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纳河畔的矢车菊》ammiero0411

10、Chapter 10 「失重的爱情」

　　病情恶化了，我开始出现运动神经元中期的临床症状。

　　靳晏疏给我开了加大剂量的药物，控制我病情的恶化。可我身上的力量却还是一天天的流失下去。我知道，我们都在冒险，都在做殊死一搏。

　　此时此刻，我只能选择相信他。

　　我已经不能长时间地站立着了，有的时候，我几乎都没有办法完成一个站立的动作。所以我必须越来越多的依靠轮椅。时潮生常常来看我，我解嘲般地对他说：“这下，我们的境地颠倒过来了。”

　　他站着，我坐轮椅。

　　他依旧是那样满不在乎地笑着：“你要小心。我会报复你的。”

　　“你预备怎么整我？”

　　他推着我的轮椅直直向前冲着，然后松手，又再度拉住。他这样是准备吓我，我却不屑一顾地对他哼哼道：“这点小伎俩，回家再练几年吧。”

　　他伸手揪我的鼻子，我偏闪不及，鼻头被他揪得红红的。

　　“现在你的鼻子像个胡萝卜了！”他双手抱臂，得意地说，“现在该叫你雪人小姐了。”

　　他老是爱给我起些啼笑皆非的小绰号，我不满地哼哼。

　　“要出去走走吗？”他提议道。

　　我欣然同意，任由他推着我走出病房。你要相信，此时此刻我绝对没有任何因为不能走路而产生的挫败感，我只是感到，我在享受着这一段静谧的时光。时潮生带给我的幸福。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爱情。

　　只是我知道，它比我以前经历过的那些自以为的爱情都纯粹的多。

　　出了门，便看见靳晏疏正往这里走来，看到我们，一怔：“是准备要出去吗？”

　　我点头，转头对时潮生说：“走吧。”

　　他便继续推着我上前，在经过他的手，他伸手拉住了我的轮椅。他用力很重，以至于轮椅向后一顿。我冷冷地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时潮生松开手，靳晏疏才说：“你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出去吹风。我是医生，你要配合我。”他说得很沉稳，完全看不出任何情感。

　　“我好久没出去了，这样下去，我想我会闷坏的。”

　　他顿了许久。

　　“要继续吗？”时潮生终于出声，他一直以旁观者的身份参与我们的纠葛。但是我要他相信，我的过去，已经成为过去，“是的，走吧。”

　　他终于又推动轮椅，但靳晏疏却还是死死地控着轮椅。

　　“不要让我讨厌你，靳医生。”我冷冷地说。

　　他缓缓俯下身子，将脸颊靠近的我脸，我盯着他，不知他的用意为何。然后他只是将头错开，停留在我的耳边。然后，我的耳朵清楚地听见他的低语：“别去…求你。”是我听错了吗？语气中居然带了些微的哽咽。

　　他居然求我。那么高傲的靳晏疏，那么以自我为中心的靳晏疏。居然会求我，用这样的语气。我想我低估了病情的严重，我想他一定瞒了我些什么。

　　然而我还是想出去，因为我害怕来不及。因为我不想浪费生命。在有限的时间，我要和时潮生在一起。于是我放柔语调，说道：“我还是要去，请你放手吧。”

　　他的眼中有点点泪光，然后他急促地转过身去，大步离开。

　　时潮生继续推着我往前走。一路上，我们谁都没有说话。久久地沉默着。

　　“矢车菊，我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女孩子。”

　　“我是什么样的？”

　　“像石头一样顽固，像杂草一样倔犟。”

　　我突然呢喃道：“我好像生活在一个失重的世界。如果我不把自己变得狠心，那就会把很多人的心变得柔软。心变得太柔软了，会受伤的。”

　　又走了很长的时间，他突然问：“那么，我的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