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殊途同归 ...
-
几日,我都窝在自己的小屋里,抱着王子。王子舔我的脸颊,极尽讨好。
我关了手机,不接程杰的电话,也并不给他开门。
他十分焦急,想尽了各种办法,拖着残缺的腿站在门外等待。
“洛洛,可否告诉我原因。”
“我只想安静。”
他便不再敲门,默默走开。
他了解我,我们都不是多言的人,他知道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
我蜷缩在沙发上,头枕着王子柔软的肚子,看电视里无聊的节目,看着看着泪水就涌上来,我拿过纸巾,擦干眼泪,继续看,可不一会儿就又模糊了双眼。
我是一个注定心眼已盲的人,不再看清世事。
我不断做相同的梦,梦里,有人迷失在陌生的站台,不断喊我,洛洛,洛洛。
是阿坤哥哥。
2002年4月18日,学成归国的程杰收到了父母送给他的毕业礼物,一辆白色本田。他开心地拥抱父母,便上车兜风。
2002年4月18日,家中休息的卢坤挂断手机,忽然觉得口渴,便摸了盲杖点着去街角的小卖部买甜筒冰激凌。
在街角,程杰超车,车速过快,看到正在路边行走的卢坤时已来不及刹车,他猛打转向,却还是撞倒了卢坤,之后自己的车也装上了街边的护栏侧翻在地。
我手中攥着那张泛黄的报纸,反复阅读着那篇隐去了姓名的报道,无法控制颤抖。
卢坤,我一生唯一爱过的男人,爱了二十年。
之后,也只能无能为力的爱下去。
他仿佛布了一个阵,我永远走不出他的阵,我怎么走,他都眼神安详地看着我。
叫我,洛洛,洛洛。
我知道,自己爱的能力,早已经被他给废掉了。
我无法面对程杰,无法面对杀死卢坤的凶手,无法面对自己苍白的内心。
我不断回到相同的梦境,梦见阿坤哥哥丢了盲杖,站在一个陌生的站台上。
我想跑过去拉住他,可是双脚怎么也无法移动……
我知道,自己已经别无选择,只能离开程杰。
我用了一周的时间收拾东西,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办好签证,用了三个月的时间给王子办理动物过境手续。
用了一天的时间向程杰解释我离开的原因。
“我申请到了加拿大国立大学眼科深造的录取通知。”
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程杰并不是多言的人,他点头,淡淡问:“是否还会回来?”
我笑,笑得淡然:“有些事情,去了,就让它,去了吧。”
程杰的身上带着一个巨大的伤口,他因为强大,让它去了。
我的身上也带着一个巨大的伤口,却因为懦弱,只能守着它孤独终老。
我缓缓起身,微笑着离开,并不作别。
泪水不断涌出。
直到,终于再也看不清脚下的道路,看不清天涯永隔的道路,走到哪一天,才能是我思念的终点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