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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惨败 盛夏的 ...

  •   盛夏的骄阳如火一般炙烤着大地,蝉噪嘶鸣撩人心烦。

      楚州城内一片寂静,城头高挂着白幡,在烈日的照耀下刺眼夺目。

      缓缓的,城门开了,骑马奔出一位将军,却不是锦熙。那将军纵马驰骋着,躲过了城楼上的羽
      矢,急速的往国军的军营里奔去。

      不久,国军的主帅易均便率着两万大军奔袭而来。

      毫无抵挡的,楚州的城门就被撞开了,大军冲杀进城,易均更是一马当先,高举着长枪喊道:
      “池锦熙!看我取你人头!”

      易均已经难以抑制内心的狂喜,本以为被传为神话一般的池锦熙会如何厉害,没想到会突然遇
      袭身亡,而助他守城的韩隐也下落不明。

      易均一把揪过刚刚那临阵倒戈的小将,问道:“说,池锦熙的灵堂在哪?”

      “就、就在那……”那小将颤抖着把手一指,便一个陀螺旋转着,被易均一把推倒在地。

      提着长枪策马就奔向那刺眼的白色祭幛里。眼见着池锦熙一身银白色铠甲,正平静地躺在祭台上,黑纱覆面,只有那苍白的手裸露在外,但已经没有了血色。

      “哈哈哈哈……”以易均终于忍不住的狂笑起来,拔出佩剑正准备朝着池锦熙颈项间砍去,只
      听得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巨响,霎时间仿佛天摇地动了。易均慌忙的跑出帐外,楚州城已经是
      一片火光冲天,四周的民房都燃起了熊熊大火,而城楼上,无数的守城士兵在往下面投掷着火
      球,火矢。

      顿时间,城内的国军仓惶逃窜,可是此时,城门不知什么时候被关上了。那些士兵,就像被关
      在了点着火的笼子里,不断地惨叫着,却又挣逃不出。

      易均的脸上已经留下豆大的汗珠,想起刚刚那投诚过来的小将,恨得直咬牙。想去寻他过来出
      气,却早就不知那人躲到哪里去了。

      还是逃命要紧,易均飞身上马,在城里寻找着出路,带着身后仅剩的几百士兵往城西冲去。

      城门竟然开着,易均如得救一般加快前行,这次回去,需得渡过淮水,北上之后,再与大军会
      合,南下一扫今日耻辱!一边想着,一边侥幸着今日竟然能够从火海中逃脱,也算得上是虚惊
      一场了。

      再回头看看那些跟上来的士兵,不过四百余人,个个都是灰头土脸的,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

      易均不由得怒道:“你们这是什么样子!不过是打了败仗而已!胜败乃兵家常事,待我渡得江
      去,定率大军一雪今日之耻!”

      身旁一从官忙上前阿谀着:“是、是。将军神勇,他日定报仇雪恨!取池锦熙人头!”

      战马踏至淮水中,刚没马肚,易均终于放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你看,连老天都帮着我,平日波涛汹涌的淮水,今日竟枯水了,哈哈哈……”

      身后的那个将领本是点头,却又顿觉得诡异,现正是雨季,淮水怎会枯水?莫非是……

      刚想到那恐怖的念头,便听到上游奔腾的洪水狂涌了过来。

      “啊啊啊——”看着那汹涌的淮水,只记得大叫,眼看着就扑到面前,淹没了一切惨叫。

      奔腾下来的淮水扑灭了楚州城内的大火,不过洪水过后,楚州已是面目全非,一片狼藉。

      站在远处山顶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韩隐面沉如冰,只是微微闭上双眼。

      “文敛,昭炎已经击退了余下残军,降敌数万,现在算是取得胜利了。”韩隐身后那人,一身
      雪白,缓缓上前,轻轻拍着韩隐的背。

      “可是锦熙却……”韩隐再也止不住悲伤,小司死了,锦熙也身负重伤,这样的胜利,代价来
      得太大,太伤人。

      “水逸,我们终究还是算错了一步!”韩隐转身扑到文洛的怀里,紧紧的抓着文洛的双臂,低
      头哭了起来。

      文洛满眼血丝,却仍抑住难过,温颜劝道,“锦熙不会有事的,曾经那么些苦都熬过来了,这
      点伤,不会有事的……”轻轻拍着韩隐的背,柔声道,“去看看他吧。”

      怀里韩隐点点头,擦去脸上泪水,终于抬起头来。文洛搂着韩隐向山下走去。

      “文敛,可有想过是谁袭击你的?”

      谁会刺杀我?韩隐茫然无头绪,摇了摇头。

      文洛看着韩隐,叹了口气,道:“嗯,既是如此,你日后还要当心。”

      “嗯。”

      其实早就与文洛商议好制敌之策。二人都知锦熙性格,猜到锦熙会将韩隐送走,所以韩隐才会
      将计就计带五百骑兵出城;猜到城中早有奸细,所以文洛程照才会说要攻打海州,却毫无音讯
      ;甚至猜到锦熙会遣人诈降再用水攻,所以才会在最后及时歼灭了渡水的易良才余众。可是却
      没有猜到,那奸细不是冲着楚州城来的,没有猜到出城后经会遭到黑衣人袭击,更没有猜到小
      司会率家丁以死相救……

      而当将那些没有猜到的细细想来,千千万万的细节涌到脑子里,让人觉得恐怖。而不管怎样,
      小司已经死了,而锦熙也身受重伤……

      两人各怀心事来到锦熙榻前。锦熙仍旧是昏迷着,脸色苍白如纸,长长的睫毛也毫无生气的垂
      着。
      “锦熙……”韩隐握着锦熙的手,轻轻唤着。

      身边的人沉沉的睡着,韩隐伏在锦熙身边,长长的青丝垂下,遮住了大半的脸,看不出表情。

      看着韩隐这样,文洛纵使心疼,也不知道要如何劝慰他。或许这样的沉默是必须找个理由打破
      的,但是,此刻文洛也词穷的时候。

      帐门动了动,程照反常的悄悄走了进来。眼圈黑黑的,一脸疲惫不堪,这样子,更加显得冰冷
      难以接近。

      “锦熙他……”站在文洛身边小声的说着,喉咙已经嘶哑了,刚刚经历过大仗的程照掩盖不过
      身体的疲惫,但是想起锦熙受了伤,还是赶了过来。

      “他这剑刺得虽深,不过索性未伤及心脉。不会有大碍的。”文洛在旁边轻轻的说着,是对程
      照说,也是对韩隐说的。

      程照点点头,问道:“锦熙应该是难逢敌手的啊,怎么会……”

      话没有说完,被文洛揪得哎呦一声,忙的住了口。

      看了看文洛的眼神,程照猜出个大概,也只得打着哈哈安慰着韩隐,上前拍着他的肩道:“哈
      、哈哈……那个……锦熙他身子很好的,你放心,不出五日,他就会好了大半,他的复原能力
      可是跟狼一样啊!要知道当年……”

      这么说着,程照看了看身后的文洛,那眼神几乎是要把他嫌弃的贴到地上去了,背心一阵发凉
      ,只好低低说了声,“我出去了……”

      可是韩隐仍然只是伏在锦熙身旁,不说,也不动,文洛摇了摇头,只得跟着程照离开。

      营帐内宁静下来,静得只听得到锦熙低低的呼吸声。

      韩隐轻轻的抚摸上锦熙方方的眉头,眼中满是心疼和无奈,叹了口气,看着锦熙胸前纱布上那
      块血红,颤抖的触了触,又生怕弄疼了,忙收回了手。

      从前那些伤痕,你从前总笑着说都是过去,可这道伤痕确实我眼睁睁的看着被剑刺入的,看着你像小司一样,将身子挡在自己前面,然后倒下去,真的害怕,也会像小司一样,再也不会起来。
      那些带着血的片段不愿再去想起,韩隐闭上双眼,靠在床头,身体渐渐疲软下来。

      梦里,是暗暗的红色,黑衣人提着剑向自己刺来,小司扑上前去,用胸口挡住了长剑。可是还不及伤心,锦熙朝自己笑着,然后转身离去,越走越远,怎么也追不上,我不断的在身后呼喊着:“锦熙,别走,别走!”脚下却是一片泥泞,狠狠地将自己绊倒在地。

      猛然惊醒,发现背上湿湿的,显然是因为噩梦惊出的一身冷汗,韩隐只觉得背脊冰凉,缓缓坐
      起身来。
      侧头看了看锦熙,面色仍旧灰白,而他那双亮晶晶的双眼正温柔的含笑看着自己。

      “做恶梦了?”

      他醒着,他一直在看着自己?韩隐突然脸上红红的,听着锦熙声音低沉干涩,忙起身倒了一小杯水,轻柔的将锦熙微微扶起,喂他喝下。

      其实锦熙醒来片刻了,只是全身疼痛的像是被拆散了一般,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看着在床头睡着的韩隐,想去将他抱着,却无能为力,只能静静看着韩隐睡着,看着他眉头皱起,冷汗淋漓,看着他失声呼喊,“锦熙,别走,别走。”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看着韩隐的时候,满是心疼,却又舒心的笑着。

      韩隐却不愿说话,锦熙还以为韩隐还在气迷昏他又将他送走之事,轻轻问道,“还在生气?”

      “我是生气,我气你为我挡那一剑,你想让我就这么看着你为我而死么?你知道……小司他……”韩隐虽是生气,可是说到最后话语哽咽起来。

      锦熙垂下眼帘,凄然说道,“难道就能看着你被人刺伤?这点上,我和小司想的是一样的。”

      韩隐心中一颤,又紧紧地锦熙的手握在手中。

      看着锦熙苍白的脸色,韩隐想起了小司沉睡在自己怀中,就再也没有起来。虽与小司是主仆,但从来没有当他是下人看待,更像是一起长大的兄弟。

      后来,锦熙又沉沉的睡着了,韩隐却再也睡不着了。那样的梦,不想再有。

      是不是可以离开,小司已经死了,不想再失去锦熙。是不是可以对锦熙任性的要求,要求他带着自己离开,隐居也好,流浪也好,再也不过问这些是是非非。

      可是锦熙终究是对这单昱有一份牵挂的,就算走得再远,锦熙也是忘不掉、不开心的。

      这一天一夜,让韩隐突然间承受着撕心裂肺的痛,还来不及抚平伤口,那些莫名的恐惧又悄悄袭来。
      夏夜里,月光皎洁,给万物都披上了一层银色的光华,只是,这月光太过于清冷,让人心寒。

      不知道哪里,悠悠的箫声响起,悠扬低徊,曲意缠绵悱恻。韩隐起身悄悄出门,行至院中。夜

      色笼罩,走在铺着青砖的小径上,疏影横斜,如水的月光在上面淡淡洒满清辉。树影下,朦胧一个白色人影。韩隐上前,沉默不语。

      “文敛,小司和家丁们的尸身已经送回金陵,每位家属都赠了五百两银子作为丧葬。”

      “嗯。”韩隐点点头,淡淡的说,“多谢水逸。”

      “文敛……”文洛放下玉箫,“你要想放弃,带着锦熙离开,也还来得及。”

      韩隐猛的抬起头看着文洛,此时月亮隐去,可是文洛的眼睛却是明亮的闪着幽幽的悲伤。

      “还可以退出吗?你们怎么办,单昱怎么办?你知道,锦熙是不可能放弃单昱的……”

      文洛微笑着,抚摸着韩隐的头发,“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而你,还有锦熙,你们不需要因为什么愧疚,而毁掉你们一生的幸福。”

      那夜韩隐看着文洛温柔的笑着,可是觉得他的心沉静得像冰封千年的湖水一般。而那样的笑容,让韩隐觉得,跟当年先生的笑容好像,都是那样温柔却不带一点暖意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惨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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