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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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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一步的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凌阳每走一步都好像踩在碎玻璃片上。这座城市太熟悉，就算他离开了好多年也不曾有什么变化。
想到昨天见到的人，凌阳呆愣愣的扯了扯嘴角，眼睛有点酸涩。
掏出口袋里装了一天有些微微融化的巧克力。
一如既往甜腻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但他只觉得苦涩。
像是回应他的心情一般，天空渐渐的沉了下来，仿佛是被人蒙上了一层薄纱，小小的雨点夹杂着细碎的雪从天上掉下来。
凌阳有点呆滞的抬头，一片冰晶轻轻的落到他脸上，街上的人都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快步的往家里跑。
他也想跑，可他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今年的第一场春雨，落在他身上，冰冷。
一步一步在冰冷的水里，艰难的、缓缓的前行。
他的喉咙干哑的好像落满了灰尘，江水温柔的包围着他，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下河床，大半的身子都泡在江里。
手里唯一拿着的 ，是一把美工刀，冰冷的雨点落在他身上，用力划开手腕的时候，他没感觉到疼。
凌阳看着自己的血在江面上开出一片又一片的血花，然后又被江水冲淡，任由身体倾倒，在江面上溅出一个大大的水花，当意识开始迷糊的时候，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张永远温文尔雅的脸。
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这样就好。
被苦涩的江水狠狠的呛了一口，凌阳痛苦的吐出几个气泡。这样就好...他对自己说，声音和之前的声音重合起来。
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被人抱住。他努力的睁开眼睛，看着跪在地上抱着他哭成泪人的凌月。
“哥，你怎么就这么傻。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那个许之渡有什么好的啊！”
“别哭了”凌阳看着自己的妹妹，他还是第一次见她哭成这个样子，努力的冲她笑笑“都不好看了。”
他看着灰蒙蒙的天，眼睛里似有似无一点湿意，声音喃喃的更像是说给自己听“这几年冬天都太难熬了，冷的要死，冷到人骨子里。
以前每年冬天我都跟许之渡窝在沙发里，把暖气开到最大，一起看那些老的掉牙的电视剧，冷的不行的时候我就把手塞到他的衣领里面。
哪怕是我还病着，最难熬的时候，我们小区楼下拐角的糖炒栗子也是甜的。
哥知道哥不该把你撇下，但是哥真的熬不住了。
小月，你知道么？没有许之渡的冬天太冷了。
哥已经熬了三个冬天了，哥真的熬不下去了。”
凌阳的眼神渐渐暗淡下来“小月...没有许之渡的冬天真的太冷了...”
凌月把他抱在怀里，轻轻的摸着他的头发和脊背“哥，没事的，救护车马上就来了，你在撑一会，许之渡就在车上等着你呢...哥...”
“小月...”凌阳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到“别怪哥...也别怪他...你千万要好好的，哥在天上保佑你...”
凌阳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眼角一滴滚烫的水珠顺着他的面颊划到他的发里。
“我该怎么努力，才能让那人好好珍藏我的一生啊...”
“哥！！！”
....
肖楠找到凌月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几天不见她竟然瘦了一圈，脸色憔悴的他都没敢认。
他冲着他跑过去，脚步踉跄，把她抱在怀里的时候，才发现她在发抖。
“没事的...没事的小月...你还有我...”
凌月抬起头，眼神空洞，冲他露出一个悲凄的笑，她自言自语的喃喃：“我哥...我哥...”
她的声音很轻，每个字符都好像在撕扯她的心“他不要我了...他走了...在我怀里...我再没有亲人了...”
肖楠张了张嘴，想要安慰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
那天凌月一直抱着凌阳，不断的探他的鼻息，他的呼吸渐渐的消失，在最后，凌月看到他的唇动了动，靠近他的唇，听到一句喃喃：“许之渡...你...终于回来了...”
他的脸上多出了一抹笑意，然后就再也没有了呼吸。
凌月抱紧了他，直到救护车来了之后都不肯放手，放手了又有什么用呢？他早就冷透了。
你知道那种感觉么？自己最亲的人在自己的怀里一点一点的失去呼吸和脉搏，最终连最后一点生命力也失去的感觉。
从医院出来到凌阳的葬礼结束，凌月都一直处于局外人一样的漠然状态。直到她又回到了老家的房子，看到了两个人再回来时穿的两个人的拖鞋，厨房里洗的干干净净的盘子，才又崩溃的在肖楠的怀里哭起来。
爸妈走的时候，她觉得这个房子里藏了太多的回忆，一直不敢回来常住，直到凌阳也不在了，这个房子的一切的一切才真正的失去了意义。
凌阳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给凌月留下，只有一张他走之前在桌子上给凌月写的“照顾好自己”的纸条。
凌月在整理他的遗物的时候找到一个日记本里面还夹了一份给许之渡的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