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男仆》越女如岚

1、第 1 章 洗了个泥巴

　　“六点了！”
　　我深吸一口气醒了过来，我的心脏在耳边狂跳，仿佛快要窒息了。
　　我眨了眨眼，茫然而困惑地看着天花板。我本来以为会看见浴室光滑的天花板，但我现在却正盯着头顶上一条非常熟悉的裂缝。
　　我正躺在床上，在我的房间里，从头到脚包裹着干掉的黑泥。
　　我的心跳依旧在耳边砰砰作响，声音大得能穿透我的颅骨，我左右看了看，视线里出现了我的枕头，我的床单，我的床垫.....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被黑泥覆盖了，就好像我是从一片沼泽里被拖出来后直接扔到床上了。
　　我困惑地想，自己本来应该是在走廊浴室的浴缸里，怎么现在会躺在床上？难道是有人发现了我然后把我抬到这里的？
　　如果是的话，为什么门外有人正敲门提醒六点钟到了，我该起床了呢？
　　我的目光移到了床头柜上，没看见本该在那里的闹钟和台灯，相反，却有一个烛台，一只怀表和一个半空的香烟盒。
　　但是不......那不可能是......！
　　我的怀表竟然还在！这块怀表我是从祖父那里继承来的......可惜后来为了维持生计，我不得不卖掉它换钱......但这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上帝才知道那只怀表现在在哪里！
　　我小心翼翼地试图从床上坐起来，睡衣布料却可悲地被黑泥粘住了，当我从床垫上脱离时，发出剥离时潮湿的撕扯声。
　　我茫然无措地伸出手，用颤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怀表，却发现手腕的皮肤上有什么凹凸不平的痕迹。
　　我的心狂跳起来。
　　在我用被诅咒的剃刀割伤的手腕上，现在有一排整齐的缝线，金色和黑色交织在一起。我以前从未见过这样的缝线，我用另一只手触摸手腕上的缝线，感觉线的材质更像是金属而不是纤维。
　　但是这些缝线是从哪里来的呢？是谁缝的？谁把我放在床上了？祖父的怀表又是如何归还给我的？未知使我感到恐惧，我发着抖，又困惑地躺回了床上。
　　“咔哒”我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了。受到惊吓的我缩到床的最里面，举起双手，试图免受来者的攻击。
　　但是，进来的不是什么袭击者，而是一个低级男仆，他停在了我眼前。
　　我同样震惊了，眼前的低级男仆叫乔治，自从战争打响以后就再也没出现过，因为他死在了战场上。
　　“怎么……”我磕巴起来，“嗯？这......这是不可能的，你……你应该……”
　　乔治立刻后退，脸色发白地关上了门，显然被眼前的一团混乱吓坏了。
　　“拜伦先生！”我听到乔治大喊大叫地向大厅跑去。
　　现在我是真的害怕得发抖了。
　　我惊慌失措地从床上摔下来，跌跌撞撞地伸手去摸门锁。但是门上没有锁，这太疯狂了！自五年前的庄园改革起，仆人卧室的门锁已经安装了五年，但现在门锁不见了，只有一个生锈的小把手镶在门上。为了争取时间，我把桌子拖过来顶到了门上，希望能维持一小会儿。
　　但是我马上发现房间里还有许多陌生的地方，这一团混乱让我越来越歇斯底里。
　　我的落地灯和一把椅子不见了，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它们已经放在这个房间里将近十年了！床头柜上的头油消失了，相反却散着好多根蜡烛......我的台灯到哪里去了？
　　“醒过来......！”我用沾满泥的双手遮住了眼睛，“醒过来，醒过来，快点醒过来------”
　　我膝盖下沉，跪在了床边。
　　“这只是一个梦。”我自言自语道。我害怕地低声呢喃着，“这只是一个梦-----”
　　但是随后又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接着是门把手的嘎嘎作响声。
　　“纳撒尼尔------你在里面吗？”庄园总管拜伦先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马上打开这扇门！”他听起来相当生气。
　　惊慌失措中，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趴倒在地，藏到床底下。这里没有什么遮挡的东西，除了低垂下来的一截床单可以遮住我的脸。我蜷缩到床头板的底部，在门继续嘎嘎作响时紧紧蜷缩成一个球。
　　“纳撒尼尔，要是你再不回答我，我别无选择，只能强行进去了！”拜伦总管警告道，“你现在的行为已经触碰到我的底线了，年轻人！”
　　“这只是一个梦！”我拼命大喊，声音甚至压过了总管拜伦的声音和他愤怒的敲门声，“这是在我的梦里！你不能伤害我，走开！”
　　“上帝啊，你在说什么胡话？！”拜伦总管听起来快要心脏病发作了，“你荒唐的举动都快把这个房间给拆了。乔治说你浑身都是泥巴，还把床弄得一团糟！如果你认为我会放过这一切不管不问的话，你就打错算盘了，年轻人！”
　　这是一场噩梦，我不知道自己如何才能醒来。
　　我像条虫子一样往床底缩，除了哭泣外，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一辈子都没这么恐惧过，我想自己一定是疯了。
　　“醒过来啊，”我自言自语，双手仍捂在眼睛上，“拜托……拜托让我醒过来------”
　　本来就没什么重量的桌子在门把手的持续摇晃下被门挤到一边，拜伦总管立刻走进了屋子。
　　“上帝啊！”拜伦总管大叫道，被屋内的情景气坏了，“上帝啊，你都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从床下哭泣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无法醒过来！”
　　“什么？”拜伦总管听到竟然有声音从床底下传来，更莫名其妙了，为了找到床底下的人，他只好矮下身子，膝盖支撑在地上，一只手搭在床沿上，向床底探头张望，但只能看到我的睡衣，“你在床底下做什么？”
　　我只是继续哭着，双手捂住眼睛向内蜷缩。
　　“你对自己做了什么？”拜伦总管气得快要失去理智，“看看你自己身上！你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肮脏？”
　　“我不记得了！”我捂着脸哀求着，“请相信我，我不记得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请不要把我赶出去！”
　　“把你赶出去，我为什么要把你赶出去？”拜伦总管对我的话非常困惑，“上帝啊，即使是我也不能随便把男仆赶出去。”
　　……什么？
　　我愣住了，被拜伦总管的话吓了一跳。原来我还是个男仆吗？我还在巴林福德庄园吗？为什么拜伦总管会称我为男仆？自从1918年离开巴林福德庄园后，我就再也没有当过男仆了！这都快十年了！我从手指缝隙向外张望，发现拜伦总管正用一只手，撩起床单，另一只手紧紧地贴在地板上，以支撑自己的体重。他看上去确实很担心。
　　而且他的头发有颜色，或者至少不全是灰白色的......而且他脸上的皱纹比我印象中更少。
　　“……我……自从1918年以来，我就再也没有当过男仆了。”我纠正拜伦总管。
　　拜伦总管显然感到震惊，“现在是1912年！你的脑子呢？！”
　　但现在不可能是1912年，这是不可能的，我慌了。
　　“不，我……不对！”我乞求，“你知道这是不对的！现在是1925年！”
　　拜伦总管伸出一只手，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始试图将我拉出床底。我又害怕又虚弱，没力气反抗，只能不情愿地顺着拜伦的力气，被拖出来，委顿在床边。
　　“……今天星期几？”拜伦总管警惕地问。
　　“我不知……8，8月……”，我犹豫地小声说。但拜伦总管摇了摇头。
　　“今天是4月17号，纳撒尼尔。”拜伦先生轻声提醒，“1912年4月17日。”
　　我呆呆地瞪着眼睛。
　　时光倒流……这就是女巫所说的时光倒流。她告诉我，这个巫术让我有机会回到起点……纠正错误。
　　她对我说：“时光回溯，修复你的生活。”
　　耶稣基督啊，原来她说的是字面意思吗，时光回溯可以一直追溯到1912年吗？我在看到魔药倒进浴缸的水里，把水变成泥浆的时候，就相信了巫术是真的，所以我毫不犹豫地用女巫给我的剃刀割开了手腕，按她说的进行了献祭，现在我手腕割开的地方交织着金色和黑色相间的金属线，但真的回到了这么久远之前还是吓坏我了，我现在脑子里一团乱。
　　我真的回到了过去吗？还是说我在做梦？
　　“……我感觉不舒服，拜伦先生，”我喃喃地说，“……我想……我想我是发烧了。”
　　拜伦总管立刻伸出手，探向我的额头，一点也没在意我脸上的泥浆。
　　“你在发热，”拜伦总管显然很担心，“我会让玛莎太太给医生打电话，并给你更换床单。我要你马上洗澡，清除掉自己身上的泥巴。”
　　拜伦总管竟然像对待正常人类一样对待我，可太吓人了。我从来不知道拜伦会这么……怎么说来着……体贴，不，不对，是善解人意。拜伦是巴林福德庄园的管家，自幼就在这个庄园工作，一直从低级男仆做到了管家的位置，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严肃苛刻的人。通常，如果拜伦总管看到我有什么异常的话，就要开始训斥我了，严厉程度简直要直接把我送到断头台上。耶稣啊，我确信拜伦总管大多数时候都认为我和魔鬼等同。
　　但现在，拜伦实际上对我是有点儿关心的。
　　“对不起，拜伦先生。”我道歉，我不确定自己该做什么或说什么。我发现我实际上非常渴望拜伦先生哪怕一丁点的善意，“我很抱歉，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拜伦总管挥了挥手打断我，帮助我站了起来。我站了起来，但仍然很虚弱，我把胳膊蜷在自己脏兮兮的胸膛上，试图保暖。
　　“我们会请医生给你看一下，然后再决定该怎么办。”拜伦总管说，似乎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但是现在，你要立刻洗澡并换一身衣服。”

作者有话说

　　看了脂肪颗粒的《绅士的仆人》后意犹未尽，可是类似背景的小说很少，于是自己动笔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