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我的意识场》蝶蝶不休W

54、7.3难以接受的真相

　　田川不是意能者，他无法进入意识场，即便是他的家族和路家一样传承着祠堂族谱，如果同样是在意识场里，他也是无能为力的。

　　这样的时刻总是会联想到田屿。

　　如果真的存在这个族谱，那上面是否会有田屿的名字？

　　或者，他的真正的名字？

　　或者，正如他所说的，他就是他，他和他，都是以田川的名字存在的？

　　大家各自思索，各自为难，眼前的饭菜食之无味。

　　半响，田川打破了沉默，“前几天，在我知道这件事情之前，和我妈有过一次通话。当时觉得有些奇怪，现在想来也说得通了。
　　“她当时说，她很高兴我成为造梦师——也就是你们说的意能者。包括我转学的事，也是我在意识场和他们提出的请求。”

　　“也就是说，你妈以为田屿就是你？”

　　“嗯。”

　　“田屿潜伏这么多年，其实你爸妈一直都不知道？直到你转学前，他现身了，并且成功的促成了你的转学？”

　　“嗯。”

　　“现在，你爸妈也还不了解真相吧？”

　　“嗯，我没有拆穿。”

　　“这个……恐怕他们一时也无法接受吧。”

　　“上次你问我为什么转学，其实我确实是有一些理由的，但这些理由只是我能接受这件事的条件。”

　　“但发起者并不是你。”

　　“对，我以为是我爸妈的安排。”

　　“……”

　　“是我先惹的他。”项知低着头，看着碗里的白米饭，“我惹到了他，他想报复我，于是利用了你……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路森行圆瞪着双眼，似有怒火。

　　“项知，真的不是你的错。你和我一样，我们都是被动接受了某种身份安排，但这并不代表是我们的问题。”

　　田川的献身说法好像更有效果一些，半响，项知点了点头。

　　路森行和田川互看了一眼，都没再说什么。

　　“田川！”项知猛然想到一件事，眼神直直地看向田川。田川抬头迎上她的目光，感觉头皮有点麻麻的。

　　“怎么了项知？”

　　这个念头在项知脑海里转了一圈，她突然语塞，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了。

　　“嗯……”她越想越觉得害怕，视线从田川脸上缓缓平移开，定格在路森行脸上，眼神中带着绝望。

　　“你说吧，项知，不用害怕！”田川看她的表情不对劲，保护欲呼之欲出，“我们都会保护你的，你想到了什么？”

　　路森行下意识伸出去的手滞留在了半空，他缓缓收回手臂，眼神变得轻柔，“项知，如果难以承受，你也可以不说。”

　　项知深吸了一口气，“说与不说，事实都不会改变。”恐惧激发了她的强冷静应激反应，她面色平静，语气沉稳，“我们忽略了之前的一个细节：田屿和田川是共享一具身体的，田屿在夺取身体主导权后，田川在非主导期间，同样会看到、感受到这具身体看到的、感受到的，同理……

　　此刻，我们说什么做什么，田屿会同样知道……”

　　是的！是的！

　　田川啊田川，你怎么忘了，田屿是怎么向你证明他的身份的呢？他说的那些只有你自己知道的事，你忘了吗？？？

　　当你醒来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身体的时候，你在大脑的空房间的所见所感你忘了吗？？？

　　你还傻傻的觉得自己和他可以彻底区分！你真是个大傻瓜！你怎么可能甩得掉他？？？

　　他就是完完全全窥视你一举一动的魔鬼！！永远附身的魔鬼！！在暗地里嘲笑你、算计你、随时取代你的魔鬼！！！

　　头脑中的声音振聋发聩，眼珠爆裂般疼痛，两行血泪缓缓流出。

　　“田川！……”项知吓得失声。

　　“项知，你说得没错……”田川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泪，眼眶仍旧殷红，“但是有一点，你错了。只要我不在，你们说什么做什么，他就不会知道……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冷静的发言后，田川突然情绪失控大笑起来，在他猩红的双眼的衬托下，甚是疯狂。

　　“田川……”路森行刚要开口，就被田川巨大的音量打断。

　　“你们走啊！……走啊！！！！！！”田川近乎于咆哮，饭桌被他拍得咚咚作响。

　　没有人离开房间。

　　“田川，我们不走，有问题我们一起解决……”

　　“一起解决？……哈哈哈哈！你太天真了！”田川的视线从项知脸上绝望地拉向天花板，“你们走！”

　　二人仍未动半步。

　　田川失去耐性般掀翻了桌子，愤然离去。

　　一声巨响后，满地的碎片和一片狼藉，可能也无法堪比他那颗崩坏的心。

　　他不敢回头看。

　　他知道，他以后的人生，他喜欢的女生，他都失去了。以一种恶心变态的方式，永远的，失去了……

　　项知和路森行收拾了残局。还好路森行的钱包还是够用的。尘埃落定后，他们决定还是要找到田川，毕竟今天晚上非同以往，田屿强得很，他一个人很危险。

　　更何况，他的情绪也还处在失控中，本身就已经很危险了。

　　但是，田川一下子就没影了，人又不接电话，想找他无从下手。

　　带着溅到身上的菜汤味，项知和路森行站在路口茫然的望向各个方向，不知所措。

　　华灯初上，道路在街灯与霓虹的映照下尽力延伸着，光明与黑暗的结界模糊不清。

　　田川不知从哪个路口消失在黑暗中，阵阵晚风徒劳地扯着薄薄的衣衫，不暗示任何讯息。

　　几分钟后，项知决定铤而走险。

　　“既然找不到田川，那就去找田屿吧！”她看着路森行，态度虽不强硬但也未给出反驳的空间。

　　嗡嗡……

　　路森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是他爸的来电。

　　“你先接。”项知转身走远了一点。

　　她开始思考如何能找到田屿。

　　如果按以往的经验，可以用暴力方式找到他，毕竟在自己还没有场控力时就做过，也正因为如此才和他结下了恩怨。
　　路森行有一次也成功找到了他，替她教训了他。

　　这两次的前提是田屿本身没有逃或者没来得及逃，而这次就没有把握了。田屿的实力大增，不似以往好对付，且他也有了防备。还有就是，他背后可能存在的帮手。

　　那，如果我的力量加上路森行的力量，会不会有更大的胜算呢？

　　刚想到这里，她转头看到路森行已经挂了电话，脸色阴沉的杵在那里。

　　“没事吧？电话说了什么？”

　　“有人烧了路家的祠堂……”路森行僵在原地，自言自语般声音微弱到几乎听不清。

　　“什么？！”项知以为她听错了。

　　“有人、烧了、路家的、祠堂。”路森行再一次清清楚楚的回答道。

　　没错了，宗祠被烧，这不是一件小事，无论是在哪个世界。

　　项知听得四肢阵阵发凉，“是你说的那个，意识场里的祠堂？”

　　“嗯。”

　　“啊？！”一个念头划过项知脑海，“会不会是……，不可能！”她摇着头。

　　但理智告诉她，这不会是巧合。

　　项知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为什么？

　　为什么要攻击路森行，又攻击整个路家？

　　不！不会！他怎么可能知道路家的祠堂在哪里？他怎么有本事在一个大家族的地盘上撒野？项知拒绝接受自己大脑的结论，绝望地看着路森行，“知道是谁干的吗？”

　　“目前还不知道，我爸让我回家，家族会一起调查清楚。”路森行看向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走吧，不管是不是他，不管是谁，恐怕咱俩都要一起面对了。”

　　本来也是说好的，要在仙境日去路森行家躲避危险的，如今避难所首先坍塌了。

　　“那个，祠堂还可以修复吗？谁能修复？需要花多长时间？”项知知道对于一个源远流长的家族而言宗祠的重要性，所以她很想知道，是否还有挽救的可能，还有就是她没能说出口的，她是否能帮上什么忙。

　　“等你到了，长辈会为你解答的。”路森行回答后，转身拦了一辆出租车，说出一个陌生的地址后，就没再说话。

　　穿过几条喧闹的街后，耳边逐渐安静。小汽车开始在通畅的道路上稳稳地奔驰，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重。他们渐渐驶离了城区。

　　项知已经不在意会去向哪里。因为无论身在哪里，他最终都会去向那个地方。都要去面对那件事情。

　　车身在疾驰中微微摇晃，项知昏昏欲睡。

　　对面的远光闪得她闭上了双眼。

　　“项知！”

　　“项知！”

　　有人在朦胧中呼唤她的名字。她想醒来却怎么也无法睁开双眼。

　　可是，过了一会儿，即便是闭着眼，她还是看到了。

　　是的，她可以不用睁眼就看到面前的景象。

　　她的双手，以及周围的一切事物。

　　但，这是哪里呢？周围这些，又都是什么？

　　对了！刚刚有人呼唤我的名字！

　　是谁？在哪里？

　　虽然可以看见，但项知还是下意识的想要睁开双眼。可她的眼皮不听话，无法移动一丁点。

　　也许是她内心不愿意睁开，因为闭上眼也能看见的其妙超能力让她想要用更多的时间去确认和肯定。

　　她贪婪地去看，去辨认，享受着一种能透视事物的喜悦。她仿佛被簇拥着，去展示这一特异功能。

　　“项知！”呼唤声再次响起。

　　妈妈？！触电般，项知猛然辨识出声音的拥有者。她四下望去，却看不到任何她的身影。

　　下一瞬，她便懂了，她闭着眼，是看不到她的。

　　她用力去睁开双眼，却如同失灵的钥匙，如论如何打不开那门锁。

　　但她始终觉得，只要她再努努力，再坚持一会儿，总会打开的。

　　“等等我，妈妈……”她急切地一试再试，急得满头大汗。

　　“项知！”

　　“等等我，就快了……”她呼吸急促，慌乱且不得要领。

　　“项知！”

　　她看见人群骚动起来，向她冲撞过来，她摇晃着后退一步，却一脚踩空，跌落深渊。

　　“啊！……”

　　随着一声大叫，项知终于睁开了双眼。眼前光线昏暗，她一时不知身处何处。

　　“没事吧？”一张少年的脸从侧面冒出。

　　是路森行。

　　“你，睡着了？”

　　“嗯，没事，只是一个梦。”项知猜到，刚刚她大叫的那声肯定吓到路森行了。

　　“嗯，我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