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神们的后现代生活》苯是铜根砷

116、我所珍爱的世界（二）

　　“凤材毕竟年纪尚轻，担不起这样的大任！”

　　“放屁，青雀老骑墙派了，背叛旧主只为了往上爬，他何德何能？”

　　庭院里每天都有神凤堂和明虎堂的弟子打嘴炮，青雀乐见其成，只是拿不准凤材的意思，他知道自己的支持者人数甚重，但凤材的拥虿也不少，如果凤材要同他挣这个门主之位……青雀面色愈寒，嘴角扯动了一下。

　　可不管其他人吵得如何凶，凤材则仍然看着天空的乌云舒卷变换，他这一番气定神闲的姿态，倒颇让几位老主事心存赞许。

　　“堂主，今早徐主事喝茶时还夸您呢，我看这次他们神凤堂啊没什么盼头！”一个小弟子上前来拍马屁，即便凤材从来没有正式接手明虎堂，但堂中的弟子都默认他是掌事人了。凤材也不应声，只是淡淡地望着天说道：“是时候了。”

　　“什么是时候了？”小弟子没明白，凤材也不解释，只是挥手让他退下。

　　小弟子一贯擅长看人脸色，他见凤材神色坚定就心知有戏，这会儿便不敢烦他了，赶紧躬身告退。

　　等小弟子出来后，青雀站在回廊的阴影处盯着明虎堂，他也知道不能再等了，今天早上徐主事的态度基本上代表了老一派的意思，他要是再不行动，这门主之位恐怕就要落在凤材手里了。

　　凤材还是看着天盘算着什么，却没留意杀机正在徐徐逼近，等到他回头感觉危险来临，青雀额头上的怪物早已张开了满嘴利牙的巨口朝他咬了过来。

　　凤材险险躲过，可身旁的桌椅却遭了殃，一口被巨嘴要掉了半边，再也支撑不住垮掉了。

　　“门中总有人走失，原来是你干的。”凤材理了理长袍，依旧气息平和。

　　青雀嗤笑，他冷眼瞧着对手死到临头还装模作样，“没错，就是我，不过你知道得太迟了！”起先有弟子失踪，又都是李正易曾经的亲信，门里还当是跟着首座跑路了，现在看来凤材在背后搞了不少鬼。

　　青雀的眼神变得越发危险，他既然已经撕破脸来杀凤材，如果不能成功何止那是把门主之位拱手让人，从此也无法再在万清门中立足了。

　　他练这邪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又吞了这么多人的心脏，青雀对自己的能力自负得很。

　　青雀伸开手臂，四肢忽地变得像藤蔓一样柔软，凤材也不躲，任他用触手一样的四肢缠住自己全身。

　　很快青雀越勒越紧，只要再有半分钟，他就能听到骨骼断裂□□搅碎的爆破声在被他的肢体裹成的“茧”中传出来，这画面能让他感觉到透心的愉悦。

　　可还没等到凤材爆体而亡意外的疼痛却先行而至，青雀从遐想中抽回神思，随后“茧”开始寸寸爆裂，痛感顺着触手传递上来，“哗啦”一声，他缠住凤材的四肢被炸得血肉模糊。

　　零碎的肉星和血沫从天而降浇了青雀一脸，但凤材身上却没沾上一点，他的周身围绕着一圈奇怪的雾，雾中的凤材还是那样泰然自若，仿佛刚才不曾发生过什么。

　　“你要是不纠缠我我尚且可以放你一条生路，”凤材淡然说道，“只不过这偷生的片刻你既然也不想要的话，那我就早早收走好了。”

　　说罢凤材凌空一捏，青雀周身突然一股大力压来，他还来不及挣扎，就感觉到脏腑在身体中被挤到一处捏碎，继而一口血直冲头顶，咕噜噜一颗头飞到半空又落下来滚到一边，看着自己的身体被空气压成了干瘪的薄片。

　　凤材收回手又看了一眼窗外，便从后山的悬崖上一跃而下，身影没入林荫中不见踪迹。

　　虽然开始了有序的撤离，但实际上真正面对如此大一座城，总有人是离不开的。

　　成靖尧早已利用上了自己的各种资源协助学生们和周边居民离开，杨嗣沅就在锣鼓街这边镇守着，以防出现什么意外事故，仙寿昌的所有人都不会离开，因为城不能破，他们才是这座城最后的防线。

　　杨逸霄和邱丘来到海边，海水没有倒灌的迹象，海平面反而不自然地下降着，暴风肆虐着连根拔断了堤坝前的防洪树，吹得他们闭着眼几乎要站立不住。

　　海水已经变成了发乌的青黑色，一个个数米高的大浪拍打着海岸，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你看！”杨逸霄把邱丘的头扭向远处的海面，顺着他的手，海天交接的地方，突然升起了一道白线。

　　杨逸霄牙齿轻微地打着颤：“那是……什么东西？”白线缓缓地推进，连接着海水和天空，犹如IMAX的巨幕一般，忽地像海面上凭空升起的高墙。

　　虽然白线离岸边尚且还有段距离，但是邱丘看清楚，鸡皮疙瘩从大腿前部的皮肤蔓延至整个身上——那是海啸激起的数百米高的“水墙”，超过了人类历史上已知的所有重大海啸。

　　邱丘明白根本不需要聪叔继续去疏通下水管涵，也不用成靖尧他们努力去撤走居民，只要这道浪一打下来，整座城连同周边所有地域顷刻间就会被拍得粉碎直接沉入海底，永世不能超生。

　　所以，她必须要阻止这道水墙！

　　地下排水管涵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恶臭，说是臭倒不如讲是腥，浓重的海腥气混杂着一些腐败的味道在管涵中弥漫，如果管涵畅通的话，是不应该有这种气味的。

　　整个老城区地下已经没办法疏通，很难判断堵塞点在哪里，只能从还没什么积水的新区下去。地下的淤泥堆积程度超乎了想象，与污水管涵不同，雨水管涵是收集地面天然雨水并输送到天然水体的管涵，按道理不应该有这么多泥浆。

　　井口之下漆黑一片，聪叔和一群专业疏通管涵的专家涉水往更深处走去，地下水流激烈异常，他们前进得相当艰难。

　　两条管线交汇的涵洞顶上方正是新旧两城的过渡区，往老城方向腥臭味更加浓郁，聪叔抬起矿灯往那边的洞口使劲儿照了照，管线只是隐藏在浓郁的黑暗中，深处好似有什么东西在蛰伏在那里，发出了低低的嘶鸣声。

　　一个专家上前拦住继续往前走的聪叔，“我们不能再过去了，谁知道前面有什么东西。”他胆颤心惊地看了一眼黑暗中的管涵，坚持不再前进。

　　聪叔推开他的手，“我们是可以不再往前走，现在上去也没人怪我们，但等到地下管线全部崩溃的时候，就不会再有人来救我们了。”

　　说着他又回头提着灯问了一圈谁愿意与他同行，其他人几乎同时往后退了一步，只有一个年前人举着灯站在原地没动，发现旁人退后了才反应过来。

　　聪叔指着他：“就你了，跟我走。”年轻人深吸一口气，又攥紧了拳头，还是跟上了聪叔的脚步。

　　“大爷，你不害怕吗？”年轻人跟在聪叔身后沿着他的脚步向前，聪叔一直前进几乎没有回过头。

　　“怕什么？这地下管线都装过铁丝滤网，就算有活物也只能是水老鼠这些小东西。再说了，你既然是干这一行的就应该明白，这里就是我们的战场，不然你下来干什么？”

　　年轻人被说得脸一红，莫名就敬佩起这个有些佝偻的老人来，如果对方还年轻，在自己的领域里该是怎么样的叱咤风云啊。

　　小心避开足以把人卷走的激流又穿过层层管线他们来到了腥味最浓重的地方，漆黑的管涵里“呵呵”的哈气声在上空回荡，混杂着水声听得人心头一跳，不管是什么东西都近在眼前了，聪叔和年轻人同时抬起了矿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