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风》正月十六日

6、第6章

　　回家后，丁粼将两块月饼都拿出来摆好拍了张照片，枣泥的，五仁的，他自己的，余谷给的。
　　丁粼将照片发到朋友圈配文：中秋快乐，教师节快乐。想了想还是找到了“鱼骨”给余谷也发了过去。。
　　–丁：中秋快乐。
　　–鱼骨：同乐。

　　经过一天的休息调整串亲戚，假期的第二天晚上余谷洗漱完将明天出差的衣物准备好，看着行李箱想着还需要装着什么时看到洗手台，余谷最终将和丁粼同款的那个牙膏从洗手台拿出来塞到了行李箱里。
　　突然电话想起，是一个没见过的号码但显示地址确是锦川。余谷顿了顿还是按下接听。
　　“请问是余谷吗？
　　“我是。”余谷只觉得声音耳熟但将人名从脑海里过了一遍，还是没想起来这是谁。“请问你是……”

　　“好久不见，我是李一帆。”

　　余谷没想到李一帆会给他打电话，明明他把关于李一帆的一切删的一干二净，那为什么会有他电话？为什么会回国？
　　余谷面露冷色，微微皱眉，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凭借一丝关于“直接挂电话不礼貌”的理智，最终选择开口问道：“有事？”

　　“我来锦川了，我们见一面吧。”
　　“没空。”余谷语气低沉，四周充斥着低气压，任谁一看都敬而远之。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我就是想说……我还爱着你。余谷，你知道的，我忘不掉你。”李一帆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不知道，挂了。”余谷挂了电话把手机摔在床上，思绪一团乱，很烦很烦。

　　李一帆是余谷初恋，很明显是一个不合格的初恋。
　　余谷大二那年负责开学迎新，李一帆就是他迎接的。李一帆那时候经常找他，余谷本着照顾学弟的心思也一直帮助他。两人关系越来越好，李一帆也是个直球的居然直接对余谷表白。

　　余谷一开始拒绝，李一帆就开始追人之路，也是因为李一帆，余谷确认了自己的性向，最后和李一帆在一起了。
　　刚在一起时，情投意合，两人都觉得对方就是自己的人生伴侣，余谷的抑郁也好了很多。谁知好景不长，两人在一起一年之后余谷发现李一帆出轨了。

　　迹象很明显了，李一帆总不回余谷消息，约会时也经常迟到或者早退，接电话更是偷偷摸摸的。那时候余谷出校实习，他原本以为这只是自己胡乱猜想，直到李一帆和那男的校门口深吻时正好被提前实习回来的余谷撞见……
　　分手。
　　直到刚刚，李一帆都很少出现在余谷的世界里。刚分手时李一帆试图挽回，余谷是不可能给他机会的。后来两人没有见面，学校碰到时也装不认识，李一帆毕业后一直留在国外和余谷更没有碰面的机会。

　　李一帆这个不称职初恋给余谷留下不小的阴影，虽然也有不少女生男生对他表达过爱意，但是也都没有继续谈恋爱了。余谷作为一个沉着冷静的人，他承认和李一帆在一起时是上头了结果换了个这样的结局，所以他选择回避，选择不表达自己的全部真心。

　　直到，
　　暑假时一个俊郎的面孔映入眼帘，余谷发现了他的钱包，很少有人身份证照片也这么好看。他想起了这个熟悉的名字，高中时总能在楼道碰见他，食堂里座位总挨得很近，甚至自己在操场看台画画时他总能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
　　后来余谷在兴趣班调监控想看看钱包是怎么丢下的时候……

　　发现钱包竟然是他故意丢下的！

　　余谷看着监控里的丁粼，不知为什么心跳加速，一瞬间感觉呼吸困难，没人发现平常面色沉着的余谷居然也有脸红的时候。
　　丁粼究竟要做什么？

　　后来他有感觉丁粼也是同性恋。他发现丁粼和自己说话时总会耳朵红，很可爱。他意装醉要丁粼来接他，头发很软。两人车里的狭小空间中，离得很近，暧昧至极，他很想亲丁粼的嘴，但最后一丝理智让他止住……

　　余谷收好行李箱，走到阳台抽了根烟，他才发现自己好久没抽烟了。一根熄灭又拿出一根，就这样不知几根之后，终于拿出手机给丁粼发了个微信视频。
　　他现在很想看看丁粼，简单来说就是：他想他。

　　高三的中秋假期作业少不了，丁粼洗漱完正在书房处理学生不懂的题目见余谷弹视频过来便放下手中的工作。
　　怎突然弹视频？

　　丁粼按下接通，看着视频中的余谷只露出半张脸，他没有绑半马尾而是将头发散下来。丁粼轻轻推了下自己的眼镜。
　　丁粼不总戴眼镜，他近视度数不高完全可以不戴，偶尔晚上工作时会戴着。
　　丁粼想问他为什么弹视频，不料余谷竟先发制人。

　　“我点错了，怎么突然弹视频过去了，抱歉打扰你啊。你这是在工作吗？”
　　丁粼摘下眼镜说道：“没工作就是在看题，有事吗？”
　　余谷愣了愣，他就想着给丁粼弹视频忘记找借口了，“我明天去S市，你需要带什么东西吗？”

　　余谷：这借口挺烂的。
　　俗话说得好：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余谷继续说道，将借口说的合理些：“就特产之类的，我打算买点回来分给大家。”
　　丁粼其实对特产什么的完全没兴趣，S市他去过很多次，但为了还能和余谷有话题聊下去，为了以后可以再有借口见面于是说：“那谢谢了，还真没去过S市，之后我给你转钱。”

　　“不用不用。我还要麻烦你过几天李升求婚给我弹视频呢”余谷看着手里的烟盒，想了想还是不抽了。
　　丁粼也学他走到阳台打开窗透气，“我以为你随便说的。”

　　“李升是我认识中第一个求婚的，当然要看。”

　　“嗯，到时候给你弹视频。”丁粼抬头看星星，大概是因为学地理的缘故，对夜观星象预测天气之类的一直很感兴趣，“余谷，抬头。”
　　余谷不解但也听他的抬头看了一下又低头说：“我什么也没看见啊。”
　　丁粼不禁笑出声，果然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关注点：“看星星，今天晚上星星挺多。”

　　同时，身在不同地方的两个人都抬头看星星。丁粼突然想到李白《宿鰕湖》里的一句“半夜四天开，星河烂人目”。虽然现在不是雨后，但漫天星辰足以成星河。此时，两人都感觉对方就在自己身旁一起抬头，看的是同一片天，同一片星光，

　　余谷确实是在看星星，只不过是看着手机屏幕里的丁粼在看星星，他看的是丁粼眼里的星星。
　　一片安静后余谷开口：“明天上午的飞机，你能来送我吗？”
　　“能。”丁粼不知道为什么会应下这件事，或许是因为那星河烂人目吧……

　　一夜过后，果然是个大晴天。余谷早早的来到机场时不时的望向远处看有没有丁粼的身影出现。
　　广播开始喊登机了，余谷知道那是他的航班但却没有动，仍然在等丁粼的到来。
　　他说他会来，我就要等他来。

　　丁粼出门的时间完全富裕，只不过正值中秋假期，他所住的公寓附近有些景点。他忘了会堵车这件事，于是等他到机场时已经过了约定时间很久。
　　丁粼看着满是人的大厅，他不知道余谷有没有登机，看了一圈没发现余谷的身影，丁粼有些慌了，明明答应送余谷却迟到那么久。他一向是个言出必行的人，眼下这种情况在他身上很少出现。
　　丁粼后悔将自己第一次这么久的迟到交给了余谷。

　　时钟仿佛就在他耳边，他听不到大厅聒噪的声音，只能听见秒针滴答滴答的向前走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走。
　　丁粼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拿出手机给余谷拨通电话。

　　突然，电话铃声在身后响起，丁粼转身，
　　余谷？！

　　丁粼看着余谷有些震惊，余谷竟像毫不在意一样对着自己微笑，丁粼一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抱歉，迟到太久了。”丁粼低头，他不敢看余谷，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站着等待惩罚。
　　余谷没回话，他倒是想看看丁粼会不会一直低头不说话，看着丁粼的耳朵一点点变红最终连带脖颈绯红一片。
　　“不迟，刚刚好。”

　　丁粼抬头对上余谷的眼睛，他以为余谷只是不好意思怪自己，没想到余谷眼底充满笑意和温柔。“我还说来送你呢，自己迟到那么久。”
　　“没关系，你要去过意不去，等我回来的时候你来接我吧。”
　　“肯定不会再迟到了。“

　　丁粼看着余谷渐行渐远，回去的路上临时决定去看看爸妈。老两口都爱喝茶，于是去的路上买了罐茶叶和一盒月饼带了过去。
　　“舅舅，好久不见！”刚开门，谭瑶便从屋里跑了出来，丁粼这时感谢自己幸好多了个心眼给谭瑶也准备了礼物，免得小孩一样难过。
　　丁培苒的声音从厨房响起“正好你来了，快把桌子收拾收拾，今天吃饺子。”
　　丁宇河和谭远一齐回来，谭远是丁培苒老公，他和丁宇河是同一家医院的。

　　“爸，姐夫。”丁粼看向两人，微微颔首示意。
　　没一会儿饺子就煮熟，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中秋节毕竟是团圆节，阖家欢乐才是重要的。丁粼看着自己旁边的空位，不知以后会不会留给余谷坐。
　　丁宇河是个传统节日的爱好者，晚饭后坐在客厅看看电视还不忘吃块月饼。
　　“则粼，过来坐。”丁宇河把丁粼叫过来在自己旁边坐下。
　　丁粼知道，这是要找他谈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