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完结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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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中午的时候，我从山上回家。他们建议我去医院看一下，我却笑着拒绝。我想，再棒的医生也治不好心底缺失的那个角落。
坐在出租车上的时候，司机在放着一首英文歌‘wake me up when September ends’。明明是冬季，却硬是将我的记忆带回了秋天。
我自认为经历了那么多之后可以平淡地看透一切，却还是在闭上眼睛的时候想起了允浩喂芮晨吃橘子的那一幕。
要花多少时间才可以不痛，要等多久才能真的远远看着那个人幸福......
身体很累，心也一样。
我想时间会治愈一切，允浩说过，我并不是那么脆弱的女子。
在中的电话一直没有断，司机皱眉看了我一眼之后，我还是按了拒听键。其实他那么着急地打电话做什么，只要确定我没事不就好了。看来在中也犯傻了，他肯定不记得某一天的夜晚，我用打电话的方式向他表示过我在屋内。
车子快要停下时，我的心忽得一抽。很快没事之后，我把钱递给了司机就朝楼上走去。
家门口站了一个高大的身影，黑色的西服，心竟然没由来地紧张。可那不会是郑允浩，因为我是那么确定他喜欢上了芮晨，也那么确定他是在昨天结婚。
然而当他头发凌乱地穿着新郎服挡住我的去路，我还是觉得窒息了。
装作不认识那个人径直绕开，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却都在疯狂地尖叫。我试着拿出钥匙开门，却颤抖地泪流不止。
他出现在这里做什么，他不是该在家里陪着芮晨么？不要告诉我他会抛下新娘跑来这里，我不相信他会做出那样不负责任的事。
在中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这才想明白他一定认为是我带走了允浩。不顾身后的人，我拿起电话刚想开口，电话那头的人却要疯了。
“尹沫慧，不要告诉我郑允浩现在和你在一起。他昨天早上开始就不见人，你也失踪了一天一夜，你让芮晨怎么办，你让伯母怎么办！”
那边是一阵吵闹的声音，我似乎还听见了允檬的声音，她说‘在中，不一定在沫慧那，再说芮晨也说了不怪允浩。’
记得母亲对我说过一句话，千万不要在春天到来之前动情，因为我们经不起下一个冬天的严寒。
我不记得是怎样挂断了电话，回转身再次看向那个人，竟不记得他以前在我生命是什么样的存在。
你看，他的头发很乱，下巴处有一层青色胡茬；他的头垂得很低，我只看见那有些干燥的下嘴唇。
慢慢走过去看他的脸，很憔悴，很陌生。
我试着伸手，却还是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动作。
“你逃婚了？”最后冒出的，怎么会是这么直接的揭露。
他的身体在颤抖，却还是用很快的速度抱紧了我。就像很久以前的那一次，他把脸埋在我的颈间，来回地蹭。
只是这一次，多了一点热热的湿润感觉。
那是强行忍住哭泣的哽咽声，那是让我在下一个春天到来之前动情的好听声音，“柳儿，我爱你。”
‘啪！’
那是我用尽全身力气做出的动作，我知道那是比我不回答他还要残忍的回答。但我还是用做快的速度开门进屋，找到了我珍藏很久却属于他的那件衣服。狠心地将那件衣服扔到他脸上，“带着你的衣服一起消失，我们再也不会欠谁。”
他终究还是因为一份叫做歉疚的东西颠覆了坚持那么久的原则，也终究让我明白，我是怎样地给了他母亲更深的伤害。
他抱紧我回转的身体，死死不肯放手。而那条衣服早就掉落在地，沾了满满的灰。
“允浩，放手吧，你这样又是何必。”我静静感受那人带给我的温暖，不知道心会不会因为那一句爱重新燃烧。
他只是用力地，再用力地将我圈在他的怀里。
那是一个很温暖的世界，我仿佛听见十七岁时他笑着叫我‘柳儿’的声音，竟然是那样地轻松。在这一个小小的空间，只有我们真实的呼吸声，只有彼此身上不断传来的温热。
就这样什么都不想，继续下去该多好。
可是允浩还是开口了，沙哑的声音伤感又无力。他是在这里站了多久，难道真的是一天一夜？
“你从来就没有相信过我，尹沫慧，你从来就不想相信。”他一点一点松开我，四面八方的寒冷直逼我的心脏。
这个世界我能相信谁，相信母亲，相信昌珉，相信你？
又或是，其实我谁都不相信....
我转过身，却看见他却低下头定定地望着我面前的那块地。
“你不相信我是爱你的，所以你走了。母亲找过你让你离开你没和我说；一个人照顾伯母辛苦到要打十几份工你也没和我说。你宁愿让在中帮你也不愿意找我帮忙；你宁愿一个人哭泣也不愿回来找我说明一切。明明是你救了母亲，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还是走了。那天你看见我和芮晨在一起，难道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抱着你要听解释，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和我说！要是那天没遇到你，我真的以为你和母亲说的一样已经结婚。”
他抓着自己的脑袋，将本来就有些乱的头发扯得更加不堪入目。“其实是你不相信我会一直爱着你，是你不愿意接受这样一个现实。我对芮晨是感激，对你却没有一点愧疚。爱就是爱，不会因为愧疚我才想守在你身边。”
我走过去，抓住他那只不断舞动的手。眼泪总是不能抑制地掉落，有天啊，原谅姐姐总是破坏你想要的那份礼物。
“允浩，你不该这样。”
倾过身体靠进那还在起伏的胸膛，我把耳朵放在他心脏的位置，双手抱住了允浩的腰。他的左胸那里传来有力的跳动节奏，让我觉得生命是这样美好。
“你不该这样颓废，你不该为了我不要芮晨。你的母亲也是为了你好，她终究是在乎你这个儿子的。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像是以前的你。芮晨是一个明朗的女子，能给你灿烂的阳光。你知道的，在我脑海，爱情代表着破碎和离别。你应该是被阳光包围的人，而不是整天用你的温暖来接触过分冰冷的我。”
他的身体因为这些话开始僵硬，而我只能感受着泪水从我脸颊滑落，滴在他的心脏。
“允浩，我已经不相信爱情。昌珉的离开，妈妈的去世，都让我感觉好累。”我试着往他怀抱钻得更深，好让身体感受到更多的温暖。
“你知道吗，我是真的爱你。不管时间过去多久，不管我怎么拼命说服自己不去在乎你，都没有办法抹去你在我心上留下的痕迹。可那也是我心脏的缺角，谁也填不满，谁也盖不掉。我是真的没有力气去爱，也真的不再相信爱情。你走吧，回去好好和芮晨认错。我会去和伯母说明情况，她不会怪你的。”
或许允浩说得对，不是他爱上了芮晨，而是我不相信他会一直爱着我。我输掉的不是允浩的心，而是自己对允浩的信任。
我想放他走，不想再经受一次支离破碎。
我已经不相信爱情，哪怕我爱的人就站着我面前。
他的眼神那么哀伤，他的嘴唇那样颤抖。
我知道，允浩伤心了。
可是有什么办法，我别无选择。我不能给他温暖，也不能带给他阳光。我连自己都不相信，又怎么相信他。
他松开了，终究松开了。
走吧，走得远远的。一定不要回头，一定不要再见面。
我闭着眼睛等待脚步离开的声音，周围却安静地没有一点声音。
那是冬日的午后，眼光从允浩蓬乱的发间穿进我的眼睛。我看见他越来越低的脑袋，直到一滴泪水滚烫地落在我的眼中。嘴巴上是他干燥的唇，带着颤抖，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不是很浪漫的接吻，却让我在那一刻恍惚。
然后耳边传来他的哭泣，那么心痛，那么不悔。
“你不需要相信爱情，而我也不会再放你一个人。”
我微笑着靠进那人的怀抱，紧紧地抱住这嵌入我生命的温暖。就算未来很艰辛，就算最后会分离，我终究不埋怨。
我不相信爱情，但我愿意呆在你身边。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完结章
