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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伸来自己的 ...

  •   乐舒觉得自己是委屈的。人,尤其是女人,一旦觉得自己委屈起来,那比什么无理取闹,横冲直撞都来的有理,都来得让自己足够伤心。

      偏偏那会,乐舒就是这样,她气凶凶的撞回歌厅,在林年芳年初刚订购回来的铝合金门上狠狠的踹了两脚,然后随手摔翻了茶几上的热带水果,爬上木格楼梯向自己的阁楼上闺房冲去。

      可是,今天好像所有的事都由不得她,如同吐丝织网的蜘蛛一样,倒霉事的接二连三。

      哎呀一声,她的脚在爬小木楼梯时踩了空,脚后筋顿时一阵烈痛。
      她努力的藏去自己欲哭的脸,可越是这样,脚越疼的厉害,刺疼刺疼的。她用手去捂住受伤的脚筋,用另外一只脚跳着上了小阁楼。血像是从棉堆里渗出来一样,仿佛就是一桶廉价的糖浆,随意喷洒.
      难道血就是这般没有什么意义,没有什么功能的么?

      她找来棉球,往伤口上堵,可是越碰就越疼,血流得也越多。想起林年芳,一种天真的,幼稚的,愚蠢的想法突然爬满了她的心头。

      乐舒!

      你猛然推开窗,把所有所有的棉球都扔掉,并且疯狂的,知足的,过瘾的使劲往外扔。那种过足瘾的心情就是一段流浪音乐,一出西部电影,兴奋欢呼不需要任何遮掩。

      这是唯一能让你止血的玩意啊,乐舒,你心里想的怎能如此纠结呢?

      甚至,你连装放在小折叠柜里的夜用卫生巾也扔掉,就因为也是用棉花做成的么,就因为也会吸血止血么,你怕止了血,长起的那层愈合的细胞组织么?

      你慢慢的朝自己的小床躺下,那张不大的折叠床,有着所有爱装点的女人都熟悉的痕迹,整洁干净,温馨,透气;橙黄色的床单,雪白的被子。还有一只你管它叫做墨墨的橙黄色毛绒狗,米兰色的枕头旁边放着黑色的硬皮日记本,里面夹着漂洋过海寄来的梧桐树叶,还有还有,许多精心挑选的生活用品,哪怕再多,也会显得非常的美观,好看。

      你安静的躺着,鼻孔里安静的呼吸,设若用“辨色放大镜”就能看见那微微的,不凌不乱的空气经过你的肺部,喉部,嘴,然后慢慢在这小空间里,如梦里烟花淡定地绽放。

      眼角里,什么时候多出了两行泪。
      两行,安静得比呼吸还要安静的泪。

      你,突然想起什么了呢,如果别人猜测是往事,那会不会太庸俗了?可是你偏偏轻微的伸手,翻开那本黑色的日记,夹着泪花的眼孔不知道你能不能看清自己曾在上面记录的文字,翻了一会,你的目光又转移到咖啡色的天花板,是心烦了么?不是,是你轻轻的把它合上,轻轻的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你想起一个男人。

      如果说,这个世上能让你心动的男人多得像月球的话,信吗?
      如果说,这个世上能让你心动的男人少得像月球的话,相信吗?

      那个男人,你的脑海里还记得他的摸样吗,如果记得,会清晰么?又如果里的如果,记忆足够清晰,那么乐舒,你怎么会偶尔翻着黑色的本子,偶尔的发呆呢?

      你只记得一件灰黄色的旧式皮夹衣。

      黄色的旧式皮夹衣。

      他是一个只穿灰黄色旧式皮夹衣的男人。

      皮夹衣包裹着的是曾给你爱,给你呵护,给你欢乐的男人。现在,皮夹衣包裹着的又怎么不是给你伤痛,迷惘,失望,伤痕累累的灵魂呢?

      乐舒,你不恨他的绝情,不恨他的行为么?你不恨他曾经考虑得少又少之,张口就对你说,为了他的摇滚梦想,搭上他叔叔的远航船只,到遥远的东京去寻梦么?

      脚筋上的血慢慢顺着木隔板上的线缝不停的流,乐舒,你就这样任由它流光?把刚才的喷怒和曾经的伤痛都流掉么,那血流光之后,你还剩下什么呢?

      会失血过多,你会死的。

      乐舒!

      她安静的睡相,窗前投射过来的光线,此刻像个迷路的天使,宁静,白皙。呵,她此刻好看得就是个天使,她怎么能这般任由惋惜发生,不坐起来找出橡皮镜子照一照呢?

      林年芳带着身上的鱼腥味,和阿兰从外面走进来。她好像已经忘了刚才的恼火,正倒着开水大口大口的往胃里倒。

      “你甭管她!”林年芳大声的对着准备上楼梯的阿兰说:“就那点毛孩脾气,惯坏的,越放纵她越不像个样子。”

      “阿姨,小姐她早上刚吃完药。”

      “药?”对于关系到了乐舒的所有事情,她绝对不会放过,毕竟在林年芳看来像药这样敏感的词汇,毕竟在林年芳的经历里,不是所有称之为药的东西都是管头痛感冒或治病的,只见林年芳低声的问阿兰:“她吃了什么药?”

      “感冒药......”阿兰站阶梯旁,她多少也了解林年芳,尤其是林年芳对乐舒的感情。所以,阿兰在回答林年芳的时候,故意厩着嘴说的。

      “咳,她感冒快好了。”林年芳舒了口气,再喝下一杯水,摆了摆手:“大惊小怪,不许宠她,对了阿兰你去把我的账簿拿来。”

      阿兰不知道听没听清林年芳说的话,只管顾着楞在哪里。

      “快去啊。”

      “....阿姨,...你看....”

      半响,阿兰慌乱的向林年芳伸来自己的五指,上面沾满鲜血。一滴一滴的从头顶上的木隔板牙

      缝里往下滴,粘在阿兰的头发和额头上。

      *

      载着邹小莫,五伯熟练的技术,让他的运输小船穿梭在一排排大渔船之间。几次险些碰撞的惊险都被五伯不慌不张的解决掉了。

      邹小莫吹着海风,他知道,这里往后就是他的世界了。因为厌恶,厌恶到麻木,所以邹小莫一丁儿都感觉不出海风的凉爽,也欣赏不出海上景色的美来。这刻他不想再去思想,哪怕一小会都不想。他把视线一直望向远方,穿越海平面,穿过镇南中学,穿越已慢慢流逝死去的肮脏颓废,一直通向遥远的遥远。

      “喂,小子.....”五伯顶着海风拧开一瓶高度白酒的盖子,喝了一口,张大嗓子大声的打破了邹小莫那短暂的幻想之旅:“我在这片海里漂了十几年了,像你这样年纪的下来看渔排倒是少见...这里的生活很棒的,只要你接受它,”

      邹小莫扫了他一眼,并没有搭理他。但五伯类似自言自语的声音并没有停止。

      “只要...你喜欢上它.....喂,别老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不理解这里,光听上面的人瞎说...什么渔排很枯燥啊,很封闭啊.....屁!跟你说这里美着呢。”

      哼,这里美着呢,邹小莫好像就只听见了这一句,让自己好笑的一句。然而更加的不想搭理他了,不想理睬他的缘由有三,第一,这老头笑的很怪异,邹小莫在短短的一分钟里能看到他脸可以变换不同的笑,第二,张口就喊人小子,而且那还不是衰老得让人同情可怜,可以原谅的声音;第三,他不该得意洋洋的说这里美着呢。

      “你刚来渔排经验不足,要警惕,这一带乱得很......”

      还有,烦他的这种听起来简直就是拖泥带水的话。

      小船行驶进入渔排区。这是一片海上水产养殖区域。用无数个漂浮的塑料桶拴住平滑的木板,一种耐晒,耐泡的专用木板。用木板堆成一片平平的空地,再堆砌一间不大的木屋子,还有一间长方形的厨房,说是厨房,里面放满一些完全脱离厨房属性的杂物,网丝,漏斗,竹竿什么的。

      木板连成一个个正方形方框,方框下面是正方形的网兜,网兜里养着各种各样的鱼类,大多是一些稀有鱼,石斑鱼这类常见鱼是比较少见的。

      这便是在大海中央,用来养殖的场地,叫作渔排。

      在用一个全景来看,一处处渔排,用三到四个150公斤以上的铁锚固定稳,一排排的连在一起,中间开出一条条水道,是运输小船和方便人们来往的,叫做水巷。

      五伯的船只缓慢行驶在水巷中,中午,左右两边的渔排甲板上没有什么人,偶尔有几个老头在喝酒,几个人在自家的渔排前拿着竹竿捣鼓着网兜。

      我要在这里呆多久,邹小莫想着。一阵孤独从他的视线所看到的场景中迎面扑来。他感觉到身子有冷。

      南方的夏季,烈日暴晒,他怎么会觉得冷起来呢。

      “小子,寂寞的时候你跟我说一声就是了...怎么说呢,保管你舒服到死的了...我在这一带是相当有名的喔.......”

      拌着马达的吵杂声,邹小莫没有完全清楚五伯的话,不过也好,听着那老头儿说话也够自己烦的。

      船渐渐靠近在排在最后边上的一处渔排,那个蓝色木屋顶的渔排。一个穿着笔直西装的男人和一

      只黑狗站在甲板上。

      他就是邹小莫的姨父,是一个早就应该遭遇飞来横祸,然后被弄得断了气死去的男人。邹小莫心

      里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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