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吟[女尊男卑]》夕年生

69、云雾深深深自许

　　是夜，风开始轻拂，偷溜走过挂在阁院衣角，随着一前一后轻轻飘动起来。九霄抬眼看看窗外，今夜的月亮，真亮啊。伸出手搭在窗框上，手指拈着的一颗姜子糖微微摩挲，透着那淡黄的光泽也就像这明月一样。。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使得她身形一顿。肩上已是披了一件薄衫。
　　“更深露重，小姐！”
　　九霄叹了口气，却没有转身。以前会这样做照料自己的是磬儿，现在是墨莲呐。墨莲探了探眼神，目光停在九霄手中的那颗姜子糖上，眼中的神采有些暗淡但也有丝不明所以的意味。待九霄转过身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番光景。
　　“怎么了？墨莲。”
　　九霄不着痕迹的绕了过去，坐在椅子上微微闭了眼。墨莲也跟着走到近前半蹲下身子，拿了原本在九霄手中摩挲的有些温热的姜子糖，迟疑了片刻才轻轻含住了九霄的手指。轻柔的却略带羞怯的只是含着。九霄身子一震，急急把手抽了回来，皱起眉。墨莲被九霄突如其来的大力给吓的一下坐在了地上，尽管是在夜晚，但是整张脸憋出的粉红也让九霄看的清清楚楚。九霄面色有些尴尬，这手是放也不好不放也不好。看这情形，倒显得墨莲有些一厢情愿了。九霄很是懊恼，墨莲咬着嘴唇眼里渗出的泪水强忍着不掉下来。许是跟着九霄久了，连性子也了变化。即算是这样被拒绝的明显，即便是男儿贴上去被一把推开的耻辱。也都倔强的不哭出来。不哭。。不能哭。。哭了的话，就什么都失败了。。
　　“墨莲。。你。。”
　　“从今往后我来照料小姐不好么？”
　　九霄没有说话，只是皱起眉也不知在想什么。墨莲从地上爬起来，缓缓走近了几步，见九霄不说话就有开了口。
　　“我曾说过，小姐要娶谁喜欢谁我都不再争。可是我发现我真的做不到。磬儿弟弟原本是恨我的，因为我的出现夺了小姐的目光，可是直到他死后的那些日子里我才发觉，若是换做我，只怕也无法不恨吧。小姐是多么温柔的人，却又是这么残忍的人。对每个人都那么好，可为什么不自私些吝啬的只对一个人好。。我。。我甚至懊恼。。为何那个人却又不是我。。”
　　说到底，九霄抬眼。墨莲已是满脸泪水。甚至在自己面前也不再低眉顺眼，九霄只是静静听着面色虽然有些难看却始终一言不发。对谁都一样好么？是真的好，还是对谁都有所防备所以才会显得特别不安呢？自始至终，能让自己放下全身防备的只有那个人啊。。
　　“小姐，我只想伴小姐左右。不计较名分，不计较得失。仅此而已啊。离清能的我也能，他会的我也可以会。”
　　“别说了。”
　　“为什么小姐要这么残忍。。为什么偏偏是磬儿弟弟死后小姐才记得他。。难道我也要如此小姐才会记得我么？”
　　“不要再说了！”
　　九霄已是动怒，手不自觉地狠狠捶在桌上。墨莲有那么一瞬间怔仲。默默无言只能隐隐流泪。再抬眼，好像发觉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女子似乎自己一直没有了解过，从来就没有了解过。
　　“你想要的我给不了。我只是把你当成亲人，可以相依靠的亲人。仅此而已。希望你明白。”
　　墨莲脸色倏地苍白一片，颤着嘴唇哑然。好似有什么堵在喉咙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只是。。亲人 。仅此而已。。。过了半晌，墨莲声音低沉了许多，浑身也像很没精神一般。
　　“这算是小姐对墨莲当初患难以待的报答么？”
　　九霄心里有些难受，是什么却又说不清楚。挑了眉也不做声，这算是默认了吧。可是九霄心中清楚的很，不是这样的，绝对不是这样的。自己向来不喜向人解释，即算解释又该说什么呢。长久相伴，她早已习惯墨莲待在身边，但是无关情爱，是一种比亲情更甚的情感。
　　“小姐，你不是残忍，你只是无心罢了。”
　　墨莲出门的时候有些跌跌撞撞，临至玄关看了看九霄神情凄哀，说了这么句话就走了出去。自始至终，九霄也没有开口挽留。直至墨莲走后许久，九霄脑中都只回想着适才的那句话。不是残忍，只是无心。。只是无心。。
　　【漫路远莫问何处去
　　长剑相伴飘白衣
　　懵懂少年不知愁与情
　　风起江水寒
　　雨落心涟漪
　　狂妄一醉红颜一笑
　　明夕何夕
　　悲欢离合一场戏
　　醉过之后
　　才知情已难寻
　　吾爱至斯
　　只剩飞花梦影
　　回首再望
　　蜀山依旧伫立
　　看尽浮尘
　　独饮回忆
　　几世轮回守候梦逝去
　　红尘渺渺藏仙灵
　　既不回头誓言又何必
　　韶华易逝去
　　孤独伴我行
　　相逢一笑知己一语
　　生死相许
　　莫问多少是别离
　　醉过以后
　　才知情已难寻
　　吾爱至斯
　　只剩飞花梦影
　　回首再望
　　蜀山依旧伫立
　　看尽浮尘
　　独饮回忆--------少年情】
　　城郊林子里一个不起眼的寺庙里已经破败不堪，一个身着黑衣的人影步子很急，不时抬手擦了额头的汗水，走至寺庙门口还不忘四处看看，确定周遭没人才走了进去，转了机关一闪身进了佛座后的通道，一瞬间，一切归于平静。
　　半晌，离清从树后走了出来，看着刚才的情形心中已是了然。看来歌儿算的不错，白日里上朝的打草惊蛇是故意的，目的就是要让对方自乱阵脚。歌儿这招果然奏效，晚上就有人来通风报信了。本想再去一探究竟，离清却想起九霄先前交代，只要见到人到了就马上走，不要多停留片刻，免得所作的前功尽弃。想到这便一个转身，瞬间不见了人影。
　　若说那进入寺庙之人一直不安的在心中盘算，等到发觉已经有人在面前等着便急忙脱了头上的外袍焦急的上前。烛火微量照映出的那人可不就是白日里在朝堂上的工部尚书王芸。此时她已是满头大汗，面色也极为难看。那里间太师椅上坐着的是为身着华服的女子。见了王芸眉头微皱有些嫌恶的挥了挥衣袖。
　　“深夜来见是为何事？“
　　王芸见自家主子神色亦是不悦，也不敢太过靠近，停在一米开外的地方，将今日之事娓娓道来。只见那少女凝眉，眼中涌上怒气，只消片刻声音就提高了几分
　　“什么！你是说雅清歌已经知道了？“
　　王芸见华服少女已然动怒，不免心惊之余又一面委屈的添油加醋说道
　　“主子，那雅清歌真真是个狠角色，臣今日差点就因她一句话没了小命。满殿的人均没有想到隐轩是有可能被陷害了，她却像陈述事实一样说了出来。当时臣真的是有惊无险啊。。好在陛下盛怒降了隐轩的官阶还发了50大棍，若不是因为雅清歌这么一搅，只怕连官位都给削了。不过好在已经牵制住隐轩手里的御林营兵，主子日后霸业定成啊。。“
　　王芸心里恨得牙咬咬的，说罢抬眼打量着华服少女的神色。见那少女迟迟不说话也不敢多话。
　　“真是废物，办事不利还有脸说他人，蠢货不如的东西！既然你如此无用留你何用？“
　　王芸听此吓得跪在了地上直呼饶命，那少女却丝毫未动。冷眼看着。
　　“主子，饶命啊主子。臣万万不知雅清歌有这本事能猜到这上面来。主子饶命。。”
　　华服少女皱起眉，懒得理会跪在脚下的人。自顾自得思忖起来。虽说雅清歌一直也算是个聪明人，可心思缜密到这份上倒真不像她了。以自己对其了解，她也不是没有防备过雅清歌，只是也没有觉得她会威胁到自己。她竟能想到这面上来，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讲了出来。难道就不怕自己知道了有所防备，这么打草惊蛇可不像个心思缜密的人该做的事，华服少女勾起嘴角。
　　“有意思。”
　　王芸听得云里雾里，但也不好随意插话
　　“母皇听后什么反应？”
　　听得少女这么一问，王芸赶忙答道
　　“回主子，陛下听了也有些迷糊但显然是被雅清歌绕糊涂了，所以草草散了朝。”
　　华服少女心中了然，看着那一跳一跳的烛火。
　　“你且回了罢，日后只需听我指示。多留着心少来这与我会面，以免被人跟踪。“
　　王芸连连答应悄悄又披上黑色袍子退了出去。那华服少女手紧的一握，眼中有种难以言说的情愫。清歌。。雅清歌。。
　　离清回了府就直接进了九霄的院子，走得很轻也没有被人发觉。推门进来时正看见九霄一脸疲惫的坐在椅子上仰面闭着眼，似乎是睡着了。离清走到近前将已经滑落在地上的薄衫又给九霄盖了上去，九霄一动，微微睁开眼。
　　“离清。。你回来了。。“
　　离清不动声色，只是看着她。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九霄见状勉强笑笑拍拍身边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歌儿猜的不错。“
　　九霄一愣，转脸看向离清时有些微妙的兴奋。
　　“果真？”
　　离清微微点头说道
　　“我一直跟到了城郊林子外的一间破庙外，看见有人进了庙。”
　　“那人是王芸。”
　　离清一惊，自己虽然看见有人却并未看的清楚那人的长相。
　　“如果猜得不错，她去见的应该是七皇女雅琴珂。”
　　离清不解的看着九霄，不知道她是哪里得出的结论。九霄也不忙，继续坐回身去。
　　“今日朝堂上列为大臣都在，唯独没有皇女在。白天的事晚上就去通风报信。况且，那王芸一直是帮衬着七皇女的。”
　　“那么，当真是有人陷害隐将军，还私吞了那批官盐？”
　　九霄不说是也不说不是，至少某种程度上算是默认。只是若真的只是私吞那还好，若是将这批盐留给了敌国的人，那么就不只是个通敌叛国那么简单了。合着皇族内自己人窝里反，该是多么大的丑事。雅琴珂，你就这么等不急？就算雅纤死了，这皇帝的位子也决计轮不到你头上，你这么飞蛾扑火究竟是为何？九霄虽然有些明了却又觉得哪里隐隐不对，可思来想去就是想不明白哪里出了错。像是锁定了雅琴珂的视线可是又觉得少了点什么。离清见九霄不说话也就伴着身边。九霄叹口气，一入宫门仇深似海，真的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