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里戏外》零落三秋

28、长秋18

　　宋煜循着声音望去，僵硬地转过身。

　　门口，是那个熟悉的身姿，负手挺拔地站着，如多年前无数次他望向那人时的模样一般，从未改变。

　　一时间，宋煜脑中再无其他声音，也没有其他色彩了，虚化了一般，只有那人，沭阳而来，带来全世界的色彩。

　　“宋煜，好久不见。”

　　宋煜呆呆地看着他，想说什么，又无从说起，也只回了句，“好久不见……莫子焕。”

　　“夫君，你认识这位公子吗？”

　　夫君？

　　夫君！

　　这两个字在他脑中炸开，他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莫子焕身侧的蓝衣女子，气质温婉，样貌秀丽，与莫子焕，很登对。

　　“一位故人。”莫子焕微笑着对身侧的女子说。

　　是成了婚的缘故吗？现在的莫子焕，不再是一副生人莫近的冰冷模样，而是变得稳重柔和起来，是谁改变了你？是她吗？

　　“这么久没见，不一起吃个饭吗？”莫子焕问他。

　　宋煜强扯出一个笑，“不用了，你们慢用吧，我就先走了。”

　　他只想逃离这里，逃得越远越好。

　　莫子焕没有挽留他，他逃也似地夺门而出，脑袋昏昏沉沉，还不小心撞了个人。

　　“找死啊？！”

　　那人一拳头便要打下来，宋煜没有躲，那拳头很硬，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脑子却清明起来。

　　“没长眼是吧？小爷让你的眼睛彻底瞎了！”说着，又是一拳。

　　不过这一拳没有落在实处，被宋煜躲了开来，男人愈加气愤，扑打上来，换作往常，宋煜是不屑与人打架的，可此时，却想发泄一般，同那人打起来了。

　　宋煜没有打过架，也没好好练功，落在了下风，迎面来了一拳，避无可避，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却听到了男人疼痛的叫喊声，“饶命！饶命！”

　　睁开眼，莫子焕挡在了他面前，接住了男人的拳头顺手一扭，宋煜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男人疼得嘶牙咧嘴，莫子焕一脚将他踢开，冷冷道，“滚！”

　　男人连滚带爬地便跑了，周围看戏的人也见机散了。

　　宋煜用舌头顶了顶嘴角，撕裂一般的疼痛。

　　莫子焕转过身来，看着他，神色严肃，“许久不见，小侯爷就学会了这个吗？”

　　这样狼狈，宋煜想，五年后的第一次见面，自己却如此狼狈不堪，他笑了笑，不想解释什么，转身想离开。

　　莫子焕握住他的手臂，强迫他转过来面对着他，宋煜想挣脱，却挣脱不了。

　　他认真地看着他的脸，抬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宋煜的伤口，“痛吗？”

　　“不痛！”

　　说着不疼的，眼泪却不由自主地往下掉，该死，太丢脸了。

　　“不是不痛嘛，哭什么？”那人哄小孩一般，那样轻柔的语气，宋煜不曾抬起泪眼去看，心却一抽一抽地疼，疼得他喘不过气。

　　宋煜再也忍受不了了，用尽全力推开他，拼命地向前跑，直至眼泪在风中被吹干。

　　回到府中时，已经很晚了，唐辽看到他，一脸诧异。

　　“大人，你脸上的伤……”

　　宋煜连牵动嘴角的力气也没有了，只淡淡道，“无碍。”

　　“大人，您要的东西属下已经整理好了，明日您可以看一看。”

　　“现在先把近几年的都护府志拿来吧，我看一下。”

　　“您舟车劳顿数日，还是先休息休息吧，明日再看也不迟。”唐辽犹豫道。

　　“去拿！”

　　见宋煜如此坚持，唐辽也不敢再说什么了，便去库中拿了厚厚的一摞府志送到了宋煜房中。

　　宋煜点着烛火看了大半夜，临到天明才趴在桌子上勉强睡去。

　　这一次，脸上的泪痕，不会再有人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