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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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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整整十年,界王将他们抓捕而来就是为了夺取金影石和水影石的控制权,从而得到铠甲召唤权,统治世界,称霸天下。
可没想到,水影石没得手,连她这个后人也根本不符合要求。遗失了的火、土、木、水影石居然都一一出现,当年的小孩们也长大成人成为惩恶锄奸的铠甲勇士,可他们却成了被惩治的其中一员。
自从逃跑失败的惩罚过后,她彻底将怨恨和反抗死死地限制在她的内心最深处。界王太过神通广大,她和西钊再也承受不起下一次失败的惩罚了,于是一切好像又回到了之前在人间中假装的平静。
可铠甲勇士的出现,却打破了这层虚假,他们要真真正正地撕破那层渴望却触不到的平凡。
界王不允许他们再住在外面,强制要求他们回到影界,还颁布了许许多多棘手又阴狠的任务。在这样的情况下,那暗中扮陌生的默契自然进行不下去。
那天,界王紧急传召,可西钊却迟迟没有回应,她跑到篮球场去找他。那样的西钊,单纯开朗,只因为有一个志趣相投的朋友而快乐,她站在一旁搜索了记忆,却并没有没有找到。
在她面前的西钊,眉宇间带有一丝邪气,口中也多有调笑;可在做任务时,下手狠辣快决;有时站在月光下又显得忧郁多情,温柔善感。
她问他,晒太阳不难过吗?口气中带着质问和不满,他笑笑不说话,冰儿又觉得自讨没趣。他们之前那个默契可真是好东西啊,影界里只有彼此的日子让她都出现了奇怪的错觉。
之后,他们在界王身边静静地观看那个废物和铠甲勇士的交锋,也许界王心情好了,会让他们下去帮那个废物霸王一把。
冰儿见到了一个人,那个人高大俊朗,举手投足都带着优雅。他是铠甲勇士,界王早在他第一次变身时便记录了他的模样,并要求她和西钊牢牢地将他记下并且打好关系。
因为界王的吩咐,她用了最直接的方式--碰瓷。这些手段,界王早在多年前训练的时候就“教”过了,他们之前不是不会,是不想。
当那个人走下车的那一瞬间,电光火石之间,她的记忆出现了恍惚,好像她还是孤儿院里娇弱到摔倒都要喊着小北哥的小妹妹,而面前的这个人,便是她的小北哥。
出乎意料的顺利,就像西钊拍着手称赞她那样,既搞到了钱,更搞到了联系方式。可她却没心思在听下去,满心都是那张印着名字和联络方式的卡片。
北淼
冰儿默念这个名字,所有的心神都被牵扯,再难以思考之外的事情。
时间没有抹掉她的记忆,而是让她在苦难之中将那段回忆变得更加深刻,美好。
她出于一种连自己都不清楚的情绪将这件事情隐瞒不说。可冰儿知道她的异状还是第一时间被西钊知晓。她没有说,他也没有问。
久违的焦虑和惶恐,她害怕这个北淼不是小北哥,只是有着相同的名字。更害怕他就是,那样的话她和小北哥站在对立面,他是正义的铠甲勇士,她是邪恶的化身,他还能接受她吗?界王不可能就这样放过西钊和她的,那小北哥愿意帮助他们吗?
这样的失神连界王都看出来了。所谓不耐烦只是一个借口,一个界王展示他权威的借口。
其实他们早就有自己的钱财,界王并没有将他们禁足,只要能出去所谓禁食三天不过是个笑话。界王就是用这种方式硬生生地扯开冰儿和西钊沉埋的伤口,以此来提醒他们不要有什么其它的心思,他依旧还是那个可以操控他们的界王。
这个方法对他们真的很奏效。冰儿蹲在一角,对界王的恐惧在她的身体里根深蒂固。
结果,西钊拿出了一个馒头。还是一样白惨惨,看上去便干涩难以下咽的馒头。她面上不显,心里暗自腹诽。你现在很穷吗?就拿这一个白馒头打发我?冰儿扭过头不愿理他,听着他不停哄她。
过了一会儿,别扭劲缓过来了,伸手接了那个馒头,放在手里不停掂量。
她知道,西钊是为了告诉她,现在他们已经长大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挨饿了。那些个视之为命的白馒头,已经随手可得了。心里不是不欣悦的,她一抬首看到周围黑黢黢,暗沉幽深,暂时消失的阴霾又重新覆盖。
经过刻意制造的偶遇,她成功地和北淼搭上话,还成为了“朋友”。在相处中,她确定北淼就是她的小北哥,北淼对她的态度让她心中的忐忑渐渐平复下来。
她相信她的小北哥记得小雪,记得曾经他们的快乐。她相信小北哥会接受她,还会一样保护她疼惜她。
小北哥还是她的太阳,她也还是小北哥的妹妹。
在准备摊牌的那一天,她心里有着不安,胸腔的心脏跳动个不停,连呼吸好像也变得困难,她几乎是鼓起了这辈子全部的勇气走进那家饭店。一边走,还一边畅想着未来,有耀眼明亮太阳的未来。
可她听到了那句话,“烂橘子就是烂橘子。”
原来,她在小北哥的心里已经变成了所谓的“烂橘子”。冰儿明白这不是在说她,至少那个他还不知道她身份的情况下,不是特指。她根本无法没有因为这个感到一丝半点的喜悦。
北淼爱憎分明,骄傲自负,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冰儿不敢赌在这样的北淼心里,这个童年被拐走后助纣为虐的妹妹会有多大的分量。
来之前有多期待,离开的时候就有多恨。明明是小北哥说要保护她一辈子,结果是他食言了!她记了他十年,在地狱里捱了十年,可他活得荣光高贵,目下无尘,不肯接受任何污点,她和西钊竭力想摆脱的泥沼在他看来不过是同流合污,分赃不均罢了。
她的太阳不肯容纳一丝阴影,只要光明。
心里的信念崩塌了,她心性大变。曾经不管多么灼热,多么刺眼,她也义无反顾地直视着那颗永远散发光热的火球。
她不肯承认原来自己在太阳下竟是那般的自惭形秽,也不肯承认自己有一丝一毫的自卑。不可否认的是,那一刻她认命了。
既然黑暗和太阳注定不能接近,那她选择重归黑暗,选择为黑暗提供一丝柔光的月亮。
她回了影界。这次,她认认真真地打量着那永恒挂在一角的冥月,她也终于对这生活了近十年的影界开启了一点点的心房。
出乎意料的是,她放弃接近太阳,西钊却也找了另一个温暖的太阳,那是他心中的信念,是他坚持的良知。听到这个消息,冰儿心里五味杂陈。
因着这样的念头,西钊被罚电击。界王让她来动手,她接受了。若是必要受到惩罚,他们两个宁愿是对方动手,也好过在界王手下无声无息地死去。
看着痛苦嚎叫却死撑着不肯低头的西钊,在界王的命令下,冰儿加大了电压。在那一刻,她承认她是卑劣的,她居然想用界王的威势来逼迫西钊放弃这个念头。
她想告诉他,他们这样的人是不会被那些自诩正道的人接纳的;她想告诉他,界王手眼通天,即使他走了也不会有好结局;她想告诉他,就他们两个像以前一样不好吗?她想告诉他,她不想再失去他了。
几天之后,有两个铠甲勇士进了影界,西钊终于在这样的助力之下杀死了界王。她则在说不清的慌张之下逃离了影界。
离开的时候,她回头望了一眼,因着铠甲勇士的力量以及界王的死去,由界王而来的影界变得残破不堪,那本该是天边一轮冥月的位置变得空空荡荡。
她应该高兴的,如附骨之疽般的界王终于死了,还是由西钊杀死的,这个宛如地狱囚笼般的影界被捣毁,没有人再可以控制她了,她应该仰天大笑,拍手称快。
可冰儿只觉得迷茫,太阳不要她,连月亮也要离她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