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里戏外》零落三秋

25、长秋15

　　身侧传来那人平稳的呼吸，天色已经很晚了，宋煜却久久难以入眠。

　　侧卧看着少年削瘦的后背以及落在颈间的发，不由自主伸出了手，却在触及他的那一刻触电般收回了手。

　　他还是需要一些时间，他想。可那时他并不知道，犹豫间，错过了多少……

　　就在一个寻常的午后，一只白鸽落在石桌上，庭中舞剑的少年，再也没有回来。

　　什么都没有带走，什么也没有留下。

　　宋煜悲哀地发现，那个人是真的薄情，而自己，也是真的喜欢。

　　后来的每一天，宋煜都抱着残存于心的希望，以为他不可能就这样消失，于是房中的烛火，为一个不会回来的人，亮了好多年。

　　再次再到他，已经是五年后了。

　　五年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好像他走以后，时间就变快了。

　　秋妃姐姐腹中的孩子，没能见到这个世界的阳光，而是化成了一滩血水，明明元日的时候，那个小家伙还在踢姐姐的肚子，叫嚣着想要赶紧出来，才几个月，说没有就没有了。

　　孩子不在了，姐姐的精神逐渐出现了问题，常常哭喊着说有人要害她，曾经那样宠爱她的皇帝，在她形容枯槁后，就没有再来看过她了。

　　于是，她便成了笑话，成了疯妇。

　　母亲抱着还未缝完的小衣服小鞋子终日以泪洗面，求着父亲将姐姐带出宫，可父亲只是叹气，宋煜知道，他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终于，姐姐还是没能熬过来，死在了初夏。

　　宋煜在深夜梦回的时候，都是阿姐枯瘦的面庞，那时候，他真的好希望，莫子焕能够在他身边，可伸手触到的，只有冰凉。

　　皇帝出于情面，给姐姐留了个体面，葬入皇陵，追封了贵妃。

　　父亲的白发日益多了起来，每每下朝，往往一脸疲惫，母亲在姐姐死后，就不同父亲说什么话了，有时父亲会来自己房中，说要检查功课，却只呆呆看着桌子上的书简，不说什么话，只偶尔叹几口气。

　　好几次竟坐着便睡着了，醒来时像个孩子一样不知所措。

　　怎么，忽然就老了呢？

　　第二年，宋煜考取了功名，虽然不是状元，但得了榜眼，父亲和母亲欢喜极了，母亲亲手做了一大桌子菜，也罕见地同父亲说了话，看得出来，父亲很高兴。

　　其实父亲很爱母亲，在旁人妻妾成群的时候，父亲只八抬大轿迎娶了母亲一个人，从未纳过妾，。

　　在饭桌上，父亲喝了很多酒，一向木讷寡言的父亲话多了起来，大谈特谈自己连中三元，加官进爵的辉煌往事，临了醉倒了才说了一句，“可惜啊，徒有一身功名，却少有建树，到头，只落了个忠心的名头，何其可笑。”

　　宋煜不明白父亲为何这样说，明明他已经是当朝宰相拜三等侯爵，是旁人做梦都求不来的地位。

　　等到后来进入官场，宋煜才真正明白父亲话中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