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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落花辞条归故林 梦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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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得阿娇为妇,当以金屋贮之”……
………………
“生儿无喜,生女无忧,独不见,卫子夫霸天下。”
………………
“皇后失序,惑于巫祝,不可以承天命,其上玺绶,罢退居长门宫。”
——引子
巍峨壮丽的大汉京都,在淅沥的雨季中愈发沉闷,清风袅袅却沾染了秋日的离愁,只有残卷的风无力地拍打着梧桐树叶,惹来了阵阵寒意。
皇宫庭院深深,长门更是凄清,一阵风就吹落了一地殷红。
轻靠塌前,倚首窗外,隔着窗外薄薄的雾气,糅杂着月光的清冷。多少个夜晚,唯她一人抚琴练字,看皎皎月斑驳了老旧的朱门,看袅袅清风吹皱了她清时的娇颜。她就像雨中浮萍,孤苦无依,凄凄惨惨。
曾记否,她也是这汉宫最尊贵的女人。
那时他还唤作刘彘,鲜衣怒马,眉眼柔情。
“若得阿娇为妇,当以金屋贮之”
她惊叹年幼的他会说出这样的话,那个唤她“阿娇姐”的稚童就像一湖清泉,挟卷着春花与秋月,缓缓向她走来。
也就是那时的惊鸿一瞥,四目相对,让他们灵犀相通,如此便难敛心意,让她想要不顾一切,同他从青丝华发走到暮雪白头。
在母族的势力下,太子刘荣被度,他从一个默默无闻的胶东王一朝翻身,成了东宫的新主人。
刘荣……荣哥哥……那个温润如玉,清风霁月的男子,那个满心满眼为了她的男子,终因她母亲独霸天下的一已私欲,成了这场战争中最无辜也是最大的牺牲品。他,是她心中最大的遗憾,同时是她身上一个不可磨灭的伤口。
肆二 .不忍云间两分张
游次公暖霭浮晴御。
锁垂杨、笼池罩阁,万丝千缕。
池上晓光分宿雾,日近群芳易吐。
寻并蒂、阑干凝伫、
不信钗头飞凤去,但宝刀、被妾还留住。
天一笑,万花妒。
——引子
忆太子刘荣被废那天,尚且年幼的她不顾母亲的呵斥阻拦,独自跑到东宫。东宫彼时已有些破落,稀稀落落的梨花挂在枝头。而他还是一如往日的温和,如谪仙般不染尘世,好似往前,只是她注意到,那颀长的背影,多了一丝苍凉与落寞。他还是会在意的吧。她想。毕竟被废的是他
啊。
他眉目淡然,嘴角噙着一抹笑,从怀里拿出一支金钗,并亲手盘起了她因急促而散开的头发。
“阿娇,这支金爵钗是我亲自打磨的,本想等元夜再送绍你。”
他苦涩扯了扯嘴角“可现在看来,可能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荣哥哥!”
她哭了,她从来哭得如此伤心,大滴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掉下来,他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柔声说:
“我要走了,临江封地地处避远,可能,可能永远也不会回来了,你照顾好自己。彘儿,他很好。”
她抬眸望他,他依旧笑着。原来他早就知道,早就知道母亲的打算,王美人的交易,和粟妙人以及他被废原因,他全都知道,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拜眼前这个女孩的母亲所赐,可他依然假装无知,坦然地接受这一切。
不顾她的悔恨,他摸摸她的头,转身上了写车”阿娇,后会无期。”他笑着说。
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渐渐没了知觉。
她是在长乐宫醒来的,看着母亲和祖母关切的眼神,看着周围一片金碧堂皇,她从未觉得如此压抑,她想逃离这儿。她明白,她不过是笼子里的一只金丝雀罢了。看似光彩照人,实则连自由的权力都没有。
回到公主府,她大病了一场,烧得迷迷糊糊,脑海里整日飘浮的就是刘荣临走前的几句话,一遍又一遍,如魔咒般深深箍住了她。镜中来颜徒攻,离别最是惹人哀。
她闷了两月,两个月内她寸步不出,宫内已发生翻天覆地变化——刘彘,被封太子,赐名为彻;薄皇后因无子被废,王娡封后。
转眼,她要出嫁了。母亲说,她要嫁的人从来只是太子,从前,是刘荣,如今,是刘彻。
(三)独坐长门愁日暮
阿娇正好金屋贮。
甚西风、易得萧疏,扇鸾坚土。
一自昭阳扃玉户,墙角土花无数。
况多病、情伤幽素。
别殿时闻箫鼓奏,望红云,冉冉知何处。
天尺五,去无路。
——引子
公元前150年,太于刘荣被废,改封临江王,刘彻被立为太子,终娶得阿娇为妇。
大婚那日,他满目柔情,看着眼前娇美的好,
眸子里盛满了欢欣与喜悦。
她本应也是喜悦的吧,她想。可是,昔日芙落花,今成断肠草。她望着曾经心心念念的男子,而那自光里不知几分真情,几分假意。
他利用了她与母亲,入主了比皇宫还冰冷的地方——东宫,成为了此皇帝还狠绝的人——太子。她惧怕,害怕终有一日会失去他,可看到他那不以掩饰的浓浓受意,她动摇了。
是啊就算是个局又如何?她甘愿成为他的棋子,只要常伴在他的左右,便可。
天之娇女,竟爱得如此卑微。
所幸,他对她很好,自始至终是温柔至极,呵护备至,也和寻常的夫君一样,在春光潋艳时为她细描眉,在萦萦夏日为她煮清茶,也曾在案前为她绘尽倾城色,与她共赏千里画
或许是她忘了,他是一个太子,终是有。野心的。
公元前148年,刘荣因在临江封地修宫殿时误
犯先人太庙,被乃入京审间。她又惊又忧,但终于能见他一面。
牢里,他颀长的身影越发消瘦,灰白的脸颊已然了无血色。他看见她,笑了,可笑容是那么苍白,无力。
她伸出手想摸摸他因劳累而凹陷下去的脸颊,迎来的,却是他的躲闪退后以及疏离的语气。“太子妃娘娘,记不可逾越。”
太子妃娘娘,这五个字如利剑般刺伤了她的心,她闭了闭眼,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沁出。
他背过身,不去看她,干哑的嗓音响起:“娘娘请回吧。”
她明自他的无奈,却又无可奈何,最后看了他一眼“你要,保重啊。”
“谢娘娘。”
她咬牙狠下心,说:“一定保重,如果你死了,我会恨你一辈子。
他不说话,可她分明看见,他的肩膀狠狠颤了一下。
她不忍再看,转身,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出了大牢。可她没想到,这一转身,便是天人两隔,永不相见。
公元前148年冬,临江王刘荣不甘受辱,在狱中自缢而亡.她不顾刘彻阻拦,跑去大牢,发了疯似地去找寻他的遗体。可山河依在,早不见故人。斯人已逝,她只在牢房中等得了几缕布帛,上面用鲜血写满了子,红得刺眼。
“若臣死勿恨,愿来世复见。”
她仿佛听见心底有什么东西破碎了,泪,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她取下发间的金爵钗,用那布帛包住,放在怀里,紧紧抱住。
“阿娇,他死了,就值得你这么伤心吗?”她猛一回头,发现不知何时,刘彻已站在她的身旁,嘴角一抹冷笑。
她俯了俯身,也不回话,就这样,头也不回走出了大牢。
谁将新樽盛旧月,那时浮华染流年。愿来生复见,这就是你给的答案吗?她知道刘荣的死是他做的,可却无可奈何。后悔吗?她不止一次的问自己,后悔选择了他,而牺牲了荣哥哥吗?她也曾迟疑,但她陈阿娇,从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