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神们的后现代生活》苯是铜根砷

27、妹妹（七）

　　“这罐子奇怪得很，我们就在公司里找了间仓库把它锁了进去。”彭济彬和刘秘书明显不愿多谈，两人一个望天一个看地。

　　“你的意思是你们把那个罐子放到公司大楼里去了？”杨逸霄惊得下巴都快要掉到了地上。刘秘书一听他这种语气，也不由得有点紧张：“就……半个月之前放进去的。”

　　邱丘：“……”大哥大姐过年好，你们知不知道“找死”两个字怎么写？

　　几个人连忙驱车返回公司大楼，找到那间存放黑色罐子的仓库，可当刘秘书打开仓库门的时候，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不应该啊，我亲眼看见他们放进来的！”刘秘书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四下查看一番。

　　“别揉了，再揉成沙眼了。”邱丘说，“除了你还有别人有这里的钥匙没？”

　　“就三楼总控室的保安才有，他那儿存放着除了电子锁以外全部门的钥匙。”刘秘书赶紧回答。又是那个人，邱丘和杨逸霄心照不宣，连彭济彬脸上的神色都变了一变。

　　空旷不通风的仓库里只留下一股淡淡的怪味，杨逸霄形容不出来这股味道，但邱丘却很熟悉，这是尸臭的味道，而且不是腐烂的臭味，更像是某种异变后产生的特殊气味。

　　“去把所有的门打开，得找到这个罐子，不然你们这个大楼恐怕是待不了人了！”邱丘对着作死二人组说。

　　刘秘书还在犹豫，彭济彬却大力拍着她的肩：“快快快，全听两位大师的，大师说什么都务必要满足，知道没？”

　　一听老板都发话了刘秘书赶紧去总控室找钥匙。经历了昨天的惊魂一日游，彭济彬现在对于邱丘他们的信任简直突破天际。

　　说是所有的门都打开，其实没有那么容易，公司规模如此之大，而且不用和别的公司共同租用一栋写字楼，上百间办公室要一间间查看至少花费好几天。

　　“你去站到走廊中间。”邱丘指使杨逸霄往前走，等到他走到楼道正中间时，杨逸霄身上浓厚的黑色死气开始拉成细丝，往他头顶上方窜去，很快那些细丝就穿过天花板隐匿进墙体之中。

　　“大师，看出什么来了吗？”彭济彬小心翼翼地问邱丘，他看邱丘一直盯着天花板不说话，对方越是沉默他就越心慌。

　　“上二楼。”言简意赅邱丘也没有多说，四人又从安全通道走上了第二层，杨逸霄依然站在楼道中间，黑色气丝顺着他的头顶一直向上攀援。直到四个人爬到第十一楼，彭济彬已经一口气快喘不上来了。

　　“你到底在看什么？”杨逸霄不解，每到一层楼邱丘就只是让他站着，过一会儿又上一层。

　　“你身上的死气一直在往上窜，”邱丘解释说，“走到这一层，死气就没动了。”

　　杨逸霄身上厚厚的死气会被同类所吸引，黑色罐子也有浓重的尸臭味，如果罐子被藏在别的地方，他身上的死气也许会像探针一样，比术士的感觉还灵敏。

　　而这一层是12楼，就是胡大姐打扫的楼层，也是他们最初进来的地方，当时杨逸霄他们就是在这里看到了那个浑身是血的怪物跑进了彭济彬的办公室。

　　到了这一层黑气完全散开，没有了明确的指引方向，他们只能一间间查看。杨逸霄想起了当时在教学楼里开教室门的时候也是差不多的光景，那时候他和学长是在找邱丘，现在他又要和邱丘一起找那个奇怪的罐子了。

　　11楼到12楼都是销售部门，12楼主要是各部门主管的办公室所在。前几间都没什么问题，到了靠近洗手间不远的这间，还只站到门口杨逸霄就感到一股很不舒服的气息，但他看邱丘神色无异，怕是自己多心了也没有表现出来。

　　那是一种令人窒息又绝望的感觉，之前他们下楼走的另一边，没有靠近过这件办公室，自然也没有发现问题。

　　邱丘抬头看了一眼门牌：销售一科，白士鸿。进到办公室里，那种怪异的感觉更加强烈了，邱丘拿出一张黄符随手往空中一丢，黄符慢悠悠地落下，正好挂在办公桌左边最下方一层抽屉的把手上。

　　“你这又是什么高级法术？”杨逸霄惊讶，连彭济彬和刘秘书也啧啧称奇。

　　“这叫‘老天爷帮你决定术’，反正也不知道从哪儿查起，扔到哪儿是哪儿呗。”邱丘摆摆手，表示这不过是不值得一提的小把戏而已。其余三人则一脸便秘，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拉开抽屉，里面都是一些工作资料，邱丘没有翻看。把资料全部拿出来以后，整个抽屉就空了，邱丘伸手在四面都摸了摸，确实只是一个普通的抽屉，并没有夹层之类的。

　　“邱大师，这个抽屉也放不下那个罐子的。”刘秘书在旁边小心地提示，邱丘“唔”了一声，看了看挂在把手上的黄符，突然灵光一闪，把整个抽屉拉出来，伸手摸向抽斗底部，果然摸到了一个硬硬的纸包，被胶带缠着贴到了抽屉背面上。

　　邱丘把胶带扯掉拿出纸包，是一个牛皮纸信封，隔着纸袋摸里面像是厚度差不多的硬卡纸，等到她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在场的四个人都抽了一口冷气。

　　那些硬卡片全是彩色照片，上面只有一个主题——各种血淋淋的小动物尸体。

　　邱丘强忍着恶心看那些照片，发现都是一些小猫小狗被开膛破肚、活生生剥皮、敲掉半边脑袋、肢体被炸坏的场景。

　　她把照片递给彭济彬，彭济彬示意刘秘书接过，可怜的女孩子抵不过老板的命令，只能抖得像中风一样拿起照片，手指还尽量避免接触照片中血腥的场面。

　　“彭总，你知道你的员工私底下是这样的人吗？”邱丘问彭济彬，实际上不需要他回答邱丘已经得到了答案。

　　刚才他们四个人看到照片的时候，只有彭济彬的脸上没有惊讶和恐惧，而是写上了另一种轻微的恶心，他偏过头回避，显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

　　“撒谎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彭总。”杨逸霄冷冷地说，刚才的照片给了他太强烈的视觉和心理冲击，虐猫虐狗以前他只在网上听到过，第一次亲眼见到就是这么惨烈的场景。

　　“我……”彭济彬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确实不是第一次看到，之前有一次酒会，喝高了的彭济彬走到阳台上吹风，就正好看见白士鸿在看虐猫视频，彭济彬惊讶到忘记出声，直到白士鸿收起手机转身才发现老板已经在自己身后站了很久。

　　“咳咳，天气不错，出来透透气。”彭济彬尴尬地说，白士鸿对着彭济彬露出了他的招牌式亲和微笑，就匆匆离开了。

　　之后彭济彬再也没见过白士鸿看这些视频，他自己渐渐也就淡忘了这件事，直到今天邱丘翻出这些照片。恐怕白士鸿也意识到在手机上存着这种血腥的图片也终归不是个办法，但又不想控制自己的虐杀欲望才打印了许多彩照偷偷收藏。

　　“这种人不开除，你留着过年？”邱丘讥笑道。

　　“这个不能这么说，虽然白主管有这种特殊的癖好，但是也不能因为这样就开除他是吧，”彭济彬有些窘迫地为自己辩解，“再说了，他看这个视频不能代表他就干这种事。”虽然彭济彬找了理由辩解，但邱丘和杨逸霄想起那天看见的剥皮怪物，心中都跟明镜似的。

　　“这是什么？”杨逸霄蹲在办公桌另一边，扬起手中的文件问道。

　　“哦，那就是当时我们拍下郊区那块地的一篇报道而已。”刘秘书赶忙回答，那倒不是什么机密文件，杨逸霄看就看了。

　　杨逸霄仔细看着文件，他注意到其他几家同时以高价竞拍某个项目，以至于最后价格超出预期流拍后再重新走流程，最终被彭济彬的公司拍到。杨逸霄翻到报道尾页，上面签着一个名字：白士鸿。

　　虽然找到了照片，但办公室里那种令人难以言喻的气息并没有散去，邱丘徒手在空中画了个“敕”字，指落字停，杨逸霄仿佛看见那个透明的字飘了起来直直印在办公室天花板上。突然一阵白光闪过，等他们重新睁开眼睛，办公室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

　　“走吧，”邱丘招呼其他三人，“这地方已经没有东西了。”

　　“解决了吗？”彭济彬着急地问。

　　“解决？这才刚刚开始。”邱丘冷笑，虽然彭济彬答应加钱，其实她并不想接彭济彬这种人的业务。

　　几人离开后杨逸霄突然注意到办公室正对着的角落里竟然还有一扇门，因为平时光线不足也很少有人注意到。

　　“那是哪里？”他询问刘秘书。刘秘书望着门迟疑了一会儿，随后不确定地说，“那应该是杂物间的门吧。”她并不管这一块，也只能纯靠猜测。

　　杨逸霄盯着那扇门，等到三人都走远了他还没有跟上来。

　　“你觉得那里有问题？”邱丘指着角落里小门，杨逸霄点头。

　　“那就去看看。”她改变了原来想去洗手间再探查一番的打算，决定跟随明明的直觉，去会会那扇不起眼的小门。

　　刘秘书翻了半天才找到钥匙，打开门后一股冷清的气息混合着一点灰尘扑面而来，杨逸霄和邱丘看清了这里原来是存放各种卫生器材的杂物间，几个钢制的货架排在一起，前面的几层上面放着新的塑胶手套和抹布，后面都是扫帚等杂物。

　　货架后面堆着七八个巨大的土黄色纸箱，邱丘打开一个查看，里面装的全是印花卷纸，就是那天他们在洗手间看到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