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神们的后现代生活》苯是铜根砷

33、妹妹（十三）

　　“那两个黑衣人呢，他们是干什么的？”听完邱丘的话，杨逸霄简直要气笑了，要不是邱丘收了人家的钱，彭济彬这种人他是一定不想救的。

　　“那、那两个黑衣术士也是我这个朋友介绍的，但我不知道他会坑我啊，我用了那两个人给我的法器和符箓之后，就被困在办公室里不能出来了，直到你们来救我。”

　　说到这里彭济彬越发羞愧难当，他一心只想着要坑邱丘和杨逸霄，却没想到自己反过来还被他们给救了。

　　邱丘和杨逸霄不执一词，从他们到富强花园听到的消息来看，灰衣人恐怕不止这一次帮过彭济彬，两年前他们一起出现，又是为了什么。

　　再怎么打听也没有更多的信息，邱丘找了个盒子装好罐子，谢绝了彭济彬请司机送他们回去的提议，两人漫步离开了彭济彬家的别墅。

　　出院子前杨逸霄有意无意瞅了一眼别墅后面，每户独栋别墅都有一个精致干净的垃圾箱，里面的垃圾都是分类的，方便物业收走。

　　鬼使神差的杨逸霄打开了彭济彬家的垃圾箱，翻看一个又一个包裹严实的垃圾袋，彭济彬家几乎没有生活垃圾，都是一些纸质包装袋之类的。

　　杨逸霄站起来抖了抖袋子，没什么特别，他刚要把袋子塞回垃圾箱，一个白色的长方形小盒子掉了出来，杨逸霄捡起小盒子，那是一只药盒，翻开背面，杨逸霄觉得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

　　“所以你的意思是，彭济彬家有人在注射治疗精神分裂的药？”邱丘靠在门框上捋着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须，杨逸霄点头，从彭济彬家出来他就把自己在网上咨询同学的结果给邱丘看了，彭济彬家翻出的小药盒上写着“派泊噻嗪棕榈酸酯”，这是一类强效抗精神病药，作用维持时间长，主要用于慢性精神分裂症。

　　“可是这种药不是处方药吗？他怎么能自己在家注射呢？”邱臻插话，这是常识，更何况盒子还被直接丢弃在室外垃圾箱里让杨逸霄找到，这太奇怪了。

　　“这倒不稀罕，彭济彬这么有钱请私人医生也没什么。”邱丘抱臂，“何况，要是他或者他的家人有精神分裂的事传出来，又不知要引起怎么样的动荡，他不愿意在医院里注射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邱臻的话不无道理，以他们这种常年在商海中摸爬滚打的人的谨慎程度来说，这个盒子出现的时机真是太凑巧了。

　　“而且‘派泊噻嗪’这类的药物……会引起严重失眠。”杨逸霄适时提醒。姑侄俩对视一眼，言下之意很明显，彭济彬说自己之前总是梦到小女孩和无头工人，如果他真的失眠，那恐怕就不是在做梦了。

　　“但不管怎么样，发现药这件事到此为止，出了这个门你们谁都不能再提。”邱丘严肃地交代她小姑姑和明明。杨逸霄虽然不太理解为什么她突然变得认真起来，但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可邱臻却认为这是一条很好的线索，应该追查下去。

　　“人其实是很奇怪的生物，现在他有求于你就会怕你，什么都肯告诉你。可等到哪天事情解决了，我们知道了他这么多的隐秘，你认为他会怎么做？”以彭济彬的能力让邱丘他们无法再在B市立足简直是轻而易举，如果他心再狠一点为了以绝后患甚至可以无声无息让他们再也不能开口。

　　要是邱丘当初知道这件事会追查到这么深，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接这个业务的。作为一条不追求大富大贵的咸鱼，邱丘的原则向来是只解决鬼神，不过问人心。

　　三个人看着眼前这只食骨罐，罐子静静地立在桌面上，罐口的牙齿缓慢蠕动着，发出咯咯的摩擦声让人不寒而栗。

　　杨逸霄无法想象它是怎么样吞噬掉一个人的尸骨的，刚带回来时邱丘打开了盖子，罐口突然伸出一张长满了人牙的嘴向她咬来，多亏邱丘早有防备，把捏在手中的镇山符拍在瓶口，千钧重力如山一般倾倒，一巴掌就把它给拍老实了。

　　其实那被扒了皮的“猫怪”也算是隐晦给过他们提示，当初它吐出的那口血中破碎的人牙，就是这只食骨罐中还没消化完的残渣。

　　食骨罐的制作十分诡秘邪气，相传是把足月却尚未出世的婴儿从母胎中剖出，和药材一起放入罐形容器中让其生长，再封印上秘术，这只人胎做的食骨罐就能吞噬身边所有的有骨血肉身物体。

　　光是听这个描述杨逸霄就十分抗拒，想必那个能拿出这种邪性十足的法器的灰袍人也不会是什么善茬。

　　邱丘和杨逸霄最终决定去彭济彬的老家看看，不是富强花园，而是他从出生一直待到七八岁的地方。

　　找到那张照片以后他们就向彭济彬的邻居婆婆求证过照片上的小女孩她认不认识，结果不出意料，那个老太太从来没见过照片上多出来的人。

　　邱丘不认为她说了谎话，那就只能证明，这个孩子是在他们一家搬过来之前就扯上了关系。

　　刚开始彭济彬还不愿意透露，在邱丘威胁说要把食骨罐还给他以后他终于老实交代。彭济彬的出生地出乎意料的远，但他们不能再拖了。

　　“阿丘，我有事找你。”陈语橙见两人像是要出远门，急忙从楼上跑下来叫住了邱丘。邱丘回头：“急吗？”

　　“急！”

　　邱丘会意，放下行李拉着陈语橙走到一旁的角落里，过了半分钟两人出来，脸上都是不一样的表情。

　　“去吧，我们等你们回来。”陈语橙对邱丘和杨逸霄微笑着说。

　　“等着！”邱丘挥了挥手，拎起行李和杨逸霄跳上了车。

　　“刚刚语橙跟你说了什么？”杨逸霄问，他很少看见气定神闲永远笑眯眯的陈语橙露出那种神态。

　　邱丘“唔”了一声没有回答，看向窗外的眼神里有细微的情绪闪过。

　　到了彭济彬老家那个小县城后，邱丘带着杨逸霄直奔彭济彬的住处，她的态度很明确，他们没有太多的时间耗在这里，找到了立即就回去。

　　杨逸霄觉得今天的发财姐姐干劲满满，多半是和陈语橙出门前和她说过的话有关。

　　彭济彬曾经住过的居民楼如今已经破败不堪，这里没有富强花园好运，市政的建设还没规划到这里，几栋残破的土灰色老式筒子楼立在菜园子后面，看上去说不出的凄凉。

　　两人分头去敲门询问，这是目前最费力但最有效的办法。杨逸霄很快就打听到了彭济彬的消息，邱丘这边问到一户住在一楼的老人家里，终于有了点眉目，老人拿着手机看了半天单抠出小女孩又做了清晰化的照片，终于迟疑地说着：“这孩子好像是灵灵啊？”

　　“灵灵？她现在在哪儿？”邱丘连忙问。老人摇摇头，扶着墙坐在门前的小马扎上点了根旱烟：“灵灵丢咯，很小的时候，灵灵被拐子拐走咯。”

　　“灵灵她叫什么？您还记得她是几岁的时候丢的吗？”

　　“灵灵啊，灵灵姓薛，她还只有三四岁吧，就没咯，再也没找到咯，还好她家还有个哥哥，但是她妈妈癫咯。”老人叹了口气。

　　“她哥哥是不是叫彭济彬？”

　　“灵灵哥哥叫薛勇，勇勇比妹妹大四岁吧，他妈妈姓彭，但是妈妈不清白咯，后来他们一家子搬到大城市去给他妈妈治病，就再没回来咯。”

　　邱丘坐在马路牙子上等杨逸霄，打听到的消息和她已知的信息正在脑海中重组，灵灵有个哥哥大她四岁……薛勇的妈妈姓彭……彭济彬穿着和薛灵一样的裙子……彭济彬在注射派泊噻嗪……薛勇的妈妈疯了……

　　如果真的像她所想的那样，这恐怕就是一个很难跟人解释的“阴差阳错”了。

　　杨逸霄匆匆赶来，他脸上的表情也十分复杂，邱丘望着他没说话，两个人都从对方的表情里明白了什么。

　　“回去吧。”
　　“好。”

　　薛勇安静地坐在花园里享受着难得的闲适，可只要闭上眼昨晚的梦境就会跃入眼帘。

　　灵灵失踪后渐渐过了三个月，她的消息也越来越弱，父亲每天都坚持不懈地四处跑着，母亲却开始变得奇怪。

　　有一天早上她突然穿着一身花裙子，扎了两个羊角辫坐在家门口，对来来往往的邻居们打招呼：“叔叔好，阿姨好。”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意，和薛灵如出一辙。

　　邻居们都说薛勇的妈妈疯了，他们背地里谈论着薛勇一家人。

　　“听说妹妹不见了呢。”
　　“就是啊，你看他们家之前那么好，现在一个孩子说没就没了。”
　　“也不知道是真丢了还是……”
　　“嘘，说话小心点！”
　　“……”

　　薛勇就站在楼道的阴影里听着大人们谈论自己家里的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抓着书包的手紧了紧。

　　熬过了最初痛彻心扉的绝望，没有灵灵的生活还是得继续，这一学期还没结束，薛勇就听到爸爸说他们也要搬家，薛勇终于可以如愿以偿地搬到市里，但他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搬到C城后母亲的情况时好时坏，父亲只能努力带着母亲四处求医问药，薛勇也开始了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