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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撩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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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肩头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座山,苍伏蹙眉伸出右手想要推开左肩上那座在梦里一直压在自己肩上的大山,奈何怎么推都推不开,反而还听到了一声低沉的哼声。
那道三分慵懒七分撒娇的声音近在耳畔,那好像是个男人的声音?怎么如此耳熟?
苍伏一个激灵猛的睁开眼,左肩传来的压迫感很真实,微微侧首便看到一张白皙俊朗的面容靠在她手臂上睡得正鼾。
不过是一瞬间,苍伏心里已经闪过无数种质问责备的话,可一想到他是个惯犯油盐不进,只能认命一般暗暗叹气。
兴许是感受到身边的人已经醒了,孟渟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第一眼便微微抬头看向上方,四目相对之时他眉眼弯弯低声笑道:“早啊,五小寸。”
那低沉的声音含着一丝轻笑,像浓密而缠绵的线从耳畔钻入她心口,在心口蜿蜒绵亘扯起不同寻常的起伏,宛如一股无法抵御的热流传入四肢百骸,令她身心感到一阵荡漾酥软。
白皙的耳尖不自觉泛红,苍伏窘迫别过头不再看他,闷声道:“起开,你上我床作甚。”
也不知他是不是贴着她手臂睡了一夜,她只觉得手臂僵得厉害。
轻笑一声,孟渟撑起下巴半躺着看她,语气暧昧不清道:“你这屋又没别的落脚处,这床这么宽,你一个人也睡不了,为何我不能物尽其用?”
“你!”苍伏瞪了他一眼,责备道:“孤男寡女共睡一床,你不要脸,我还要清白呢,你赶紧下去。”
说罢她便要起身,谁知牵动腰上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煞白,孟渟看她固执得很,干脆自己盘腿坐起来:“好了好了,你别折腾自己,我这就下去。”
苍伏停止起身动作,把被子盖住自己脖子,就露出一张脸出来,蹙眉盯着他,仿佛在问他为何还不走。
一只长腿跨过苍伏鼓起腿上方,本该一气呵成麻利下床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双手撑在她耳朵两侧,以绝对压倒的动作跨压在她身上,苍伏捏紧被子想要遮住自己的脸。
他膝盖跪在她身体两侧,整个人与她并未接触到,可这种暧昧羞耻的姿势还是让苍伏有一瞬间喘不上气,她拉被子的动作被他眼疾手快伸出右手制止住,他手牢牢拉住她下巴处的被子不让她往上扯去覆盖自己。
“姐姐,可不要把自己闷坏了。”他调笑着,眼底的戏谑如此明显,苍伏脸颊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她没好气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眼底浮出埋怨与思念,他委屈道:“这些日子你睡得可好?我倒是夜夜难眠,你倒是挺有本事,让人如此难以忘怀。”
安慰的话语卡在喉咙,苍伏神色黯然,想起自己夜里也曾辗转难眠,可心中倨傲不允许她示弱,别过头,她漠声道:“你睡得好不好,与我何干。”
敛去笑意,孟渟责备道:“怎会与你无关?若非习惯与你同眠,我只身一人又怎会如此难熬,都怪你。”
“这也能赖我?”苍伏不解的看着他,孟渟倒是认真点头:“嗯,怪你,所以你要补偿我。”
“补偿?”她感觉自己听错了,可这话出自于反复无常的孟渟,她又觉得并不意外。
“你答应我,不要再让我生气了。”他认真提出要求,苍伏疑惑道:“我何时惹你生气了?”
苍伏神色恢复正常,他松开右手放回她耳畔,与她的脸隔着五寸距离,说话间一些长发从头顶滑落掉在她脸颊上,她伸出手指悄无声息把他那几缕长发从自己脸颊拨开。
不得不说孟渟肌肤比大多女子都要好上许多,如此近距离对视,也看不到他面容上有任何瑕疵,尤其是委屈撒娇时微微咬唇,目露幽怨,增添了几分俏皮可爱。
“你为了你师门不顾生死,便是惹我生气,你不能枉顾自己性命,更不能为了他人牺牲,你要好好活着。”
“可是他们是我的师门,我不为了他们牺牲,又能为他们做什么呢?”她有些无奈。
“我……”孟渟神色凌冽,周围温热暧昧的气息瞬间极速下降,他毫不犹豫起身,目光冰冷道:“随便你,你乐意为谁送死,我都干预不了。”
说罢他就要迈腿离去,苍伏急忙之中伸右手拉住他的左手,勉力道:“我不会这样莽撞了。”
“当真?”他神色松动。
“嗯嗯,真的。”她诚恳点头。
苍伏不是一窍不通的木头,从孟渟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她大概能揣摩出他的心态,可一日未曾言明,她便一日不敢自作多情肖想。
她怕最后是自己误解了他,闹出让人难堪的笑话。
她使了点坏心眼,得寸进尺逼问道:“你为何,会因为这种事生气啊。”
恼羞成怒瞪了她一眼,孟渟咬牙道:“非得承认我吃醋了,你才明白?”
吃醋?
这两个字眼软软击中苍伏心口,她松开手,压着上扬的嘴角道:“我明白了。”
孟渟伸手顺了一下她额头的碎发,温声道:“姐姐,不要再做让我心烦的事了,我去给你打点水洗漱,你在此等我回来。”
不敢看他温柔的眼神,苍伏微微侧首嗯了一声。
穿戴整齐后他出去打水,没多久便端了盆水回来坐在床边拧干热毛巾,苍伏伸出去去接:“我自己来。”
他不愿意强迫她,自然把毛巾摊开折好放在她手上。
看到她淤青的下巴,他看了眼一旁桌子上摆放的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苍伏解说道:“白色那个是放伤口的,绿色那瓶是涂在淤青处的,等会你帮我拿绿色瓶子
过来一下,我涂一下药。”
说罢她把擦好脸的毛巾递给他,孟渟接过放盆里:“行。”
他端水出去之后没多久就回来了,伺候苍伏的婢女身后跟着几个人抬了热气腾腾的早餐进来,孟渟让他们把东西放桌上,然后摒退了众人。
拿起绿瓶坐在床边,他伸出手指沾取一些白色药膏在手上,苍伏看着修长白皙的手指,她不好意思道:“我可以自己涂。”
反正她也看不见下巴的淤青,若不是师娘叮嘱她每日涂三次,她也觉得无碍。
他倒是一本正经回绝:“你又看不见,怎么涂,赶紧上好药吃早餐。”
靠坐着的苍伏微抬下巴:“行吧。”
孟渟靠近她,食指轻触她的下巴,一点点轻缓滑动,将手指上的药膏涂抹在肌肤上。
他离得很近,纵使隔了五寸远,可她还是觉得太近了,认真的目光盯着她的下巴,仿佛只是认真在上药,真正方寸大乱的人是她。
闭着眼,苍伏心想看不见就好了,谁知闭眼之后感觉更为灵敏,温热的指腹缓缓滑过下巴,他动作相对来说太缓慢了,更像是在抚摸挑逗,用挑逗撩拨这样暧昧的字眼属实是衬得自己心思龌龊,苍伏咬了咬下唇,克制着心里翻涌的浪潮。
毕竟别人也是好心给自己上药,她却一副做贼心虚羞于启齿的扭捏模样,倒显得自己心虚不已。
看到苍伏眉头紧锁咬唇忍耐,孟渟玩心大起,故意委屈道:“五小寸,你为何不睁眼看我?”
“我有点怕痒,闭着眼好受些。”她胡乱编出一个理由搪塞过去,孟渟嗤笑一声:“原来你怕痒呢,再忍忍,马上好了。”
他又沾上一些药膏敷上下颌处涂抹,隐隐约约的,苍伏感觉有一股气息若有似无的喷薄在自己脖间,离得太近,她还能听到他呼吸的声音,有些急促,有些热烈。
她身上汗毛立了起来,别过头想躲开,却露了更多脖子出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孟渟咽了一下喉咙。
这是,咽了什么东西的声音?
她听到了,耳尖瞬间发烫,猜想到他现在的姿势离她那么近,她只觉得浑身燥热想要逃走。
猛的睁开眼,苍伏躲开他的手,推开他,躲避他的视线:“好了,就这样吧,你离我太近了。”
被推开的孟渟不怒反笑:“姐姐你害羞的模样真是娇俏。”
怒目而视,苍伏捏紧了手,心道:他就是故意看她出糗的!
孟渟笑着收了药,取出汗巾把手擦干净,他端了一张方便放在床上的桌子放在她面前,上面摆了几道精致的早餐,苍伏靠坐着道谢,他不急着离开,反而落落大方观看起她进餐。
她夹了个糕点放嘴里,发现他没走,她咽下去后问:“你不吃早膳吗?”
“我辟谷。”
她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吃东西,只要他离她远一些,不要做奇怪的举动,她可以忽略他。
酒足饭饱后苍伏想如厕,她开口喊来婢女让孟渟出去,他不乐意出去,她羞愤坚持让他出去,才让婢女给她穿好衣裳,扶着她慢慢去茅房。
等她步履艰难挪回房间,孟渟坐在椅子上幽怨的看着她:“姐姐,我也可以送你去茅房,下次不要赶我走。”
“……”
她是领略过他的粘人劲儿的,没想到这次变本加厉,连茅房都要一起,苍伏忍无可忍,果断回绝:“不行!”
幽怨看了她一眼,他埋怨:“姐姐,五小寸,你欺负人。”
婢女是真没想到看着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还会撒娇,扶着苍伏的手紧了紧,偷偷打量起为了如厕而展开争执的二人。
倍感丢人的苍伏对身边婢女道:“你先出去吧,出院子去,别让人随意进来。”
还想看好戏的婢女只能应声离去。
苍伏扶着椅子把手想坐下,孟渟几个跨步过来扶着她,她甩开他的手,却挣脱不开,只能又羞又怒:“你放开我,不要你扶。”
“我不。”
坐下之后,孟渟单膝半跪在她面前,双手乖巧放在她膝盖上,讨好的给她轻轻捏腿,一双美目里盛了一层水气,无比诚挚又固执道:“我说了不会再离开的。”
“那也不必到如厕也要跟着吧?咱们多少是男女有别,你这样天天粘着我,不怕别人笑话吗?”
“怕什么?要是怕,早就走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说得倒也没错,苍伏扶额,腰部隐隐作痛,看着他温柔小意的讨好,心头涌现的郁气化作无声的无奈,她伸手按住他轻捏膝盖的双手:“不必如此,我不需要。”
他抬头看她一片清明的眼,不解道:“那你需要什么?我可以做到。”
听到他这般小心翼翼,她心里闪过一丝不忍,按住他的手松了松,她不知道她需要什么,可她不愿意他为此收起锋芒,也不愿他放弃一切围着她转。
苍伏一脸认真,可谓是苦口婆心劝道:“你可以去做你喜欢的事,我不会走,你懂我的意思吗?”
反手将她微凉的手捂在手心,孟渟依旧保持半蹲的姿态与她对视,他很高,这个姿势下他的视线只比她矮了一些,他执拗道:“我不想离开你,姐姐,你让我去哪儿呢?”
一切似乎回到了原点,只要他不想离开,她穷尽思绪奉劝也拗不过他。
抽回手,苍伏腰疼得很,朝后靠去,既然他如此固执,她又何必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