着二皇子不放，趁人不备，转身就将那女人推了下去。”
酒一闻言嗔道：“你们几个嘴上不上锁的泼皮货，说是非都说到皇城里了，也不怕被人听了去。”
酱三不以为然的撇撇嘴，不屑道：“哟，那你别凑过来听啊，赶紧回家哄你家的傻小子去。”
醋二忙跳出来和稀泥道：“哎呀，别吵了，接着说接着说啊！”
紧接着又不知是谁加进来岔开了话题，大到朝中战事，小到自家的夜壶。吵得那只趴在树杈上的肥猫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拉拉身子，伸开懒腰便一转身跳走了。
湖宫之中，元衡坐在红绡的床边掐着他的脉门。俯身看了看红绡脸上可疑的红晕，干咳了一声。就站起身让敖青吩咐外面的仕女找些冰块过来。
苍九这时推门而进，蹙着眉头，满脸的不耐烦瞟了一眼床上的红底花衣。魏庭的酒宴因昨天的人命案不得不推迟。他着实有些不明阿姊为何愿意和一介凡人同桌共饮。又或者她已经瞧出了什么，乃有意而为之？
“怎么回事？”
“没什么大碍。……我问你啊，你这附近可是有些成了事的狐狸？”
元衡边说边转首，见他面相如此，用手指戳着他的脸，笑道：“你这样子，颇有几分你带回山中那些灌汤包的神韵。”
苍九躲开她的手，一扬眉，奇道：“你找狐狸干嘛？这有一只难道还不够吗？再多几只难保我不开杀戒。”
元衡也是颇为无奈的，耸耸肩，道：“没办法，小红的春天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暖发春情锁清明（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