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林之下》橙子夏天

5、章秋

　　如今已是二月二十二日了。
　　夜色朦胧，素府门前。
　　门口护卫看到林桑，说“这里是素尚书府邸处，没事的话别在这晃悠。”
　　林桑说：“麻烦通传一下，我叫林桑，有事找你们家公子。”
　　护卫说：“在这等着。”
　　林桑被素云请进偏厅。
　　有人上茶，素云给林桑倒了杯茶水，开口道：“阿桑，这是今年新产的清风茶，最是清爽回甘，尝尝看。”
　　林桑笑着接过来：“多谢。我今日来，找你有事。”
　　素云笑着调侃林桑：“当日阿桑医馆中一席话，犹言在耳。”
　　林桑摸摸脑袋，微微叹了口气：“听说如今皇上病重，朝中太子惠王已经开始内斗。”
　　素云正色道：“确实，三皇子志不在此，力量薄弱，现在为求自保，终日闭门在家。以前皇上理政时，太子惠王不敢在明面上斗，惠王更是做了不少表面功夫给皇上看，如今这情形，在皇上驾崩之前，对惠王来说是时机，如今彭城一夜之间，风云已变，暴风雨只会越演越烈。”
　　“不错，那如今唯一的出路是匡扶太子，扳倒惠王吗？”
　　“太子德才不差，就是懦弱了些，有时遇事不果决，惠王却心思机敏，只是又过于狠绝，身边跟着个郑段，更是让惠王如虎添翼。话说你怎么也蹚进这趟浑水里来了？以你的武功，去哪不是自在地过一生，况且，你不是这般羁绊红尘之人啊？”
　　林桑说：“你看人眼光真是毒辣，如你所说，我本不欲多管闲事，但若是惠王上位，不看重百姓，外有盛国虎视眈眈，到了那一天，这一国百姓，哪里还有活路，以前万事安好，便是肆意快活也无妨，国将至此，纵我无功名利禄在身，生在彭国，长在彭国，如何能潇洒地一走了之。”
　　“说得好。”素佩自门外走进来。
　　“父亲。”素云起身作揖。
　　林桑也起身作揖：“素大人。”
　　素云对林桑说：“如今家国有难，你挺身而出，林逍避世多年，终究是热血难凉，才能教出你那么好的孩子。”
　　林桑突然被夸，有些不好意思，说：“大人谬赞了，还望大人以后少提我父亲，我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别误会，我知道，你从来不是你父亲的附属，你是你父亲的传承。”
　　“多谢大人。”
　　此时，老管家来通报，裴狼来访。
　　裴狼走进偏厅时，便瞧见了一厅的人看着自己。
　　多日不见，裴狼仍是一身黑服，一脸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一如初见时候的样子。
　　裴狼向素佩作揖：“素大人。”
　　素佩说：“裴将军来了，大家都坐下说话吧。”
　　裴狼开口：“想必大人知道我为何来。”
　　“你来得正好，我们也正要商议此事。”
　　烛影摇曳到深夜。
　　林桑起身，说：“既如此，那林桑便告辞了。”
　　裴狼也起身告辞。
　　素佩说：“为了避避探子，你俩翻墙出去吧。”
　　两人走在回廊上，裴狼说：“万万想不到，你也有今日，担起这些责任。”
　　林桑笑笑，说：“我自己也是没想到的。”
　　朝堂上，太子坐于龙椅下侧位置。
　　太子说：“过几日就是二月末，天下学子科考的日子，考利民和修身两科。总监考官定了是素佩，各处副监考官今日庭华院下去就拟个名单，后日之前落实到位，此事交给庭华院主事章秋去办。”
　　素佩章秋拱手：“是。”
　　后宫。
　　太子看着彭皇，“母后，父皇还是没醒吗？”
　　“每天拿奇珍药草吊命，太医也没别的法子，能不能醒来尚且不知。”
　　“母后要顾惜自己的身体，不要累倒了。”
　　“母后知道。”
　　章府。
　　郑段坐在章秋书案椅子上，说：“今年官吏的亏缺要从科考优秀的考生中填补，这名单上是一些各处副监考官和考生的名字，惠王的意思是，让你多照顾他们。”郑段手里拿着短匕把玩。
　　“选拔人才是一国之要事，上头还有素佩看着，我如何能作假？”
　　“哦？章主事的意思是没能力办这差事？”
　　“不不不，此事定为惠王办好。”章主事赔笑道。
　　“行了，好好办事就行。”
　　郑段离开。
　　章秋神情愤恨。
　　林桑进屋，“我都听见了。”
　　“你是谁，也敢夜里擅闯章府。”
　　林桑淡笑，说：“章主事别激动，多大点事，被我知道就知道了。”
　　“所以，你想干什么？想拿这事儿威胁我？”章秋眼神凌厉了起来。
　　“对啊，就是想威胁你。”林桑说罢坐在旁边待客的椅子上，从怀里掏出一个柑橘，悠闲地剥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