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死寂之海》北岸，亓木

8、第 8 章 在这样的地

　　刺眼的阳光照射在顽皮的大海，多像奢侈的阔太太往海面上撒落银子。往海里看去，能见度高得令人亢奋，一群群长长的针鱼在蹦跳带游的玩耍。

　　邹小莫对海很熟悉，只是，现在他很不喜欢海。

　　五伯把小船靠近渔排，对站在甲板的男人摆了一个妖媚的姿势。熄灭机器，抽烟。

　　邹小莫跨上甲板，那只黑狼狗扑上来，邹小莫来不及提防，人和行李差点落入海里。

　　“他妈的，嚷个毛啊。” 邹小莫的姨父来了一声，冲过来向狗踢了一脚，没有踢中，姨父的皮鞋被踢掉，笨拙的样子扑过去接着皮鞋。那狗得意的溜到一旁晒太阳。

　　五伯在船上诡笑了，邹小莫没有笑。

　　这是条令人恶心的狗，样子跟上初中发育不太好的男生一样高大，长相丑怪，邹小莫觉得，除了长得和人不一样外，其他的跟人没什么区别。

　　姨父穿上皮鞋：“它呸生人，时间长就熟了，比你亲妈还亲。”

　　邹小莫还在提防它，姨父顺手过来拎起他的包包，他跟在姨父身后，姨父把木板门用力一拉，帐缝上面的积水撒向邹小莫，衣服淋湿了。姨父急忙递来毛巾：“什么时候积的水？来，擦擦。”

　　就这样，邹小莫跟在他那个所谓的姨父身后，从木屋转到厨房，顺着甲板绕着养鱼的网兜走了一大圈，听他说了一大堆废话。到底，邹小莫有没有完全听清，最后，他大致记得就是这么些：

　　“厨房自己做饭，桶里有水。隔两天有人送菜过来，水米没了要跟送菜的人说。”

　　网兜里的鱼，每个兜都是不同种类的鱼，有大有小;胖婆送鱼料来的时候，按量喂食。拿屋里那个逗，铲鱼料撒下去就可以了......记住，大块的别喂小鱼，小块的别喂大鱼；大块要切细，小块的要压团，不然卡住咽喉，鱼跟人一样，也会死的，明白吗？

　　另外就是，尽量不要上岸，这一带非常复杂。盗窃鱼者猖狂；不能睡得太死，保持警惕，这是关键......屋里的窗尽量开着瞅瞅，省得夜里那帮撒网捞鱼的人手脚多端......”

　　“嗯...” 点头，点头!

　　邹小莫倒是盯着趴在远处的黑狗，它伸长舌头也在瞪着他。天啊，还给这样的狗取名字，邹小莫心里有点无奈。

　　邹小莫在木屋里，睡了一觉醒来。姨父和五伯都不见了，只有那只黑狗在他带来的麻色背袋旁嗅来嗅去。木板地上是呕吐的食物。

　　这是怎么回事，谁吐这么多东西？

　　邹小莫从小床上爬起来，看着吐在地上一片稀巴烂的食物，捂住嘴巴，胃里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他想吐，却感到胃里一阵阵剧痛，一阵欲吐不能的恶心。胃里一点东西也没有了。

　　他使劲的摇曳着自己的头，头疼，头晕。努力把自己的记忆一点一点的快退，可越是努力的想知道些什么越是想不起来。

　　怎么一觉醒来地板上都是呕吐物，那只黑狗在旁边干什么，两个人，对，两个人，姨父和开船的五伯.....头剧痛。醒来之前都发生什么事了。邹小深深地呼吸了一下，等过了一会，等头晕慢慢的降下去，他才意识到原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那这堆呕吐的食物，自己什么时候睡在床上的？

　　突然，塑料桶撑起的渔排甲板以及木屋竟然发生强烈的波动，一波接着一波巨大的波浪冲来，整个渔排都在摇晃，像挂在电线杆上的风筝。屋子里的小物件到处发出撞击的声响，几个矿泉水瓶在木板上滚来滚去。

　　怎么了？

　　一阵恶心反应，邹小莫迅速把头朝向地板，可什么都吐不出来，胃里什么都没有。他撑开窗，摇晃着的渔排像动荡不安的取景框，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邹小莫紧紧扶住床，轻轻下床，用手和脚慢慢爬向门口。这时，波浪渐渐退去，摇晃的渔排也慢下来。

　　“见鬼！”邹小莫意识到地板上的呕吐物都是自己的。幸好上午只吃了一小口秋刀鱼，否则满屋子想必充满鱼腥的恶臭了吧。渔排平缓下来，他艰难的捂住胃部，要从蓝色的大塑料桶里盛来水，冲洗在木板上的脏物。可是那只奇丑的黑狗就趴在门外五米外的地方，狠狠的瞪着他。邹小莫有点害怕。像人一样大，却怪丑的家伙。

　　强烈的摇晃对这只狗并没有什么威胁，可能是习惯了。邹小莫挪开步子去靠近水桶，那只家伙站起来，露出像吸了50年尼古丁香烟的黄牙，锋利，流着恶心的唾液。

　　要是让它咬上一口，方圆百里肯定没有人能够治愈。邹小莫心里想，不禁手臂起了疙瘩。

　　他不动，它也不动。他欲动，它就站起来。

　　滚蛋！邹小莫心里暗骂着，然后看着木屋四周，从屋里挂着的带鱼掏出几块，扔过去。只见那只贱狗并没为之所动，他干脆坐在木板上，苦想办法，身后就是刚才呕吐的脏物。

　　许久，这只家伙才慢吞吞的嗅了嗅在它旁边的带鱼干，接着慢慢肯吃起来。邹小莫见状，便小心翼翼的靠过去，见它没有什么反应，邹小莫才轻轻盛了水。

　　邹小莫不想惹怒这个家伙，最后是，有个办法让它死去，或者是变傻。现在它聪明灵活得像人。

　　邹小莫慢慢走到甲板上，那只黑家伙总在不远处跟他，瞪着他。不过，只要邹小莫不理会它，它应该不会伤害自己。总之，邹小莫在心里告诫自己，小心防着它，别惹怒它就是。

　　傍晚的大海，凉爽的海风吹着。整片渔排沉寂在宁静的海中央。设若邹小莫有心情去欣赏的话，这里的景色绝对是棒极了的。

　　可是，邹小莫对这里的厌恶还在继续呢。

　　网兜里没有一点儿动静，邹小莫几度怀疑里面到底有没有鱼。他想起刚才姨父吩咐的话，他连他什么时候离开都不知道，最后都说了些什么了呢，哦，大概是，你先休息休息吧。然后邹小莫本已疲惫的身体躺在床上，睡死过去，然后一艘艘快艇飞驶而过水巷，波浪就冲向渔排，激烈的摇晃让他在熟睡中一次一次的呕吐。

　　邹小莫想起今天所发生的事，好像时间过得意外的缓慢，小衫应该到家了吧，在码头那个非得给自己强加麻烦的女孩，被泼的冷水，五伯古怪的笑脸，姨父那令人鄙视的架子.....

　　想着，头疼。邹小莫觉得饿了，能不饿吗，熟睡中连续的狂吐，直到最后胃里想吐的东西都没有。

　　他走向厨房，寻找一些能让自己有物可吐的东西填下肚子。厨房里，放着很多鱼干，黄花鱼，长鱼，两点鱼，虾米，当然少不了海鳗。邹小莫并不想吃这些，至少现在不想，柜架下面还放有蔬菜，可是不多，也不新鲜。青菜和大芹，还有一块冬瓜。他决定炒一个青菜和蛋鸡，先把肚子填饱改天再说。不然一会有快艇驶过，拿什么东西来吐呢？

　　很快，邹小莫就把做好的饭菜填入胃里，当然，他也不忘了喂那只黑狗，听说它叫达达，邹小莫就忍不住发笑。

　　肚子饱了，可是接下来做些什么呢，天黑下来的大海死寂得让人畏惧，只有船只的马达声和发电机的声响轰成一片,夕阳光线慢慢隐去,海面上的波浪泛着孤寂的弱光,任一个少年,尤其是像邹小莫这样体格健壮的少年,在这样的地方,除了自个玩弄自己的□□以外,还能干点什么呢,他想.

　　夜幕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