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神们的后现代生活》苯是铜根砷

60、兄弟（八）

　　邱丘揉着脑袋爬起来，三个人都得救了，她咳了咳把牙齿缝里的血沫吐进了草里。

　　杨逸霄躺在她旁边望着天“吃吃”笑了起来，邱丘耸肩也笑了一声，可一看旁边还躺着个人，她原本心情很好的扶额硬生生在空中打了个转一巴掌拍到杨逸霄脑门上：“笑p啊，救人要紧。”

　　两个人把昏迷的男子拖到山下的派出所，警察叔叔立马联系了医疗人员，好在这个人年轻身体素质过硬，除了失血多点几乎没什么大问题。

　　“谢谢你们见义勇为啊，真是优秀山民！”派出所的老陈夸赞到。

　　“我们不是山民，我们是……来村子里看望亲戚的。”杨逸霄不想说自己来搞“封建迷信”，所以打了个马虎眼。

　　谁料老陈的脸色却一秒晴转阴，他盯着两个人：“你们，真的是来走亲戚的？可那个村子里早就空了啊。”

　　杨逸霄和邱丘对视一眼，知道老陈会错意了，他们下山后跟派出所做的笔录是从北面下来的，那一带只有一个村子，就是那个怪人居住的地方。

　　“您误会了，我们只是去北面采风，亲戚是住在南面山上的莿树村里的。”杨逸霄解释说。

　　“哦。”老陈了然，年轻人嘛，来到山里了喜欢到处爬爬转转也不奇怪，每年在山里走失的驴友可不算少。“不过你们以后还是不要走北面了，一来不好走，二来嘛……”北面山下的那个村子真是又迷又诡异，老陈可不想和那个村子里的人打交道。

　　“您刚才说山下的村子空了？不是还有十一户人家住着的吗？”邱丘发声。

　　“可不是空了吗，原本热热闹闹的村子最后只剩十一个男人生活在哪里，他们又不和外界接触来往，完全就是自生自灭啊。”老陈点了根烟吸上一口。

　　“您的意思是，您也从来没去过他们的村子？”

　　老陈摇摇头：“山里有专门的治安队，每年检查他们说没什么问题，再加上这边也没接过他们的报案，没事你总不能去搜查老百姓家里对吧。”邱丘想了想，也是这么个理。

　　“啊，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接触过。”老陈突然想起来什么，“之前接到过一个匿名电话举报他们山下的村里有问题，大概是前两年的事了。”杨逸霄和邱丘忽然来了兴趣，“那后来呢？”

　　老陈掸了掸烟灰：“后来呀……”当时才刚巡过山，上报的情况没有任何问题，再加派出所上人手不足，所以他们没有立马赶去。可下午老陈就接到了另一通报警电话，说是山上山下两个村里的村名起了冲突。

　　“虽然是上面的莿树村人报的，但是咱们一去查竟然是下面的村子里的一个村民挑衅而起的，”老陈回忆着那件事，“他撞翻了一个妇女割的猪草，妇女的丈夫和他吵了起来。可吵着吵着这妇女和他丈夫觉得他十分不对劲了，因为那个人阴狠的表情，看上去不像是为了筐猪草吵架，那感觉就像是要……杀人一样。”随后夫妻俩怕出会什么事就报了警。

　　老陈他们之后又调查过匿名电话，根据定位地址就在邱丘所居住的莿树村里，本着认真务实的原则派出所最后还是组织了人手去调查了山下的村子，可人家村里除了只住了十一个大男人以外也没什么异常，再加上缺乏证据，所以他们认为这是一起普通的村民纠纷，经过调解之后来也不了了之。

　　“后面没再出别的什么事吗？”邱丘问。

　　“没了，就闹了这么一次，我们批评教育后就再也没啥事了。那十一个人现在安分守己的，我们也觉得这样最好。”老陈如是说。

　　出了派出所杨逸霄还在想刚才的问题，老陈说等年轻人醒了会通知他们再来录个口供，可杨逸霄就是觉得有种没来由的奇怪感觉一直萦绕在心头。

　　“还在想什么？想自己今天终于见义勇为了？”邱丘随口打趣他。

　　杨逸霄摇头，他努力地想要分辨这种违和感的来源，却被邱丘接下来的一句话浇了个透心凉。

　　“哦，忘了告诉你，现在已经十点多了，今天早上的修炼你是肯定赶不上了，下午的估计也够呛。”杨逸霄一噎，他瞪着邱丘终于下定了决心：“既然赶不上那今天就放个假算了，也算是奖励自己见义勇为吧。”

　　邱丘：“……”

　　两个人在莿树村里晃悠，七问八问后杨逸霄和邱丘终于找到了当时打匿名电话定位地址的老人家里，毕竟是山村，尽管手机也普及了一些，但是固定电话依然有挺多老人都爱使用。

　　那家是一个小卖部，货架就放在老人家床边，摆着些低档卷烟和虾片辣条酸酸乳等小零食。

　　“爷爷您好。”杨逸霄很有礼貌地表明了自己的来意，老人家先是望天想了一会儿，然后又盯着地上的杂草思考人生。

　　“你确定这爷爷真的能想起两年前的事？”邱丘靠近杨逸霄耳边悄悄地说。

　　“不知道，不然还能怎么办？”杨逸霄也小声地回道。

　　“啊，我想起来了，你是说二春她男人和山下的吵架那事吧。”老人家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邱丘和杨逸霄对视一眼，没想到还真想起来了。

　　“没有没有，没有别人来打过电话，我天天守着的怎么不知道。”老爷子摆摆手，据他回忆警察来的那一天根本就没有陌生人来打过电话，他也是如实告诉警察的。

　　“没有陌生人打过电话，那熟人呢？”杨逸霄又问，老爷子说有，不过他说的那几户人家老陈他们当时都已经排查过了，就是给远在外地的亲戚朋友挂个电话，没什么异常问题。

　　“果然像老陈说的是恶作剧？”邱丘摸着下巴，电话从这里打出来，可查到的通话信息却完全没有问题。

　　真的是别人开玩笑吗？杨逸霄和邱丘谢过老人，两人离开小卖部，走过转角时邱丘想起那天见到那个邋遢男人的情形，忽然福至心灵。他们折返回小卖部：“爷爷，那么那天胡文初来打过电话没有？”

　　“胡文初？”老爷子一脸“那是谁”的表情。

　　邱丘边说边比划：“就是山下的那个邋里邋遢的人，胡子有这么长……”

　　“啊，他来过，他打过电话的。”老爷子也猝然想起，“可他说的什么我就不晓得了，他打完电话我还拿纸擦了很久的。”说起这个老爷子仍然是一脸嫌弃。

　　对于老人家来说胡文初又不是他们村里的人，山下村子还和自己的邻里起了冲突，虽然说不是不认识他，但之前警察问起来的时候他自然也没把胡文初算在熟人之列。

　　杨逸霄一下想明白了之前逻辑不通畅的地方在哪里，原来下午的那场冲突是为上午那个电话服务的。

　　胡文初打过举报电话后发现派出所没有派人来核查，才故意和来莿树村找茬好和村民发生冲突让人家继续报警。只要通过派出所的检查后就不会再有人对山下的事充满好奇心了，偏远的山区民风淳朴十分相信当地派出所的权威，老陈检查过就是官方认证，他们说村子没事应该是真的没有问题。

　　“你怎么看？”杨逸霄面色严肃。

　　“不知道，但凡有事肯定都不会是什么好事了。”邱丘静静地看着山下说。

　　于是求知心切的两个人“一不小心”走错路来到山下的村子也挺正常的，他们试图摸进别人家里“寻找帮助”就更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山下的村子很安静，安静得异常，连虫鸣声都微不可闻。
　　“这里好奇怪啊。”杨逸霄感慨到，邱丘没答话，但是神色严峻。

　　“我们从哪座房子找起？”十几栋小楼看上去都破败不堪，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人住。

　　“这栋吧。”邱丘指着左手边第三间，其他房屋墙上或多或少有一点油烟的痕迹，只不过这家的油珠还是新鲜的，正顺着爬满黑色污渍的墙壁滴落下来。

　　“确定没人吗？”杨逸霄问，要是待会儿翻进人家的院子却刚好和主人打个照面，那可真是……太刺激了。

　　邱丘摇头：“今天五号。”五号是山下村里例行出去取钱的日子，何况他们刚看过一圈，每一户人家的门口都没有放鞋，如果一个人出去取钱，那其他人很可能进山打猎或劳作去了。

　　两个人偷偷摸摸翻进了第三间院子，院里栽种着一颗枝叶繁盛的海棠树，花色开得正艳，杨逸霄没见过红得这样正的海棠，花朵的颜色简直像是在血里浸过一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花瓣，却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怎么了？”邱丘小声问，杨逸霄摇摇头，这种没来由的心悸让他警觉起来。

　　进屋之前邱丘瞥了一眼墙壁，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这户人家屋里陈设十分简单，一张破木板床和一张旧圆桌，除此以外就是些锅碗瓢盆的日用杂物，也没看见家里晾晒着换洗的衣服，只是那黑得起垢了的床单下鼓鼓囊囊的不平整，邱丘和杨逸霄实在没有勇气去掀开它。

　　“他是怎么生活的？”杨逸霄环视一周，实在无法看出这户主人的生活习惯。

　　邱丘走进厨房，一只磕毛了边儿的土瓷碗搁在灶台上，却没有筷子，碗底还残留着几根煮糊了的面条显示着主人早上只进食了点儿没有酱料的光头面，炉膛里还有微微的余温。

　　就一个厨柜，里面除了一包开了口的机制挂面外没什么存货，恐怕这主人也是过得饥一顿饱一顿。

　　两个人往各个方向看去，并不动手翻找，私闯民宅已经很不妥了，要是再翻人家的东西那就更不是君子所为。虽说家徒四壁在山里算不得什么异常状况，邱丘和杨逸霄还是认为这户人家的生活方式与常人有异，毕竟这空落落的房子不具备基本的生存条件。

　　他们俩还沉浸于房屋的怪诞，屋外的竹篱笆忽然“嘎吱”响了一声，随之而来的还有几声“嘎嘎”的鸭叫，两人迅速回头隔着门探听动静，那趿拉着破胶鞋在地上摩擦的特有脚步声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