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盈满 忽闻一声巨 ...
-
次日夜里,文洛坚持要回符离,锦熙只得相送。
文洛嘱咐着,“我看文敛需要好好调养一阵,进攻之事也不急,你只需派人训练士兵,准备粮草,加固城池,多留些时间陪陪他。”
“嗯。水逸……”锦熙忽然抬起头看着文洛,却还是将心里的话咽下去。想回金陵,只想和韩隐一起,不想再征战了,可是到了现在,还能后悔么?
文洛拍拍锦熙的肩头,道,“不要回头看,我们可以看见前方的路,会是充满阳光,幸福快乐的。”
“嗯。”锦熙用力的点点头,不得不感叹能有文洛这样的知己,是何等幸运。
文洛笑着上马,“好好把握你们的幸福。”
锦熙再次点头,凝视着文洛白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叹了一口气,转身回去。
“隐……”
韩隐缓缓睁眼,正见锦熙端着早餐坐在床边。
“我熬了些粥,听小司说,你喜欢鱼片粥。”锦熙英伟俊秀的脸上满是柔和的色彩,让韩隐看得着迷。韩隐突然觉得,病了真好。若是能够换来锦熙这样关切柔和的神情,那什么都值得了。
“嗯。”韩隐起身,欲接过粥碗,锦熙手一退,让他接了个空。
锦熙霸道的照顾又来了,“我来喂你。”
韩隐皱了皱眉,只好怔怔地看着他,暖暖的粥咽下去,暖至心田。
“甜的。”
“诶?我没放糖啊……”锦熙惊讶,忙舀了一勺尝,“不是甜的啊……”
“这里。”韩隐右手捂着胸口的位置。
锦熙惊讶于一向冷淡的韩隐,竟然也会说出这么肉麻的话,愣了一愣,随即却满是甜蜜的笑了。韩隐沉醉于锦熙温暖如冬日阳光般的笑容,久久的,离不开眼去。
我们可以看见,前路必定是充满阳光,幸福快乐的。
在锦熙的细心照料下,韩隐一天一天恢复健康。迫于锦熙的霸道照顾,一不准受风,二不准沾凉水,三不准管军营的事,韩隐只能终日无所事事的,在院子里晒太阳,喝茶,听琴。
茫茫的过了几日,也不见锦熙过来了,虽有小司陪着,却也终觉得无聊。
乍雨乍晴花自落,闲愁闲闷日偏长。为谁消瘦减容光。
韩隐趴在花园栏杆上,看着满园春色,意兴阑珊。是近日军务繁忙么?亲身照顾了我那么一段日子,定积累了很多军务吧……真想去看看,可是锦熙整日要小司盯着自己,一点也不许我操劳。
真是的……小司什么时候跟那家伙那么要好了……韩隐想着,撇了小司一眼。
小司本是站在韩隐身侧,顿感一阵凉意,侧头去看,正对上韩隐幽怨的眼神。
“少……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哼。”韩隐低低哼了一声,撇过头去,不再理他。
忽然想到什么,韩隐不禁皱眉,孩子般的嘟起了粉嫩的薄唇。今日,竟是本少爷我的生日呀!锦熙不知道不记得也就算了,怎么小司也是愣头愣脑的一点意思也没有。
想起以往,韩府总是提前一个月就开始策划准备了。这破地方,真没劲!
韩隐想着,嘴唇越嘟越高,又瞥了一眼小司。
更寒,小司不由得颤了一下,忙躬身道,“少爷,我,我去看看午饭吃什么!”说着便一溜烟跑了。
哼。韩隐看着丸子匆匆跑开,只得转过头去欣赏那些早已经看厌了的的花花草草。忽然眼前一模糊,双唇触到了温热的柔软,韩隐忙的弹开。
正见锦熙一脸坏笑的看着自己,“把嘴巴嘟那么高,是想让我吻你么?”
韩隐使劲的揉着嘴唇,直到揉到红红肿肿的。皱眉嗔道,“哼,才不要!”
韩隐突然觉得自己什么时候会是这样了?而锦熙这家伙真是越来越坏了,还以为他是喝醉了便喜欢亲人,现在竟然会没事就突然袭击,一点也不见以前那冷言冷语的酷模样。
韩隐低笑着,想起锦熙以前经常一板一眼的冷酷样子,偶尔脸红目光闪烁的样子,越笑越大声,最后纵声大笑起来。
忽然觉得腰上一紧,锦熙竟整个身子靠了过来,埋首在韩隐的颈项间。锦熙深深的呼吸,气息吹得韩隐只觉耳边痒痒的。
“隐,好香。我都有点……等不及了……”
“等不及……?什么?”
“吃……”
韩隐忙一把推开,又嘟起嘴吧,佯怒道,“才不给你吃!”
“可是,我肚子好饿呀……”锦熙一脸无辜的指了指肚子,还眨了眨如黑色琉璃般的眼睛。
韩隐心里暗暗恨道,哼,就知道吃。却又想到自己刚刚想得歪了,又忍不住嘴角上扬。
午饭的时候,锦熙只顾着拼命的扒着碗里的饭,韩隐本想跟他说什么,谁知道锦熙已经放下碗筷,急急忙忙又跑出去了。
韩隐只好借着欣赏春光的理由,在院中等着锦熙回来,一直等到残阳西下,院子里渐渐凉了起来,被小司催促着回到房里去。闷闷的吃过晚饭,又闷闷的回到房中,韩隐干脆倒头睡在床上,又是嘟起嘴唇,盯着床顶。
忽闻一声巨大的爆炸声,韩隐腾的起身,莫非是有人攻城!?!急忙冲出了房间,大喊着,“小司!锦熙在哪!?”
却不见小司踪影,韩隐飞奔出宅院往大街上跑去。嘭!嘭!嘭!只见突然几道光亮直上云霄,灿烂的绽开出花朵的形状,照亮浓黑的苍穹。耳边响声不断,原本静谧的夜空霎时间姹紫嫣红,绚烂夺目。
韩隐定定的站在那,深深的呼吸也难以释放内心的激动与喜悦。
“韩公子生辰快乐!!”
“韩公子生辰快乐!!!”
韩隐回过神来,才看见守城的士兵以及百姓都向自己走来,笑着,喊着,“韩公子辰日快乐!!!”他们笑着的表情是那么真挚,全不是那十两银子一句可以换的。
韩隐环视人群,独不见锦熙。
“锦熙呢?”
没有人回答,韩隐只是被簇拥着,走到了南门。城楼上没有守卫的士兵,只有古楼暗影婆娑。
嘭的一声,又是一朵璀璨的火花绽放夜空,把城楼照亮。一片亮蓝闪入眼中,飞身跃下,衣袂飘飘,如流星降世。
“锦熙!”韩隐慌忙喊道。
只见那抹蓝色身影后带出一幅五彩长卷,只写了八个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正在惊叹与感动之间,锦熙已走到韩隐面前。
锦熙笑着,让整个夜空都明亮起来,英俊得让人无法逼视。
锦熙低沉温和的声音如清风徐来,“生日快乐,隐。”
锦熙,此时此刻,我还能说什么呢……韩隐只是凝望着锦熙,什么言语都不能表达内心的感动了,脸颊终于滑过温润的泪珠。
锦熙伸出手来,停在半空,温柔的笑着,深情的看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韩隐竟愣愣的看着那伸出的宽大的手掌,细长的手指,连弯曲的弧度都是那样好看。
“快呀!”
“快呀!快回应他呀!”
身边的人催促着,韩隐终于缓缓伸出手去,在触碰到那温暖的一瞬间,整个人就已被抱起。此刻心情竟是那样平静,周围也安静起来,只听得到,锦熙心脏强劲、有节奏的跳动声。
众人又簇拥着两人回到居所。小司正合时宜的从屋里跳出来,对众人赔笑道,“大家都散去吧……都散去吧……好好休息啊……”
众人哪里肯散去,锦熙只得放下韩隐,温颜道,“你等会。”
锦熙站在门口,神情严肃,大声道,“众将士听令!今夜均得严守岗位,违令者当以军法处置!”
只见一小队士兵每两米一人,绕宅一圈站定。
锦熙点点头,携着韩隐走向屋内。
关上房门,锦熙将韩隐抱到床上。等等,这架势,难道!?韩隐暗道不妙。
正欲起身,锦熙便压了上来,柔声道,“隐……可以么……?”
那眼神,分明不让人拒绝,韩隐白了他一眼,却笑了。
锦熙亦笑着,轻轻扯开韩隐衣服上的细带。只听得屋外,啪啦啪啦的瓦片掉落声,接着稀稀疏疏的人声,哄攘声阵阵,不绝于耳。
韩隐终于笑开了,看着锦熙一脸惊诧,转而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笑到整个身子都颤抖起来。
锦熙皱眉,佯怒道,“有什么好笑的!”
纵声大笑起来,到整个房间都充满了韩隐的笑声。笨蛋锦熙。
“诶!?不是应该会很痛的么?怎么笑得这样厉害?!”躲在门外的小司暗想。
不知过了好久,屋外人声渐渐散去。烛光也越来越暗淡。
两人就这么和衣躺着。在一切归于宁静之后,细细的回想,丝丝的品味,脑中不断浮现刚才的画面,夜空中绚烂的花火,锦熙飞跃下来的蓝色身影,锦熙伸出的宽大的手掌,还有那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良久,韩隐才轻声叹道,“幸福到窒息的感觉,却让人害怕呢。”眼泪又不争气的滑落下来。
锦熙一直静静看着韩隐,轻轻拂去他脸颊的泪,“别怕,有我在。”
韩隐搂紧了锦熙的腰,整个身子靠了过去,锦熙均匀的呼吸,有力的心跳就在耳畔。韩隐伸手抚进锦熙的衣里,只觉锦熙浑身一颤,身子也僵直起来,呼吸渐重。
“隐……你……你是在诱惑我么……”
“那便是吧……”
烛光熄灭,带走了最后的一点喧闹。
两人在清醒与迷离的交融中缠绵了一夜,直至室光微亮。
天已大亮。或许两人根本没有睡着。锦熙便悄悄起身了,尽管动作很轻,韩隐却还是微微睁开了眼,他想看着锦熙起身穿衣的离开样子,若是醒来,发现独身一人,又会以为是场梦吧?
霎时,韩隐惊异的看着锦熙,掩唇摒息,他的身上遍布着伤痕,雪白的肌肤衬得那些暗红疤痕更加明显,凸出的,凹进的,形状各异,交错纵横,连块巴掌大的完好肌肤都没有,有几处甚至足以致命。他到底受过怎样的苦啊?又是怎么熬过来的?
“锦熙……你……”
锦熙回身,惊颤了一下,终是抬起手,温柔地拭去韩隐不知何时已挂满腮边的泪。
“不疼,真的,早就不疼了。”
韩隐紧紧抓着锦熙的手,“这是那年之后的事?”
锦熙只是沉默的点点头,似乎不愿再去揭开那段尘封往事,转而笑着说:“文敛饿不饿?我好饿哦……”说着又指了指肚子。
锦熙缓缓退出韩隐的手,“我先去叫人备水为你洗漱。”
韩隐呀韩隐,你总说锦熙伤你最深,却不知道,你早在九年前就给他带来那么大的伤害。韩隐想着,泪水再也止不住。
若是伤害也是一种羁绊,那两人心早在九年前就连在一起来了……
胡马嘶风,汉旗翻雪,彤云又吐,一竿残照。
古木连空,乱山无数,行进暮沙衰草。
星斗横幽馆,夜无眠,灯花空老。
雾浓香鸭,冰凝泪烛,霜天难晓。
长记小妆纔老,一杯未尽,离怀多少。
醉里秋波,梦中朝雨,都是醒时烦恼。
料有牵情处,忍思量,耳边曾道。
甚时跃马归来,认得迎门轻笑。
单昱自芜城归来,终日站在池府门口,等待,等待那个已经不属于他的身影。单昱如玉的面庞此时消瘦不已,青丝随意的披着,任风摆弄。
“甚时跃马归来,认得迎门轻笑……认得迎门轻笑……”单昱低头沉吟,竟不由得流下眼泪。
“ 昱少爷,天气还很凉,不要站在屋外了,以免着凉。”铃兰每每见到单昱如此又担心又心疼。
单昱慌忙的拭去眼角的泪水,笑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