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神们的后现代生活》苯是铜根砷

100、被抽走的四十年（二）

　　成靖尧自然不是个情爱至上的人，尽管会有些意难平，但很快他又投入到了工作中，渐渐把那些烦心的事都抛在了脑后。

　　这一次他来找邱丘，是为了商量下一步的打算，伏羲蛇骨没有取到，可天道却不会慢吞吞地等着他们。

　　纸扎铺和研究所的关系有所缓和，但邱臻却对陶芳菲还是有些本能的回避，她已经尽量做得不显山露水，可陶芳菲还是察觉到了。

　　“你在怕我什么？”注意到刚才给她倒茶时邱臻下意识避开了与她的接触，陶芳菲挑眉。

　　邱臻一惊，面色上却还是一如往常，“哪里，你想太多了，咱们几个多熟的人啊。”她打了个哈哈想要混过去，不料陶芳菲却开门见山：“还没问你呢，上次你触到我之后，到底看到了些什么。”

　　她听林锵提起过邱臻的异能，自然也猜到了对方这么避着她恐怕是有些什么特殊的原因。

　　邱丘不明白她的意思，她转身用问询的目光看向她小姑姑。陶芳菲嘴里的事邱臻后来一直也没有再提过，或许是看在他们和成靖尧结成同盟的份上，就不便再说三道四来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和谐了吧。

　　“我……”邱臻有些支吾，杨逸霄走过去拍拍她的肩，示意她自己人都在，没关系放心大胆讲。

　　邱臻对着他扯了扯嘴角，犹豫片刻深吸一口气：“呼……我、我看到你手上全都是血，你杀了好多人，尸体像长堤一样在你面前堆成很长一条，你却只是举起手透过阳光看你手上的血！”她一股脑全说了出来，终于缓和了一下心情。

　　一听她这么说，所有人大惊失色，连惯常面不改色的成靖尧都皱起了眉，邱丘更是惊得合不拢嘴，“这些事，你以前怎么不告诉我？”

　　“邱臻你别瞎说！你再这样我可要翻脸了。”一见女朋友面色有些惨白，林锵赶忙起了护花之意。

　　“我哪有？”邱臻脾气也上来了，看样子是要和林锵呛起来。

　　就在他们连掐架的姿势都摆好了的时候，陶芳菲突然出声了：“你要不要，再摸摸看呢？”她伸出了手。

　　邱臻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间也楞了。

　　“是啊，或许之前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你再试试，还会不会看到之前的景象。”张奚月率先反应过来，也撺掇着邱臻。

　　邱臻拧紧眉心，通感又不是放电影，还能放错片子，这发生过什么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摸几次不都一样？

　　“摸摸看呀。”陶芳菲再次把手递到她跟前。同时邱臻注意到，这一连串的动作让邱丘已经起了警戒之心，她怕陶芳菲会突然出手伤了自己，已经在掌中聚气了。

　　林锵一看她这般动作，也大有准备开打的趋势。不能让他们窝里反！邱臻把心一横，双手攀上了陶芳菲纤细白嫩的手腕，霎时间一些画面冲进了邱臻的脑海，她一僵呆在了原地。

　　“怎么了阿臻？”邱丘和杨逸霄赶忙把双眼失神的邱臻从陶芳菲手上扯开，就听见邱臻喃喃自语：“不可能啊……怎么会呢……”她看见的，全都是陶芳菲再也日常不过的普通生活，甚至还包括上次袭击她和杨逸霄，但之前无意中看见的尸山血海却再也不见踪迹。

　　“你……”邱臻望着眼前镇定自若的辰月神女，说不出话来。

　　陶芳菲浅笑，说：“如果是上次我过激的态度让你误会了，那你可理解错了，我那是怕你能感知到我的想法，还以为自己的心意漏了底。”说着陶芳菲瞥了成靖尧一眼，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现在你可看清楚了，再没什么疑虑了吧？”

　　“怎么样，看到了什么？”杨逸霄在邱臻眼前猛晃手掌，邱臻却只是把他的手扯开，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没什么，就是些日常。”

　　“好了，这下真相大白了，两位大神也可以收手了吧。”张奚月拍拍手示意邱丘和林锵不要这么剑拔弩张，两人这才慢慢褪去了满身浑厚的灵气。

　　“真没事？”邱丘关切地问。

　　“真没，是我的问题。”邱臻木木地答到。

　　小闹剧收尾，几个人又重新坐了下来，邱丘这才接着先前的话头说了起来：“蛇骨的事只能暂缓了，我现在身份也简单，民间的路子倒是可以让我来走走。”言下之意成靖尧可以做做上面的工作，双管齐下或许会有新收获。

　　哪知陶芳菲嘴一瞥，嗔怪起来：“少来使唤人了，要不是为了体察民情，靖尧也不会选择这么低调的身份，要知道以前他可从来都是贵为至尊的。”她眼里只有一直沉静着思考的成靖尧，完全容不下别人，所以不由自主地就会为他辩上几句。

　　考虑到成靖尧那一长串的头衔再瞅瞅自己，邱丘：“……”大佬你的低调和我的低调它不是一个低调。

　　内心小剧场完毕她又抬头同情地看了一眼林锵，玫瑰哥只觉得头皮不是一般般的痒，仿佛有什么毛毛刺刺想要破土而出。

　　结果这次的讨论除了让研究所里不甚明朗的三角关系再添上一层引人遐想的外衣以外，也没得出个所以然来。

　　成靖尧把心思更多地投入到了教学和研究中去，甚至也不太回住的地方了。陶芳菲提着煲好的汤在他的住处碰了好几次壁之后，终于死了心，明白他是彻底要躲着自己了。

　　成靖尧醒来时自己正坐在研究所的办公桌前，东方的天空遥遥有些西魏的星光，想来是夜已至深，转而就要天明了。

　　成靖尧起身伸了个懒腰松松肩背，又冲了壶咖啡，咖啡清苦的味道在嘴边逸散，吸入肺腑后整个人的精神又好了几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翻阅报告，翻着翻着却觉得脚边的裤腿贴着他的皮肤轻微地摩挲，他的西装裤都是量定制极为合身，再加上布料柔软却笔挺，这种轻飘飘甩来甩去的感觉绝不寻常。

　　成靖尧不动声色地放下报告，这动静随着他动作的停滞也停了下来，他辅一低头，却看见一个青面獠牙的怪物头正伏在他的脚踝处啃食他的肌肉，而血早已在地下淌了一滩他竟然完全无知无觉。

　　成靖尧一惊，一挥手怪物头就化为了灰烬，连同脚下的血和溃烂的肉一同消失不见。

　　成靖尧重重揉了揉眼，窗外天边一线黄白的光线愈亮，看来自己这熬的几个夜终于是显出反应来了。

　　天亮后的研究所也安安静静的，今天是不是休息日，但成靖尧却见到了许多生面孔，他们也穿着实验服在楼里穿梭，看见他只是礼貌地致意。

　　成靖尧皱了皱眉，掏出手机想给林锵打电话，手机屏幕刚显出拨号盘，可他就是怎么都按不对数字，明明那串号码已经在心里反反复复默念过无数次，他看见自己按下了1，键盘上却显示出了2。

　　好不容易抬起好像被无形的力扯住的手拨通了电话，哪知手机忽然就闪退了，页面退到了主页，刚才拨的号全都不见了。

　　用力捏了捏手机，成靖尧感觉不到手上的实感，他举起手臂，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半条臂膀都变成了乌紫色，一条小蛇环在他的臂弯，那蛇的脸竟赫然有些像芳菲。

　　成靖尧再一眨眼时眼前的一切又消失了，他踩着软绵绵的地面离开了研究所，外面的街道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交通信号灯在黄绿之间来回闪烁，几辆车开了过去又退了回来，路人们纷纷掏出了手机想要拍下这惊奇的一幕，可他们刚打开手机却意识到照相的功能消失了，只能万分惋惜地看着精彩的车车相撞场面一闪而过。

　　成靖尧忍不住抽了自己一个耳光，眼前奇幻的场景才渐渐退去，他来到了街中间，红绿灯恢复了正常，原先分别站在马路两边的两拨人趁着绿灯亮起从他身旁急匆匆的穿过，他们要赶早高峰，没时间去想为什么会有一个人迷茫地站在路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