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之下同人番外 | 逢春行》官银十万两

7、第七章·分歧(二)

　　天上一朵云也没有，太阳裸露在空中。光线没了云层的遮挡，肆意地射在地面上，直晃人眼睛。

　　过了午后，街上杂耍的开始多了起来。街边有那顶碗的，把一大摞碗稳稳当当地顶在额头上，纵身一跳。碗先是个个分离，又一个不差回到额头上，发出一声脆响。众人无不叫好。

　　还有那胸口碎大石的。一人压在石板下，另一人持铁锤。一锤子下去，厚重坚实的石板四分五裂，人体却完好无损。一时间，喝彩声，鼓掌声，铜板与石碗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今夏在人群中快速穿过。她心烦意乱，虽然看客的叫好声此起彼伏，却不曾瞟过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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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套黄花梨浮雕云蝠架格一行行，一列列整齐地摆着。过道的空隙比以前大了许多，更凸显出整个厅堂的宽敞、明亮、大气。

　　今夏清点完最后一匹布，提笔悬着，不知干什么好。

　　她突然想到正午与陆绎的争论。当时只是为了呈口舌之快，可是现在想想，却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

　　今夏摇摇头，叹了口气突然间，她好像又觉得陆绎的那番话实属不对劲。

　　他先是否决了讨好黄郁的夫人。黄郁本就已经犯下过错，好比案板上的鱼肉，自不必多提。

　　可张经、王宜……

　　今夏虽然身在市井，却也对官僚，富商的那套潜在的规矩略知一二。通庆行想要在京师站住脚，其背后就必须要有人撑腰。

　　当今朝廷，大致分为两个派系。

　　一个是严嵩为首的严党。

　　另一个，就是徐敬为首的徐党。

　　剩下的都是一些小鱼小虾，掀不起大浪。

　　徐敬，松江府华亭县人。初入仕途时便对严党极其厌恶，奈何对方势力庞大，只能依顺严党，伏低做小二十余载。期间不断积累势力。如今时机成熟，徐敬就与严党撕破脸皮，公然分庭抗礼。

　　可惜严嵩陪伴圣上多年，圣上早已对他有了感情，又一心只在修道上，大权几乎是全然落到严嵩手中。徐敬不敢造次，只得静观其变。

　　双方再次陷入僵局。

　　按照常人的思维，肯定会选择严党为靠山。圣上极其信任严嵩不说，出了事还有严世蕃这个智囊在一旁周旋，简直就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啪嗒。

　　一滴墨滴在柜台上，今夏连忙把笔放下，用袖子抹去。

　　她突然想起，陆绎之前说，严党多次向他们示好都被陆廷拒绝。这是不是说明，通庆行准备投靠徐敬。

　　可投靠徐敬，又有什么好处？

　　严党自掌权以来，就仗着圣上一心修道，不理国事，大贪特贪。严世蕃此后更是出任工部左侍郎，兼尚宝司少卿。一手抓朝廷工程，一手管往来各地的文件，贪得不亦乐乎。更是把朝廷大小官职明码标价，掏钱买官的现象愈演愈烈。

　　朝中也曾有几个仗义执言的人物，均被严党设计杀害。

　　这么一说，敢和严党叫板的徐敬，也可以说是正义之举。像陆廷和陆绎这种正人君子，投靠他似乎也是情有可原。

　　可是徐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也贪污，还不是一星半点。为了保住自己的官职，圣上那些颇为荒诞的提议他是一个没少的全盘同意。

　　但是就目前种种迹象来看，陆绎确实是准备投靠徐敬的。

　　只是这理由……今夏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她烦躁的拍拍头，不再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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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开始涨红。在阳光下的一切东西，都变得黄叽叽的。

　　今夏跑出去买了个炒肉团子，吃的满嘴冒油，权当是晚饭。

　　刚抬脚进布行，就觉得气氛怪怪的。猛的抬眼，却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绎！

　　今夏大骇，胡乱抹了抹嘴巴，赶紧站到岑福岑寿旁边去。

　　陆绎似乎并未注意到她。他背对着，正与掌柜交涉。

　　他来干什么？今夏冲着岑寿对口型。

　　岑寿瞟了一眼她，又瞟了一眼陆绎，也冲她对口型道:不知道。

　　今夏还欲再问，见陆绎转身，只得罢口跟他走。

　　天色有些暗了。一行人冲着库房奔去。

　　今夏百无聊赖，东张西望。

　　陆绎和掌柜好不容易说完了话，掌柜行礼退下，带着原先那一帮人浩浩荡荡离开了。

　　偌大的库房只剩陆绎，今夏，岑福岑寿。夜幕已经完全降临，星星稀稀落落的挂在天上，月亮的踪影却是怎么也找不见。

　　再加上库房是在郊外。旁边的野草如今已经看不清模样，只能模模糊糊看见一个黑影。
　　屋内只有一盏灯，将熄将灭，衬得周边环境更加诡异。

　　陆绎丝毫没有回去的意思，他似乎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四周。

　　今夏脊背发凉。

　　把该说的都说了，早些回去为妙。她心一横。

　　“那个……东家……”今夏硬着头皮走上前。

　　陆绎只是扫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