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兄弟（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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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3月22日下午，天气阴，海面上有微风。
海湾内停泊的船只在风中摇摆，今天出海不是个很好的选择，但甲板上船员们依然做着各种准备工作，船长老莫想赶在休渔期之前再进行两次捕捞作业。
天上阴云密布但却不像是要下雨，老莫的副手把渔船上的灯都打亮，鱼群具有趋光性，不出意外这一网下去收获应该不少。
一个船员站在船舷边拿着望远镜观测远处的动静，突然一个光亮闯入视野。那点光亮随着海波起落沉浮，在昏暗的海面上显得异常醒目，等船员注意到时光亮已经离他们的船越来越近。
“船长，那是什么？”船员叫起来，赶紧把望远镜递给老莫。老莫看了几眼又揉揉眼睛，不确定地再次看去。
“会不会是浮标灯啊？”一个船员说道。
“这片海上有没有浮标你不记得啦！”副船长没好气地敲了一下船员的脑袋，又连忙问老莫：“是个啥？”
“那是不是落水的人？穿的那种带指示灯的救生衣？”另一个船员提出疑问。
几个船员叽叽喳喳地讨论，但老莫依然一言不发。
“船长？”副船长意识到不对劲，试探地问了一声。
老莫取下望远镜，痴痴地望着海面惊讶到来不及做出表情：“都不是……”副船长等着他说下文，等了半天却没了动静，他连忙接过望远镜自己看去，亮光距离他们已不过数十米。
那是一片海草围成的图形，不管在海浪中如何颠簸这片图形都没有走样，柔软的海草圈成一个圆环，环中几条海草的长叶散开，有规律地排列着，饶是经验丰富如副船长也认不出那是什么图形。
而图形的正中间躺着一只四个巴掌大小的砗磲，它微张着两扇壳，壳中卧着的却不是什么稀世大珍珠，而是一个小小的白玉哨子。
细腻温润的玉质哨子散发出柔和的白光，随波飘了过来……
万清门内，李正易正高度紧张地站在冥室里，师傅沈辛柏突然传他前来要看那只白玉哨子，李正易不得已拿出了交代弟子仿造的赝品。
李正易一边期望这只假哨子能够暂时骗过师傅的眼睛，一边又为真哨子的去向暗自捏了把汗，当天参加过交流会的人他已经派人一户一户上门搜寻了，至今仍然没有消息，这让李正易的心沉到了湖底。
“我让你研究地东西怎么样了？”沈辛柏问。
李正易摇头：“没发现什么异常。”说罢又捏了捏放在贴身内袋里的白玉哨子，师傅问的果然是这件事。
见李正易神色有异沈辛柏也不拆穿，只是让他把哨子拿出看看。
李正易硬着头皮掏出了那只藏在丝绒袋子里的赝品，恭敬地双手递上后又退回了原地，他只希望师傅之前没有认真看过这只哨子，这次就顺利糊弄过去。
可惜事与愿违，沈辛柏捏起哨子瞧了瞧，突然脸色一寒：“这不是我给你的那只哨子。”李正易一惊，赶紧跪下磕头，他知道师父既然已经发现，就绝无可能再瞒过去。
“是、是之前参加交流会的时候掉在现场了，不敢让您老人家发现，所以……”李正易支支吾吾，生怕沈辛柏会发怒，他曾见过得罪师父的人的下场，那场景现在想起来还是让人不寒而栗。
李正易赶紧又补上一句：“弟子已经派人去找了，一定能寻回来的！”
沈辛柏“哼”了一声，李正易一个激灵。
“你知道这哨子是从哪里得来的吗？”沈辛柏直视着徒弟的眼睛，李正易声音发颤：“弟、弟子不知……”
“不知道就敢弄丢？看来你是翅膀硬了，想跟我对着来了！”沈辛柏语气是风轻云淡，但话说得李正易全身发冷，只能重重地抽了自己几个嘴巴。
“再给你个机会，神物的事如果再搞砸，你清楚的……”沈辛柏丢下这句话就走了，李正易只能跪着对着师父的背影猛磕头：“定不辱命！”
敲打过李正易后，沈辛柏站在冥室里对着字画沉思，突然他自言自语道：“你身上的东西就只剩下一只普通的白玉哨子？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沈辛柏回忆起哨子主人往日的英姿，想着他们斗了这么多年最后故人就这样死去，不免有种荒凉的寂寞感。
他找到哨子主人时以为自己终于能得偿所愿，对方躲了自己这么多年，是时候有个了结了。
可就算当街杀了故人，又寻遍了故人的尸身沈辛柏都没有找到他梦寐以求的东西，只摸出了这只小小的白玉哨子。
在把哨子交给徒弟李正易之前，沈辛柏已经研究了很久，得出的结论和其他人并没有差别，这就是只普通的玉哨，没有任何特殊用途。
或许这就是故人喜欢把玩的一个小物件而已？像他们这种风雅的术士身边有一两个爱物也不算奇怪，沈辛柏想。
那么他要的东西到底在哪里？沈辛柏甚至想过剖开对方的身体，可神物形状骨质坚硬带刺，并不像是能用法术隐其形藏进体内，因此沈辛柏留了他一条全尸。
故人临死前的恐惧和抵触绝不像是作假，东西如果不是被托付到他手上，又会交给谁呢。
沈辛柏眯着眼，那位从未现过身的大人说过找不到那件东西就无法实现他最终的愿望，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一定要得到神物！
出了门的李正易一身冷汗，即使在处理最艰难的事情上他也没有这么害怕过，沈辛柏虽然一直都是那副不笑不怒的表情，好像永远都不会生气，但是李正易始终记得哨子主人被抓到后的悲惨模样，他知道找不到神物，那就是自己的下场。
回想间李正易注意到冥室外站着的几个黑袍弟子，他们是专门守卫沈辛柏在冥室中打坐时安全的。五个人站得笔直，与首座打了个照面后微微颔首示意，其中靠右的年轻人感受到李正易的逡巡的目光立马低下了头。
“你……叫什么？”李正易停下脚步，问那个年轻人。
沈辛柏闭关时万清门上下都是他在打理，不说每个堂的弟子都有印象，但沈辛柏身边的人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应该眼生。
被问到的弟子一怔，继而抬起头：“回首座，弟子名叫陆叁。”那是一张毫无特色的青年人的脸，平额阔口黄白肤色，确实是丢在人堆里也很难引起注意的长相。但陆叁的眼睛中黑雾沉沉，有些让人看不明白。
“陆叁？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弟子新入门不久，但我曾见过您，就是在前些日子随着您去参加风水会，弟子就在外面守着。”陆叁谦卑地回答，说完不自觉退了一步。
原来那天他也在啊，李正易眯起眼。
他拍拍小弟子的肩膀：“好好修炼，你……会得到你想要的。”说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小弟子应声，随后又快速低下头去，他没有注意到一道危险的目光从他头顶闪过。
转过走廊，李正易突然停下，斜着眼看着走廊上的五人，身边的随侍青雀了然，他恭谨地半弯下腰奉承到：“弟子这就去帮您好好盘问盘问。”
阴暗黢黑的地下密室里传来了年轻人凄惨的叫声。
“说实话，我就让你轻松一点。”一个穿着华贵黑袍的青年男子正坐在凳子上看着眼前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小弟子，随意地说道。
被绑在邢架上的年轻人眼中一片黑雾，他倔强地摇摇头：“我不知道您要问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哎呀，可惜了，你什么都不肯说那我就没办法了。”黑袍侍者冷笑一声，之前问了那么久，什么术都使个遍依然问不出什么，看来这人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黑袍侍者食指对着空中一挥，五只青皮白牙不足三寸的小鬼突然从他划过的空中冒出。小鬼们磨着牙惨笑着靠近陆叁，架子上的年轻人突然剧烈挣扎了起来。
“五鬼术！①你们竟然修炼这种邪术，是我看错了，是我错信……”可惜他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就发现自己下巴不见了，舌头也顺势垂到了脖子前面，等陆叁看清一只小鬼手上拽着的是他血淋淋的下巴骨后，铺天盖地的痛感才缓缓袭来，只不过他再也不能发出像样的尖叫了。
密室里穿出阵阵“哐哐”的声响，过了没多久声音就静了下去，青雀看着地上带血的头发，牙齿和一些碎骨摇摇头：“做了鬼可别恨我，我这也是执行首座的命令。”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很清楚的知道陆叁没有机会变成鬼了，被五鬼吞噬的人连灵魂都会被扯碎。
这房间里里外外被三十六道“震”字符环绕，青雀完全不担心内部的秘密泄露出去，所以直到密室里完全没了动静，他都没有注意到天花板的角落里，一只左眼白上有颗红点的眼球嵌在墙内，倏地闭上了眼睛。
另一个房间中身着笔挺黑袍的男子把右手从眼睛上拿下来后又快速转动了两下眼球，嘴角随之无声地翘起，看他的服饰似乎是内门弟子的装扮。
当时在会场外把陆叁留在那里果然是个明智的决定，不然今天在密室里被五鬼吞噬殆尽的恐怕就是他本人了，自己暗中帮助秦湘的事李正易已经起了疑心，再换一次身体可是很消耗灵气的。
立夏后气候终于不再反复无常，还没进入炎热盛夏前的这段时间里舒适的天气让许多人无心工作，只想当一条咸鱼在家挺尸，邱臻就是其中典型的代表。
“今天不上班，日子像过年~”邱臻窝在院子里的折叠躺椅上晒着日光浴，惬意地舒了口气。
小满不合时宜地拆穿她：“姑奶奶，其实你也从来没有上过班吧。”
杨逸霄拍了下小满的后脑勺：“有你这么和长辈说话的吗，瞎说什么大实话！你姑奶奶不要面子的吗？”然后邱臻“腾”地就从躺椅上蹦了起来，三个人你追我赶在院子里掐成一片，买菜回来的聪叔乐呵呵地在旁边看着。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兄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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