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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相拥 两军厮杀之 ...

  •   思绵绵,情绵绵,无奈愁里,匆匆换时节。
      叶纷纷,雨纷纷,连营帐里,脉脉道情深。

      这一年的冬天似乎来的特别快。刚刚过了十一月份,天气就骤然变冷了。锦熙每天练兵之后,就会喝上一壶酒,然后倒在床上沉睡。是在逃避吧,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韩隐,不知道,还能对他做什么。
      喝醉的时候,四肢总是冰凉的,心脏也会伴随的呼吸剧烈的跳动,脑中闪现着韩隐幽幽的眼神,或是以前那些血腥阴暗的日子,交织着,让人头痛欲裂。

      迷迷糊糊中,总是会有人给自己盖上被子,然后用热水擦脸。温润的毛巾在脸上轻柔的抚摸着,锦熙扬起嘴角,真的很舒服。

      度日如年中,又过了七八日。锦熙忽然接到一封文洛的书信,为了在来年北伐做好准备,与他约定于当月初七黄昏时分突袭枫桥,到时程照亦会同时出兵相助。

      到了初五,锦熙身披铠甲,做出发前最后准备,却见军门前,一队轻骑奔来。锦熙忙出帐去看,只见韩隐一身素色戎装,英姿飒爽,带队而来。锦熙的脸不由自主的红了,看着马上的韩隐,在素色军装下衬托出白皙的肌肤如玉一般耀眼夺目。

      “你这是……做什么……?”
      韩隐笑道,“我见锦熙近日忙于整顿军事,想必是要出征,特来相助。”
      锦熙忙道,“胡闹!你可知打仗有多么危险!快快回去!”

      韩隐笑着翻身下马,动作娴熟,站定又道,“锦熙笑我柔弱么?我定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说罢,韩隐挥挥手,身后十几名青年均翻身下马,锦熙看去,确是个个强壮,训练有素。

      “不行,军营不同儿戏,你快点回去。”即便如此,锦熙仍然坚持,要是让韩隐留在军营里,往后该要如何相见。
      韩隐摇了摇头,道:“这可不能回去了,我已经书信水逸,他和昱都已经同意了。”说着,韩隐摇了摇手上的信封,一脸得意。原来早就料到锦熙不会同意,于是先写了封信给文洛,文洛自然是同意的。
      皱着眉头,看着笑容自若的韩隐,锦熙叹了口气,只得点点头,道,“好吧,就让他们保护你,你随我们出征吧。”心下却暗暗想道,这人虽是身体柔弱,但心思缜密,再说他对昱做的那些事还没有弄清楚,现在又要加入军营,不得不防。不得不防,又如何可防呢,想着自己醉了做的那点子混事,锦熙不得不又叹了口气。

      转过头去,正对上韩隐的眼睛,清亮如琥珀一般,韩隐微微一笑,锦熙不由得又脸红一闪。

      已是初冬,虽日当正午,亦是寒风习习。锦熙立于军前,身上的铠甲泛着肃杀的银光。

      “诸位!这些日来,诸位都经过严格训练。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日,我将率领诸位夜袭枫桥,待得成功,再同诸位共饮庆功酒!”
      场上一千兵士均整装待发,锦熙翻身上马,左手一挥,道,“出发!”

      待到枫桥南门,不等休整,锦熙便先令一小队士兵于枫桥东门放火,但见火起,锦熙翻身上马,道,“我带领五百士兵攻打南门。”又挥鞭指派一名百夫长,道:“你带三百士兵,攻打东门接应!”
      锦熙回首,对韩隐道,“你率余下各部守营,防止敌人突袭。”

      韩隐只是暗笑,点头道,“是。”却心想,锦熙倒真把我当女人看待了,说是守营,还不是怕我有危险。想到这,却又脸红起来,抬头看着锦熙,却只见他早已扬鞭带队而去。

      韩隐在帐中观望,东门、南门激斗正酣,却见枫桥北门火起,笑着点点头,“定是水逸派兵来助,枫桥已是囊中之物了。”

      不到一个时辰,只见南门插上了红色池字锦旗,韩隐笑着,翻身上马,道,“众将士听令,池将军已得枫桥,随我进城庆贺!”
      韩隐进得城去,正见锦熙在南门相迎。

      韩隐道,“锦熙,恭喜首战大捷!对了!水逸呢?”

      首战便一举得胜锦熙本来满脸笑容,听到韩隐赶来第一句便是问的文洛,脸顿时跌了下来,道,“水逸、昭炎应该在城西收缴军械。”

      韩隐自然瞧见锦熙神色,忙翻身下马,竟挽起锦熙的胳膊,笑道,“走,我们一同去见他们!”

      四人相见,寒暄了一番。文洛道,“既得枫桥,我们马上便攻下苑城,连同枫桥、金陵,三城呈犄角之势,到时金陵便有了北方的屏障。”
      锦熙点点头,却面沉如水,一点不见得了胜仗之喜悦。
      程照道,“锦熙,你这是怎么了?为何黑着脸?”
      锦熙这才神色缓和,“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见锦熙这般神情,韩隐忙赔笑道,“懿仁定是累了,来,我陪你去休息。”说着,便拉着锦熙要走。
      “诶!?”程照满脸疑惑,看着文洛,却见文洛只是含笑不语,想了想,也已明了,大笑起来。

      韩隐拉着锦熙来到县衙内宅,忽的,锦熙不着痕迹的把手退了开来,看着韩隐,目光闪躲,缓缓才道,“我还有事要与水逸商量,你先休息去吧。”说着就跑开了。

      韩隐只身站在院中,怔怔的看着锦熙离去背影,摇头转身,寻了间干净卧房,睡下。

      文洛、程照正在城北整顿士兵,欲返回金陵跟单昱禀报枫桥的战报,锦熙忙赶了过去。
      “水逸!昭炎!”

      文洛回头正见锦熙奔来,下马问道,“怎么不去休息?”

      锦熙只是摇头,道,“我……我稍后还要安抚伤兵,整顿军营,你们……这就要走?”

      文洛点头,“嗯,苑城还未得知枫桥失守的消息,我们现在就突袭苑城,杀个措手不及。”却见锦熙欲言又止,以为是锦熙与韩隐两人相处尴尬,便拍了拍锦熙肩膀,笑道,“文敛一心跟随你,你要好生待他。”

      锦熙愣了愣,问道:“水逸,韩隐他到底为何而来?”

      文洛笑着摇头,翻身上马,道,“这你该知道。走了,保重!”

      马鞭一挥,文洛,程照便又率军出了北门。

      锦熙缓步走在城中,却不住回想起文洛的话。“文敛一心跟随你,你要好生待他。”文敛他……他是为我而来……?

      想到此,不禁摇头,心中或是有点喜悦,却又夹杂着不安和恐惧,五味杂陈,难以言表。一整夜,锦熙都在城中游荡,或安抚伤病,或查探守卫,或整顿军械。等真切的感到疲乏之时,天已经亮了。
      韩隐很早便起来,却见锦熙床上铺盖纹丝未动。他竟一夜未归?韩隐想着,走出县衙,正见锦熙步履沉重朝这边走来。
      韩隐连忙上前,道,“懿仁,怎么一夜未睡?”

      锦熙只是点点头,“嗯,有些累了,我去睡了。”

      韩隐黯然看着锦熙背影,竟无法呼吸。为什么,他要这样对我……只觉心中酸楚,眼睛也蒙上了一层雾气。寒风萧瑟,却不比心寒。

      一日之后,又接到文洛书信,“苑城已攻下,若已整顿好军务,当立即进攻芜城。”

      池锦熙、韩隐清点枫桥士兵,连投降士兵一起,共两千二百人,另有伤兵一百多人,遂留下一百多伤兵,精壮士兵五百人守城,其余士兵即日起程往芜城赶去。

      到得芜城三十里外已是次日深夜,锦熙命军队安营扎寨,稍做休息。

      韩隐进得帐中,与锦熙商议进攻策略。

      芜城是一个战略要地,依山傍水,易守难攻。锦熙兵马不足,若要取胜,须得用计。

      韩隐道,“锦熙,我看,播派两队兵马,一队从南面渡水暗袭,主力则从西面进攻,两面夹击方可取胜。”
      锦熙闻言点点头,“我也有此意,只是……”锦熙看了看韩隐,素颜如玉,清瘦的身骨,怎能经受战争的严酷。这两千多士兵,虽训练有素,也没有可以领兵的小将。

      看到锦熙的眼神,韩隐笑道,“莫要再把我当女人一样,我愿带五百士兵从南面偷袭。”

      锦熙连忙摇头,“不行不行!南面奇袭最为危险!若是敌人早有防备,水军出战,难免全军覆没,此事我来。我带五百士兵渡水暗袭。”缓缓,又道,“你坐镇后方,指挥其余士兵作为主力进攻西门。”

      韩隐皱眉,道,“锦熙是信不过我,算了,不与你争。”

      没想到这次韩隐倒是答应得这么爽快,锦熙眯着眼睛看着韩隐,他自信满满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破绽。
      锦熙终是把最安全的交给自己,幸得昨日已先派人到芜城放出消息,锦熙大军将从西面进攻。未免敌军不信,到明日进攻之时,让每位士兵在脚上绑些树枝,马匹也是,在尾后拖拽树枝,总之,动静越大越好。

      四更刚过,夜色沉重,月隐云中。恰好浓雾弥漫,笼罩着整个军营,身着黑色夜行衣的五百士兵已经整队待发。
      临行前,锦熙悄悄来到韩隐帐中。韩隐正在酣睡,寒夜中,蜷缩在淡薄的被子里,轻轻地盖好被子,不忍叫醒,便悄悄离去。

      听得锦熙脚步远去,韩隐才睁开眼睛,翻身起床,拉开帐帘,定定的看得出神。

      片刻之后,韩隐命些士兵砍了许多树枝,把一些树枝绑在马身,又把树枝系着绳子绑在马尾。
      随后立刻集合士兵,命人将马身上绑的树枝点燃,又命每人脚下绑上树枝,或手举火把,或手举红色池字锦旗,趁夜奔向芜城西门。

      芜城内,一守城卫兵慌忙赶到将军帐前道,“将,将军!逆贼池锦熙率大军从西门杀过来了!”
      “什么?!”那将军听了大吃一惊,急急忙忙从侍女身边爬起来,披上铠甲,自言自语道:
      “这池锦熙倒真是大胆!莫非昨日之谣言是真!?”

      随着小兵上城楼察看,曙光微亮,大雾朦胧,只听东门二十里外大军齐步,响声连连,又见火把无数,估摸算来,恐怕有数万人之多。那将军慌忙点兵,倾巢出动。

      却道锦熙率五百士兵从南面夜袭,船只都停在水寨,竟不见一点防备,轻松杀了一小队守卫,便进得城去。进到城中,也不见有敌军抵制,锦熙暗暗起疑,莫非是空城计?遂派人四处打探。
      片刻,一士兵来报:“池将军,敌军已倾巢而出,于西门交战。”

      “什么!?!”锦熙大惊,慌忙上马,道,“快!随我里应外合,攻打西门!”

      锦熙策马赶到西门,一路掩杀抵抗士兵。只见守城将军亦是骑马在两军之中厮杀,锦熙疾奔上前,将那将军一刀斩于马下,遂勒马大喊:“尔等将军已被我斩于马下,尔等快快投降,饶你们性命,否则定斩不赦!”

      那些守城士兵闻言,均放下兵器投降。

      锦熙对身边一名百夫长道,“你速命人缴械,清点投降士兵人数。”说罢,便策马在乱军之中寻找韩隐。

      两军厮杀之后,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哪里寻得见韩隐在哪?锦熙慌乱之中跌落下马,逮着士兵便问韩隐在哪,却无人知道。

      锦熙只觉胸中空荡荡,竟似没了心跳。隐,隐你不要吓我……我还没对你说,我爱你……我爱你呀!
      锦熙颓然跌坐在地,面色惨白,喃喃道,“隐……难道昨夜见你,竟是最后一面么……”锦熙摇头,不,不要。锦熙难抑心头之痛,撕心裂肺的呼喊起来:“隐!你在哪里!隐!我……我爱你呀……”最后发出的声音竟成了呜咽。

      “你……你再说一遍……”

      “我爱你……”

      锦熙闻声突然回头,却见韩隐正站在身后,还是那清瘦的身影。锦熙冲上前去,一把抱住韩隐,就像要把韩隐揉进身体里一样。

      韩隐感受着锦熙的拥抱,好紧,紧到无法呼吸。

      “我以为……我以为你死了……”锦熙的手臂抑制不住地颤抖,声音低哑,“再也不要离开我……一步也不行……”

      韩隐亦是回抱锦熙,微微点头,收紧了手臂,埋首在锦熙的发间,心似乎被什么牵动着,说不清的酸涩、苦楚、甜蜜。

      锦熙只觉有什么东西淌下来,沾湿了头发,落在裸露的颈项间,凉凉的。

      良久,就这样抱着,于城门之下,于尸横遍野之中。

      终于锦熙撑起手臂,愤怒的看着韩隐,低声吼道,“谁叫你这么做的!要是遇着危险怎么办!”
      韩隐看着愤怒锦熙的样子,深皱着眉头,微微嘟起的双唇,可是看着自己的眼神却出卖了他,那眼中没有责备,只有担心、关切、难过。

      见韩隐只是怔怔的看着自己,锦熙还以为韩隐是被自己吓到,又忙哄道,“你可知道我得知敌军倾巢出动攻向西门时,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以后别这样了……求你……”

      韩隐微微点头,脸上瞧不出的悲喜,随即又靠在锦熙肩头,紧紧的搂着。

      终于道出了心意,韩隐却并没有觉得太多的开心。因为,为此付出的太多,而前路,亦是飘渺如风一般不定。只是这一刻,紧紧的搂着锦熙,靠在他的怀里,感到了自己的真实存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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