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风》正月十六日

5、第 5 章

　　丁粼停好车转过头，两个人近在咫尺就连余谷的睫毛都能看清，鼻子和鼻子之前几乎没有空隙，车窗外吹来的晚风从耳边掠过。

　　余谷因为喝酒的原因脸一直泛红，看见丁粼回头于是对他歪头微笑。然后顺势又摸了一把丁粼的头发，没等他反应过来，突然又靠到后排上闭眼。

　　“……”

　　丁粼回过神时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看着面前闭眼的男人，不知是真睡还是装睡，呼吸一下接着一下。

　　“你不说就不说吧，给郑嘉阳打电话。”
　　丁粼拿出手机才想起来他没有郑嘉阳联系方式，刚才他是用余谷手机打的电话。于是又拿起余谷手机，打开才反应过来有密码。

　　那我用人脸识别。
　　丁粼把手机转过去对着余谷，谁知余谷突然起身夺过手机然后又回到后排的角落里闭上眼。
　　这就是在装睡！
　　余谷喝多了怎么这样？

　　丁粼看着他，清冷的眼睛紧闭，脸颊泛红，风将他的头发吹的有些凌乱。丁粼心道：余谷喝醉的样子还有点可爱。
　　挣扎无果，丁粼只能把他带到自己的公寓里。

　　丁粼的学区房公寓不太，八十多平的样子，虽然有两个卧室但只有一个人住，于是丁粼把另一个卧室改成书房专门用来办公。小公寓一个人生活绰绰有余，而眼下余谷醉醺醺的躺在自己床上，丁粼只能睡沙发。

　　辗转一夜，丁粼再醒来时已经快九点了。这时余谷也起来了，只见他揉揉眼睛走了过来说道：“早上好，昨天晚上打扰你了。”
　　“没事没事。”
　　男生刚睡醒的头发都是炸开一团乱的，两人头发都不例外的乱糟糟。不知道是因为睡沙发的原因，还是因为余谷在这里，丁粼照镜子时才发现自己黑眼圈很重。

　　余谷理了理头发，用皮筋绑成半马尾转身看着丁粼在刷牙“这里有多余的牙刷吗？”

　　丁粼闻言去卧室的床头柜翻了翻，一手刷着牙一手翻找，然后从衣柜里扯出一条新毛巾和牙刷牙膏一齐拿给余谷。
　　余谷接过来道谢后把新牙膏拆开之后看了看新牙膏盒又转头看了看丁粼放在水台上的牙膏。

　　“拆个新的不至于，你要是不介意的话能用这个吗？”
　　余谷说完就有些后悔，共用牙膏这件事是家人和非常熟的朋友才可以的。余谷撇撇嘴没等丁粼回复就想着继续把新的拆开，又怕气氛尴尬于是道：“算了，我拆这个新的……”

　　“没关系，不介意。”

　　抬头从镜子里看他们一同刷牙，洗脸，像是同居很久，两个人都睡眼惺忪和平时工作中呈现出的样子大相径庭，少了些距离感，多了些真实感。感觉对方真实的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像是一起生活很久。

　　两人简单吃过早饭，丁粼送余谷去酒吧取车，然后又向相反方向驶去。

　　一周后，眼看高三的同学就要返校，丁粼作为班主任在群里提醒大家明天返校要注意时间，这时听到敲门声。

　　“则粼！好久不见！”
　　丁粼和李升约好今天晚上在家里见面。李升毕业之后进了家银行工作，现在已经跨入管理层了。丁粼把他迎进来，两人坐在沙发上聊天。
　　“你和昕安怎样了？”丁粼问道。

　　孙昕安是李升的女朋友，就是当年那个美丽学姐。两人在一起六七年了，毕业后异地了好久，最近两三年才搬到一起住。

　　李升脸上洋溢着笑容，打开手机给丁粼看“我打算十五号她生日时向她求婚，这不找你商量商量吗，你看看我的计划。”

　　确实，异地结束后两人工作逐渐稳定感情也经过多年的磨合，是时候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李升给丁粼看自己手机里列的清单，突然翻到几张照片说道：“安安很喜欢逛画展，所以我想找人帮我把这个画出来。”

　　“这是我们之间重要的纪念，这是学校的大门，这是我们一起去看的日出，这是……”李升说话时笑容满面，任谁都可以感觉到他的幸福，随后又说“就是没找到合适的画手，风格都不太合适，你有推荐的吗？或者你们学校美术老师也可以，放心价钱肯定给够。”

　　“画手……”丁粼托腮看着李升手机里的照片出神。
　　余谷会帮这个忙吗？
　　丁粼拿出手机的翻朋友圈，幸好，余谷那条朋友圈没删。
　　－鱼骨：漫画截稿之后很闲，有意约画请私聊。

　　“我给你打电话问问。”

　　余谷自那天从丁粼家回来后一直认真赶稿，终于将漫画在前两天结尾，这几天很闲。接到丁粼电话时正在网上找那天的同款牙膏。

　　“丁粼，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丁粼将事情简单告诉他并把李升微信推了过去。余谷在阳台接电话，风吹过来很凉爽，楼下一排排路灯，街道上驰过一辆辆车，还能看到小情侣在单元楼门口吻别，女生上楼后男生还在楼下等着，最后女生从阳台探出头让他离开，两人这才分别……
　　余谷回神后觉得自己的行为很搞笑，不禁笑出声。
　　我这是在做什么……

　　“好，我之后和李升联系。”余谷说罢想要挂电话突然想起一件事有问到，“你家牙膏是什么牌子的？”
　　丁粼：？？？

　　十分钟后，一个牙膏链接出现在微信上。
　　十五分钟后，一个牙膏的快递正在路上。

　　高三的繁重生活预期而至，不只是学生起早贪黑泡在题海里，老师们也是陪伴到底。离得远老师选择住在学校的教师宿舍，丁粼家就在学校对面反而方便了一点。
　　终于盼来了今年中秋假期。而且今年和教师节同一天，老师们都得到了月饼和奖金。
　　连续的高强度工作让丁粼疲倦，回到家洗了个热水澡才容光焕发。李升的电话打来，丁粼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接听。

　　“丁粼我知道你今天放假，所以别想拒绝我。今天晚上一起吃饭吧，余谷说画好了要交给我，一起看看去吧。”
　　丁粼擦头发的速度放慢，算了算时间，上次见余谷还是他喝醉那次，到现在已经半个月了。发尾上的水珠滴滴的顺着脖颈往下，没一会儿上衣湿了一片。
　　手机那头李升在喊丁粼，他这才想起来刚才一直没给李升回复“好，地址发我。”

　　丁粼车开得快，到餐厅时李升没来反而余谷却来得挺早，只见他闲散的靠在座位看手机。余谷今天只是简单的白T和黑色运动裤，但即便如此也惹人注意，丁粼总能一眼找到他。

　　丁粼找了位置坐下，两个简单问候道“好久不见。”
　　“还是要谢谢你，没想到会这样认识李升。”余谷说，“我听他说你们一直有联系？”
　　丁粼应声：“我们关系一直挺好，我以为你会不记得了呢。”

　　还没聊几句就见李升风尘仆仆进来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抱歉抱歉我迟到了，一会儿多点两个菜反正我请。”
　　人来齐了，三个人点了几个菜。等着上菜的功夫余谷把画好的三幅画拿给李升，其他人约画余谷不会用那么长时间。只不过这次不是电脑而是手绘，所以费事点再加上求婚和老同学这层关系，余谷更细致了些。

　　李升看了好一阵，最后轻轻的抚摸一下慢慢的说：“果然不一般，这也画的太好看了。”
　　李升递给丁粼看，一副海边日出景象呈现在他面前，一笔笔的颜料最终绘成一道道光影，完美的将光和色融合。丁粼能感觉到笔迹也能感觉到余谷在这上投入的心血。

　　他好像知道余谷为什么喜欢绘画了。

　　两个外行人注意力全画上，完全没有发现服务员已经来上菜，余谷没打扰两人看画的兴致转身接过盘子和服务业道谢
　　李升这才注意到连忙招呼两人吃饭“呦，菜都来了，快吃快吃。”

　　“余谷，等过几天我求婚你也要来啊。”李升目前设想的是他们将第一次约会的那个草坪场地租一天，布置成求婚场景。路两边浪漫的满地鲜花，将那三幅画按时间顺序摆好，他说这是他们爱情的象征……
　　“最近我要出差，好多地方举办中秋漫展，我要去签售会。”余谷看了眼丁粼笑着说，“到时候我给丁粼发微信视频，我线上参加。”
　　“那好那好”李升没想到余谷看起来不苟言笑的人也会说这种话，“那结婚时你肯定你不能缺席。“

　　丁粼：我也没想到……

　　因为是中秋节，饭店给每个人都准备了小月饼，用盒子装着显得很可爱。丁粼拿到的是枣泥的，余谷和李升都是五仁的。李升拿起来咬了一口满脸笑容，“还真是挺好吃的，感觉好多年没吃月饼了。”

　　“是啊，这人越长就越没了小时候的感觉，我记得以前吃块月饼能高兴一天。”丁粼想咬一口，一看是枣泥的张了张嘴又放下，他不是不喜欢吃反而是小时候吃多了觉得有些甜腻。

　　一顿饭结束，李升被个电话叫走于是道别后连忙跑去开车，余谷和丁粼则是慢悠悠的走去停车场。

　　余谷看到丁粼的月饼还拿在手里“我刚看你拿起来没吃，是不喜欢枣泥的吗？”
　　丁粼没想到他会注意到，他不想让余谷觉得他矫情，随便扯了一句“吃不下了。”

　　“真的？”余谷声调上扬转头看着丁粼。
　　丁粼被他盯的尴尬一笑眼神乱飘，余谷的眼神非常笃定，深邃的瞳孔仿佛要把人剖析一遍，他很难在余谷面前撒谎。
　　“好吧好吧”
　　“也不是不喜欢吃，就是小时候吃太多了现在觉得太甜了，有点腻。”丁粼耸耸肩。

　　两人车离得很近，道别后丁粼上车。正准备启动车子时看到余谷在轻轻敲他的车窗。
　　丁粼把车窗放下来，只见余谷伸手递过来个小盒子上面写着“五仁月饼”

　　“丁粼，中秋快乐。”
　　“还有，丁老师，教师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